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在身边 第4章 华商

“这不是被圣女大人收起来了吗？怎么在这里？”

“他不要命了？竟选它，凡接任务者不可更改，真是疯了。”

“森林诡异录，接受这个任务的琳琅族都没有回来，都死在了森林中。真是胆子大啊。”

“真好，本来就讨厌左巫族，死了正好。”

“还以为若木的儿子能够从无名之地出来有多聪明，真是愚蠢。”

周围声音此起彼伏，墨雪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不是个好任务。

慕辰此刻一身红衣，站在最高处，手中拿着的金色卷轴发出耀眼光彩。

光彩照射在他的脸上，带着暖意，他的笑容格外耀眼。

“真是不知死活，虽不知师姐打算，不过师姐有的忙了。”落樱觉得墨雪跟在慕辰身边定然会帮他。

“别输得太早。”轻飘飘的语气，她看了眼慕辰，随即转身离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墨雪感觉她似乎很是失望。

拿着卷轴的慕辰立刻到墨雪跟前分享，他摇晃着手中卷轴，开心地说：“阿姐，只要完成这个，就可以得到赐福。”

他嘴角带着明媚笑意。

不合时宜声音传来，

“不知死活。”君生从不远处走来，脸上带着嘲讽。

“与你何干？”慕辰不悦呛声。

“你可知道你接的是什么？”不等回答，君生自顾自说：“森林诡异录，这可是三百年来都没有琳琅族完成过。”

“这个卷轴还要从月无涯旁的梦雨城说起。”

“梦雨城城主凌霄的二儿子误入无边森林便再也没出来过。”

“一年后，再次出来变得疯癫，最终一把火死在了凌家老宅东面的柴房中。”

“之后的每十五年，凌家子孙都会消失在无边森林，然后一年后出来与凌霄二儿子的症状一模一样。”

“大家都传是凌家的诅咒，便祈愿月神像，可惜每一个接此任务者都消失在了无边森林。”

“至此无人敢接，你真大胆，我劝你放弃。”

无边森林是通往月无涯和浮尘宫的必经之地。

月无涯和浮尘宫都是影族领域。

琳琅族从月无涯搬来浮尘宫，但是月无涯周围还是居住着其他影族。

“月无涯好歹是影君的领地，出现这样的事情都不管吗？”

影界以强者为尊，按道理出现这样的事应当是争先恐后地去解决。

墨雪的疑问，君生岂能不知。

“此事怪就怪在只有凌家人会如此，影族前往都没事，不过一旦与凌家人有关的人去就会走不出森林。”

“无论是影族还是琳琅族都无一幸免，所以才是金色卷轴。”

“我奉劝你还是放弃吧，等下一个三月后。”君生告诫慕辰。

可惜慕辰并不信邪。

他自信道：“我倒想看看这诅咒是什么样子。”

见着他如此固执，君生气愤离开，“简直是不可理喻。”

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让墨雪有种他是在关心慕辰的感觉。

“阿辰，你和他认识吗？”

没想到墨雪会问这个，慕辰抬头看了眼君生离去的背影。

思绪回到还在月无涯的时候。

那时他、君生、咸阳、小月儿、尔东总是在一起玩。

当时君生还说要保护他，让他做左巫族的将军。

三百年不见，他们都已经长大，君生对他应当是怨恨的。

他抛弃了他们的誓言。

见着他呆滞的模样，墨雪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她问。

回过神来，慕辰抓住她的手腕。

“没事，小时候的玩伴而已。”他笑得轻松，“我们该走了。”拉住墨雪的手腕便向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墨雪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他似乎不太开心。

……

梦雨城

街道上人声鼎沸，很是热闹。突然远处传来呵斥声：“让开！”众人被赶到一旁。

十多名男子骑马飞奔而过，神色焦急。

一旁的人们低声议论。

“哎，看来凌家小姐又不见了。”

“这凌家小姐快成年了，怕不是要……”

“你赶紧闭嘴，让凌家听见，不要命了！”

男人立刻捂住嘴。

凌家是被诅咒的家族，关于凌家的诅咒是禁止谈论的。

这场骚动过后，街道恢复如常。

……

凌家老宅，

一名衣着华贵的男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这死丫头，到底去哪儿了？”

“老爷别担心，小姐可能只是出去玩了。”

凌老爷凌霄三百年来目睹亲人相继离去，怎能不急？

凌栀生性贪玩，这已不是第一次失踪。

每次凌老爷都会派手下四处寻找。

他不断望向门口，“眼看快成年了，万一那件事发生……”

