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在身边 第29章 墨雪的刀

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她眼中的欢喜消失。

脸颊上的指尖迟疑，他知道自己问错了。

墨雪没想到慕辰会问这个，那场梦境他知道，但他对于花枝的表现显然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花枝。

还爱吗？

她只恨自己的愚蠢。

墨雪收回手，眼眸垂下。

突然，慕辰抓住她的指尖，强硬地将她拽进怀中。

她抬眼，与他的距离超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阿辰，你……”墨雪不解地问。

慕辰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阿姐，我可以知晓吗？你还爱他吗？”

他知道阿姐不愿提，可他迫切地想知道。

他的迫切让墨雪也能感受到。

墨雪无奈开口：“阿辰，往事不可追。”

她早就忘了，早在灵根破碎时，那些情愫便荡然无存。

唯有回忆让她厌恶。

她眼中的厌倦，慕辰看得一清二楚，他止不住眉眼得意。

“那阿姐可以试着爱我吗？”他不知自己对墨雪是否是真正的爱，但他想要她眼中只有自己。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论证自己的爱。

只有她让他有这般情感。

墨雪窥探着他的眼睛，他的期待和无措，她只是轻轻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阿辰，阿姐一直爱的。”

她温柔的笑意，清雅的嗓音都刺激着慕辰的感知，下一秒紧紧抱住了她。

此刻，月族人一齐做的拉面也完整落幕，周遭都是欢喜和夸赞声。

君生站在眠身旁，一直注视着墨雪那边。

眠感叹道：“果然，慕公子和墨姐姐很配。”

君生疑惑：“你不是之前还喜欢慕辰？”

眠摇头，想到之前慕辰的拒绝和在笑管家前的狠戾，她喜欢的是明媚正义的慕辰，无法接受他的狠辣。

“世间男儿多的是，我当然要选一个真心珍重我的。”

君生不解地看着眠释怀且骄傲的样子，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望着慕辰注视着墨雪的眼眸，墨雪笑着，可她眼中没有爱意，只有迁就。

当慕辰知道真相时，受伤害的只会是他，真是烦死了。

慕辰那个倔脑袋。

君生很是气愤。

观赏拉面仪式后，慕辰让墨雪在湖边等自己，想来是去买花灯了。

墨雪站在湖边，望着对面放花灯的月族人，他们有的是一家人，有的是有情人。

墨雪见他们牵着的手，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何时她才能再次牵着若霜姐姐和阿兄的手。

她抬眼，恍惚间仿佛看见若霜和墨白。

“银枝，快来，你肯定喜欢。”

“银枝贪玩，你就别惯着她了。”

若霜鹅黄色衣裙站在墨白身旁，手中拿着花灯，墨白一身白衣，很是无奈地看着若霜。

他们朝着墨雪伸手。

墨雪下意识手伸去，身子朝湖边走出，只一步她就能触碰。

“姑娘小心。”右手被拽回，她整个身影都落到了熟悉的怀抱中。

玉兰花香充斥鼻尖，墨雪突然清醒，猛然推开。

她后退一步，抬眼看着眼前之人。

花枝被推得身形踉跄，站稳后依旧一副温润的模样，眼眸上的白纱很是明显。

风月在身后不悦开口：“殿下好心救你，你不识好歹。”

“救我？真是可笑。我需要他救？”墨雪开口反驳，厌恶地看着两人，准备离开。

手腕被拉住，她试图挣脱却挣脱不了。

她有些气愤，瞪着花枝，“放手。”

花枝听出她生气了，却也不解道：“墨姑娘为何如此讨厌我？”

刚走到湖边，他便闻到风铃花的香气，知道是她。白纱中的模糊身影，见她朝湖边走出，他慌张地上前。

面对墨雪，他似乎很难冷静，即便知道她讨厌他。

他想知道原因，明知她不是心中之人，却还是止不住想要靠近。

她们都拥有风铃花香。

他失去太久，久到无数个夜晚都怨恨。

墨雪见挣脱不开，冷漠地望着他的白纱，说道：“残缺令我厌恶，一个瞎子有什么资格问我？”

她察觉手腕上的手不再用力，顿时甩开，冷着脸转身离开。

唯独花枝站在湖边……

周遭都是欢笑声，花枝的内心却因她的话痛苦不已，十分挫败。

风月狠狠瞪了墨雪离去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安慰花枝。

“殿下，你不要听她胡说，殿下清风朗月，聪慧又大义，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怎能看出殿下的牺牲呢。”

花枝轻笑一声，“肤浅之人，说起来阿月也是这般。”

“残缺者，她才不愿来看我。”

他想起初见时阿月说：

“你的眼睛如同星辰般，这便是我爱你的原因。”

那时他也觉得她是肤浅之人，可就是这样的肤浅者的一句话，让他无时无刻不观察自己的眼眸，期盼她的爱意。

“风月，让我一个人静静吧，今夜很是热闹，你也去逛逛。”

