除妖 第2章 下山历练

在太玄宗的要说谁的住处最冷清，就是无忧师叔住的清心殿。

清心殿，名字听着就偏僻……殿如其名，整个殿修饰得就像佛堂一般，清心清净，适合老年人打坐。

但也有一处很突兀的地方，就是季聆所住的玲珑阁。

旁人若是看惯清心殿，猛地走入这阁中，怕不是会以为穿越了。

玲珑阁整体色调偏暖，充斥着粉蓝色，这是季聆最喜欢的颜色。天花板上还挂着许多星星，琉璃所做，在夜晚能发出微光，可惜现下开着灯，不太明显，若是关着灯，会显示出一片星辰，对季聆来说这是极好入眠的。

桌子上的梨花瓶里插着许多鲜艳的花，是院子外那株凤凰木所移。整个屋内非常的亮堂。

屋子的主人正爬在床上，抱着一猫一狗的布偶，翘着两条修长的腿，毫无形象地看着时下最新颖的画本——《身为宗门天骄的我竟爱上了妖族》

床下一旁，还待着一位大约**岁的孩子，正玩着玩具，屋子内一片祥和安宁。

路无忧进来就看到这幅恨铁不成钢的景象。果断上前，给床上的少女一记“板栗”。

“诶呦，师傅你干嘛，”季聆被拍得坐起来，捂着头，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地说

“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我长大了，进我房间要先敲门。”

“就是就是，男女授受不亲，诶呦。”说完这句话的孩童，也领到了一记板栗。

“夏收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乱用成语，还有你，我什么没见过，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季聆一脸赔笑，“是是是，您老见多识广，敢问您，大晚上过来干嘛。”

“差点被你弄忘了，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下山历练的。”路无忧说

“下山历练？”季聆狐疑。各大宗门会派弟子下山历练的事她知道，既能帮助百姓，又能历练自己，但都是十八岁后，她今年才十七，还可以玩一年，嘻嘻。

“不去，我话本没看完。”

“我就知道你会惹～疑，你怎么不去？”无忧一脸料想不到，他以为他这个徒儿会果断同意的。

“最近练功遇到瓶盖，不想去，怕死，再说了，我今年才十七，还没到时间。”季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就是就是，不去，要是季聆姐姐去了，就没人陪我玩了。”夏收点头，一脸附和。

“那叫遇到瓶颈，”路无忧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季聆肩膀，

“好徒儿，我知你年岁尚小，但修炼一事，不可按部就班，有时机遇到了，便要主动出击，不可错失机会。为师替你算过，你修炼迟迟不突破，不是不用功，也不是天赋差，而是方法不对，此次去，正是有机会悟到第二招。”

“方法不对？”

“是的，方法不对，你想想，这不语剑法创始人乃生死之际悟出，你天天好吃好喝的，如何悟。”

季聆转身就走，声音从前面飘来“哦，我明白了，此次历练很危险。”

“你给我回来！”无忧气急败坏，“此言差矣，修仙之人，本就比平常人要面临更多挑战，何况危险与机遇并存，是福是祸，全凭自己。你这样逃避，是害怕还是不相信自己？”

这话好像点醒了少女，笔直的身体站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去也不合适，师父说得对，既是修仙之人，又何论危险，早的晚的，都要面临，更何况，她确实需要机会历练。

“既如此，师父我去。”

“确定好了吗？我提醒你，这次确如你所说，很危险。”

无忧声音有些担忧，虽然心中是希望季聆答应的，可真到她答应，又有点担忧，儿行千里母担忧，唉，家长真难做。

“我确定，”

季聆转身，少女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季聆伸出一只手，摊开又握紧成拳。

“况且，我相信我自己可以。”少女的眼神明亮又坚定，干脆的声音，落在无忧耳上，让人无比安心。

路无忧的眼神欣慰又慈爱，看向季聆。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看到当年自己云游四方，在一座小山村里，碰见了正在被欺负的季聆，小女孩脏兮兮的，被同龄的小男孩打趴在地，但依然坚定地爬起来，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大声，却不容质疑