话未说完，他不敢再想，生怕心爱的外孙女遭遇不测。

门外传来喊声：“老爷，小姐找到了！”

护卫气喘吁吁地跑来。

“小姐在哪儿？”

“回老爷，小姐在赵家村，和玉墨在一起。”

护卫说完，神色小心翼翼。

管家连忙挥手示意他退下。

“老爷，小姐与玉墨青梅竹马，玉墨会照顾好她的。”

“照顾好？”凌老爷坐下，抿了一口茶，“真是女大不中留。”

“你去让玉墨带她回来，整天让老人家操心。”

“是，老爷。”管家离开后，凌老爷无奈一笑，望着茶杯，庆幸她安然无恙。

……

赵家村，

凌栀坐在屋檐上晃着双腿，一袭红衣明媚动人。

她低头看着院中整理药草的玉墨。

这小院虽不及凌府奢华，却让她心生欢喜。

院中草药遍布，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玉墨一身白衣，清风朗月。她望着他俊朗的侧脸，满眼痴迷。

还有三日他们便要成亲，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玉墨抬头，恰好对上她痴痴的目光。

“真是个小笨蛋。”他唇角微扬。

“栀子，该下来了。算算时间，你爷爷快找到这儿了。”

“哼，一出门就找我，连点自由都没有。”凌栀不满地跳下屋檐，站到玉墨面前。

“玉墨，月神殿传来消息，说有人接了卷轴……”

玉墨打断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栀子。”

他轻抚她的脸颊，目光深情。

他们自幼相伴，两情相悦。

初见时，玉墨赶跑了那些骂她“短命鬼”的孩子，从此一直守护在她身旁。

“那你要一直牵着我的手哦。”凌栀握紧他的手，眉眼弯弯。

院中桃树花瓣飘落，花香与药草气息交织。

两人眼中唯有彼此。

管家匆匆赶来，见状连忙喊道：“大小姐，快回去吧，老爷急坏了！”

玉墨收回手，向管家点头致意。

凌栀不悦地转身，瞪了管家一眼：“知道了！”说完径直越过众人离开。

管家与玉墨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管家早已习惯两人的亲密，毕竟玉墨是凌栀未来的夫婿。

凌栀回到凌府，凌老爷立刻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爷爷，我没事，只是在家闷得慌，去找玉墨玩了。”

见她无恙，凌老爷松了口气：“你这丫头，就不能提前告诉爷爷吗？”

他轻敲她的额头，故作生气：“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老人家。”

凌栀揉着额头，小声嘀咕：“让爷爷早点习惯，以后我走了，您也不会太难过。”

凌老爷皱眉：“嗯？”

凌栀立刻换上笑脸，挽住他的手臂：“爷爷，我知道错了，咱们进屋吧。”

“这才像话。”

“对了爷爷，月神殿的人呢？”

“刚传来消息，已经在路上了，今晚应该能到。”

玉墨站在后方，神情晦暗不明。

望着凌栀渐远的背影，走廊上只余他们的对话声。

……

收拾行李后，墨雪跟随慕辰离开浮尘宫。

途经无望河时，慕辰调侃道：“这次总算有船了。”

船夫立刻反驳：“无望河一直有船，影君对子民向来仁慈。”

他们这才明白，当初是夜明凝故意为之。下船后，两人前往无边森林。

进入森林后，四周幽静，阳光被巨树遮蔽，仅从缝隙中漏下零星光亮。

风声簌簌，越往深处走，恐惧感愈甚，直至完全陷入黑暗。

慕辰掌心燃起火光，为墨雪照明。眼前出现一棵参天巨树，枝头盛开着玫瑰。

这便是传说中的玫瑰木。

“穿过玫瑰木就能到达月无涯。”慕辰走在前面，左手紧握墨雪的手。

掌心传来的异样让墨雪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你在害怕？”她问。

慕辰没有回头，目光紧盯前方：“这里太黑，与凌家有关的人都在玫瑰木附近消失……我怕你不见。”他语气认真。

“阿姐，一定要抓紧我的手。”