风月还想说什么，花枝便离开了，他不喜她跟着。

风月埋怨地瞪着墨雪离去的方向。

墨雪望着四周的风花，一朵朵盛放在街道，这是雾云都独有，每一朵都散发着清香，异色光芒格外明亮。

也不知慕辰能否找到这里，她四处张望，这里人烟稀少。

花枝总是能让她情绪失控，他握住手腕时，心里有一个声音让她杀了他。

她闭上眼平复自己，他不能死，至少眼下不能。

她告诫自己。

“站住。”身后响起冷冽的女声。

不用回头，墨雪也知道是谁。

她神情淡漠，转身看着她。

“怎么，风月姑娘还有事？”

风月瞪着她：“殿下已经没了双眼，这般可怜，你还要说他的痛楚，银枝，你有没有心啊？你对他连一点怜悯都没有吗？你不愧疚吗？”

“愧疚？当真是笑话，我凭什么愧疚？要愧疚也是他花枝愧疚于我。”墨雪一步一步上前，眼神一次比一次冷，

“他可怜，我不可怜吗？若霜姐姐和阿兄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灵根消散的弱灵者。”

“风月，到底是谁可怜，谁应该被怜悯啊？”

“他们活该，若不是他们，殿下何至于此？若不是你，殿下又何至于此？当初我就不该帮你。”风月恶狠狠道。

墨雪看她眼中的悔意，只觉得好笑，她大笑起来，“活该，是啊……我阿兄和若霜姐姐活该。”

“如今花枝也是活该……风月，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死在花枝手里，你有什么资格说帮我。”

“我……”

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墨雪只觉得可笑。她从未后悔救风月，可如今风月的态度让她失望。

“风月，给你个劝告，花枝没你想的大义，小心最后死在他手里。”

“你一个弱灵者有什么资格劝告我？堂堂九殿下，如今只能靠着哄骗男子才能自保吗？”

风月反驳，低声在墨雪耳边说：“他是你第几个主子啊？”

弱灵者为生存用美色诱惑强灵者，在界外再寻常不过。

他们最终的结局都是被抛弃……

风月深知这一点，嘲讽地看着墨雪，“你的结局只会比我更惨。”

墨雪无视她的嘲笑，余光瞥见一抹红色身影。

她扬起笑意，垂眸看见风月腰间的匕首，“那就看着好了。”

墨雪左手迅速拿出她的匕首，朝右手掌心划去，笑着将匕首推向风月手中。

在她惊慌的神情中，墨雪说：“我痛，你只会比我更痛。”

“我的刀永远锋利，锋利到随时可以杀了你。”

她推开她，笑着后退倒下，转瞬落入宽大温暖的怀抱。

“阿姐。”只听慕辰担忧的声音，墨雪在他怀中抬眸，对上他眼底的担心。

她有些委屈道：“阿辰，我只是说了一句瞎子，风月姑娘就……”

她没有说下去，受伤的掌心却展开摊在慕辰眼前。

神情慌乱地看了风月一眼，随后埋进慕辰怀中。

指尖的颤抖，慕辰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眸戾气横生，看向风月的方向，衣袖一挥，风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摔在坚硬墙面，刺骨的疼痛让她皱起眉。

还没落下，就被慕辰的灵力悬空，脖颈处被无形的掌遏制。

她只觉得喘不过气。

全程慕辰都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似已将她凌迟。

她释放灵力想要抗衡，却始终抑制不住强大的灵力。

在她感觉快要死亡时，墨雪开口：“算了，阿辰。”

瞬间，她便跌落地面。

慕辰没有再看她一眼，金色灵力在墨雪全身旋转。

掌心的血痕消失，慕辰小心翼翼地抚摸，“阿姐，不痛了。”

墨雪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微微点头。

离开时，墨雪回头看了风月一眼。

风月狼狈地趴在地上，她知道这是警告。

“真是条疯狗。”风月呕出血，全身痛得止不住颤抖。

“都是疯子，你还是别惹她为好。”君生从角落走出，半跪在风月面前，蓝色灵力瞬间充斥风月全身。

风月愣了下，神情始终冷漠，眼神带着不解。

君生始终不语，神色温柔地为她疗伤。

风月回到花枝身边时，花枝停顿了下，最终还是一起离开了。

待到府邸，花枝对风月说：“看来，你的伤被治好了。”

他头微微一瞥，风月不解地望去，只见到一个蓝色衣角。

“这一路他都在护送，风月也有朋友了，我甚是欣慰。”

风月见花枝径直进入府邸，目光看向消失的衣角处，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上扬。

……

拉面节结束后，墨雪他们也要离开了。临别时，眠特别不舍。

墨雪一直听着她的叮嘱，眠说他们一定要多回来看看她，她一定会把木眠馆做大做强。

墨雪见她斗志昂扬的模样，微微点头。

眠还说要找如意郎君，要对自己好。这时，墨雪想到君生之前说的和慕辰培养感情。

眠立马惶恐，说那是年少不懂事。

慕辰无奈表示自己还在呢。

引来大笑……

待他们坐上回影界的船，墨雪看着眠不舍地挥手，她也回应着。

她们不会再见了，但她希望至此以后，眠可以幸福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