“我说了，我不是天煞孤星。”

他被这声音感动到，于是，破例收了个徒弟。(好想哭，呜呜，不知道为何)

但当年他把她带回宗门，自己就不得已闭关了，导致小小的季聆被同门欺负，直到前年出关，才能亲自教导季聆，说到底，虽然收了她十年，但其实真正只有两年。

他闭关修炼，季聆没人管，那些宗门弟子不乏家世显著，看季聆一个小孤儿，经常组团欺负，孤立她，他为此很是愧疚。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季聆才会经常把夏收带在身边，夏收和她一样是孤儿，被玉麒收在门下，因为掌门一职事务繁忙，没多余精力照看，他同样也受欺负。

于是，季聆路见不平拔刀助，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她和夏收一样，都是被宗门位高权重之人收下。但是，旁人都不觉得他们有资格被其收入门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祸福相依，福往往伴随更大的祸。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明明本身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忍受恶意，所以季聆努力变强。

没有人教，她就自己找书看，练不会，就一遍遍重复。这是他听别人后来说的。

后来，再也没人找她麻烦，在看到同样有人对夏收时，她才动了恻隐之心。这，也是季聆想改变的许多事中的一种。

她要让那些人明白，没有人，天生就是低贱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我陪季聆姐姐一起。”夏收的声音打断了路无忧回忆。

“什什什么？你也去？”路无忧显然还没从回忆中完全走出来。

“对的，我也去。”

“不行。“无忧黑脸。

“为什么？”夏收不满。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无忧拎着夏收后脖子上的衣服，扯着夏收走出玲珑阁，“快走了，别影响你姐姐休息，阿聆你收拾一下，后天出发。”

夏收在路无忧手上左摇右晃，这孩子长得可爱，唇红齿白的，气嘟嘟的样子，让季聆觉得，像她的玩偶猫。

季聆突然想起一件事，追出去喊到，

“师傅，这次有多少人一起去啊。”

“就你一个。”

……

………………

后天一早，宗门的传送阵前，三人成一排站位，从左到右分别是路无忧，季聆，夏收。

季聆带着的东西不多，一个简单地包裹，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右手拿着一把剑，剑身修长，剑柄刻着道家符文，剑鞘上纹着音符，总体颜色似竹子淡青，挥舞时会发出动听的声音。

故名乐铃剑。

夏收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全是掌门准备的吃的，一脸雀跃，也不知是怎么说服的掌门。

“此次下山，你们的任务是找出平水村的怪异从何而来，记住了吗。”路无忧道

“记住了。”“记住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季聆和夏收双手交立，躬身作揖。

路无忧满意地看着，虽然这两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大事当前，还是挺有样。

路无忧凑近季聆耳朵，“其实这次历练，可能存在一股连我都忌惮的力量，为师赠你一件法宝，危急关头，助你脱身。”

季聆惊异，“连师父也忌惮的力量？！”

“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不语剑法选择了你，就证明你是有可造之处，而且我给你的这件法宝，若遇危险，如暗夜探囊取物，化解手到擒来。”路无忧得意地说

“是什么？”季聆的好奇心被勾起。

“当当当，就是这个。”

路无忧拿出一张符咒，“此符乃我倾尽毕生所学创立，只要两指捏住，念出咒语便能化险为夷。”

“咒语是！”季聆一脸期待。

“大道归一，化繁为简，单名一字，‘撤’。”

“搞了半天，逃生符啊。”季聆失望。

“你可不要小看这逃生符，只要催动，无论什么样的困境，什么样的阵法皆困不住你。还不快谢谢为师。”

“多谢师父……”

“嗯，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赶快和那小子上去吧，在外多加小心，照顾好夏收，多带点人家银两，穷家富路。平安回来。”

季聆拉着夏收走上去，“知道了，师父。天冷你快回去吧。”季聆转身挥了挥手。

一阵金光，顿时这里只剩下一人，路无忧照旧捋了捋胡子，双手合十，拜了拜，师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