墨雪轻笑，用力回握算是回应他。

离开无名之地后，慕辰对她的事格外上心，总把她当作需要保护的弱灵者，忘了她本就不凡。

墨雪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含笑。

途经玫瑰木时，墨雪忽然停下，回头望向枝头赤红的玫瑰。

“怎么了？”慕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玫瑰木与方才并无二致。

墨雪摇头：“没事。”两人继续前行，她的余光仍扫过玫瑰木。

她似乎感受到了月族的气息。

阳光重现，他们顺利穿过无边森林。

慕辰收回目光。

“看来未接触凌家者皆可安然通过。”他望着前方的三条路。

穿过森林后，左侧通往梦雨城。

他回头道：“走吧，阿姐。”

墨雪默默跟随，注意到他的余光瞥向右侧那条荆棘密布的路，那是月无涯的方向。

……

抵达梦雨城，城门口矗立着两尊金雕云鹤。

梦雨城是月无涯领地最富庶之处，连浮尘宫都难以企及。

一进城，墨雪便被满目金光晃得睁不开眼。地面铺着黄金，楼阁以金为骨、宝玉为饰，奢华至极。

街上行人珠光宝气，与他们朴素的衣着形成鲜明对比。

“梦雨城这名字，与这里实在不符。”

“阿姐觉得该叫什么？”

“黄金屋。”

两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凌府作为城主宅邸，更为恢宏。

递上拜帖后，护卫引他们穿过镶满珠宝的走廊，来到金殿。

殿外立着两棵金制“发财树”，彰显梦雨城对财富的痴迷。

凌老爷闻讯赶来，见到眼前俊朗少年与面纱遮面的清冷女子，略有迟疑，随即请二人入座。

“两位肯接卷轴，凌某感激不尽。若事成，凌家必有重谢。”

“栀儿是我仅剩的孙女，这一辈只剩她了……求两位救救她。”凌老爷黯然垂眸。

慕辰与墨雪交换眼神后开口：“凌老爷，关于凌家诅咒，我们已有所了解。听闻三日后是凌小姐大婚之日？”

“这或许是个转机。”

凌老爷疑惑：“公子已有解决之法？”

“三日后自见分晓，但需凌小姐配合。”

……

凌栀此时在赵家村，慕辰与墨雪告辞离开凌府。

路上，墨雪问：“这一路未见你提及对策，方才为何那般笃定？”

慕辰俯身低语：“偷梁换柱。”说完便笑着向前走去。

他似在等待她的过问。

见他这般张扬笑意，定然很有把握，她便没有问。

轻笑着跟上他。

……

赵家村虽不及梦雨城奢华，却也处处可见黄金装饰。

村角玉墨的住所简朴却不失雅致。

院中药草气息浓烈，不算好闻也不刺鼻。

听闻凌栀自幼体弱，玉墨便研习药草，为她调理。

两人青梅竹马，情深意重。

无论慕辰接不接下卷轴，他们都会在三日后成婚，可见玉墨并不畏惧凌家诅咒。

凌栀懒散地躺在摇椅上，玉墨递来点心。

梦雨城富庶，尤重口腹之欲，将灵果制成各式美食。凌栀手中的糕点便是其一，墨雪来时尝过，确实美味。

察觉有人闯入，玉墨瞬间警觉，将凌栀护在身后。

“何人擅闯？不要命了？”他厉声呵斥，神色戒备。

慕辰不以为意，笑容明媚：“门外无人把守，我们只好进来。”

玉墨宅邸设有阵法，常人无法闯入。这两人悄然而入，灵力定然深厚。

他愈发警惕。

墨雪轻声解释：“不必紧张，我们来自月神殿。”

慕辰亮出金色卷轴：“凌老爷告知我们凌小姐在此。”

卷轴上的月神符文无法伪造，玉墨神色稍缓，示意二人入座。

凌栀打量二人：“你们看着不像能解决问题的人。”

“凌姑娘何出此言？”

“三百年前最后一批接卷轴的月神殿使者，据说身材魁梧、面目凶悍，皆是强灵者，结果全消失在无边森林。你们……”她目光扫过清冷的墨雪与笑容灿烂的慕辰，“若是被迫的，我可以让爷爷放你们回去。”

“送死可不划算。”她晃着食指，神情俏皮。

慕辰自信道：“放心，我们惜命得很。这次定能解决你的麻烦。”

玉墨问：“公子有何良策？”

墨雪也好奇地看向慕辰。

慕辰笑道：“偷梁换柱。三日后大婚时，我们以傀儡假扮凌小姐。若她真消失，便可循傀儡气息追踪。”

众人沉默。

这法子早有人试过，无一成功。

凌栀笑出声：“这算什么好主意？早有人试过了！”

慕辰淡然道：“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