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在身边 第27章 一的执念

拉面山

疯魔的月族人不断嘶吼着互相碰撞，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

地面的角落，一颗圆珠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珠子里面，墨雪无奈地推着圆珠子，君生也在旁边推着，两人都小心翼翼。

在爆炸的同时，她便被君生拉进了这个小圆珠中，珠子抵挡了破碎管道碎片的向下攻击。

月族人发现他们不见后，开始四处搜寻。

“一直这样吗？”墨雪疑惑地问。

君生捏着酸痛的手臂，不悦道：“不然呢？打又打不过，出又出不去。”他斜眼看了墨雪一眼，“还以为能取下神弗花，结果失败了。”

“眼下只能这样了。”他有些自暴自弃。

眼神中带着嫌弃，“你就不能用点力吗？我一个人推很累的。”

墨雪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自己推着的手，言下之意是她也在推，他难道看不见吗？

君生无语。

他们的身躯在圆珠中也被迫变小，要推动这颗对他们而言巨大的球，显然很吃力。

墨雪见他欲哭无泪的模样，想到之前的发现，说道：“或许我有办法。”

君生侧目，显然不信。她继续道：“虽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可以试试，这需要你的帮忙。”

她望着他，目光真挚。

君生回头问：“什么猜测？”

她指向右面一直回流的赤水，说道：“那里或许藏着什么，我想是镜子，我们看见的是反面，所以你才没拿到神弗花。”

“有阻挡可以看出来，但镜子这个结论未免太草率了？”

君生看着回流的赤水，那里确实有东西挡着。

墨雪知晓他的谨慎，或许不是镜子，但一定是个可以反向的东西。

她觉得可以一试。

她直截了当：“帮还是不帮？”

大有一种不帮就一拍两散的架势。

君生看着她笃定的目光，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帮，你说怎么帮？”

“隔绝气息，你应该会用这种灵法吧？”

隔绝是每一个影族都会的，她这般问，君生自然不服：“看不起谁呢？我当然会。”

墨雪浅笑：“那就好。”

她让他将整个拉面山全部笼罩隔绝，时间至少维持十秒。

听到这要求，君生只觉得荒谬：“墨雪，你疯了？就算没受伤，我都得用全部灵力才能笼罩。”

“现在我还伤着，一半灵力维持圆珠，若真这样，圆珠必然保不住。失败了我们就死了！”

此刻，墨雪的衣裙早已染上血迹，左脸颊还有一道划痕，血液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

她说：“信我”

眉眼中的自信让君生难以拒绝。

沉默良久，最终说道：“我可是坚持不了多久。”

“你好自为之。”

墨雪知道他同意了。

君生手中结印，蓝光乍现，围绕他们的圆珠不断扩大，直至笼罩整个拉面山。

他们恢复原本的身形，察觉他们的出现，月族人纷纷转身朝他们奔来。

君生见此情景，只能闭眼结印维持结界。

墨雪取下手腕的玉碎，强大的灵力充斥整个拉面山，冲在前面的月族人面容呆滞，带着恐惧纷纷后退。

这是对强者的畏惧。

君生感受着身旁的强大灵力，睁眼看见墨雪化作紫色光球，朝着未知的阻挡飞去。

随后君生听见镜子破碎的声音，碎片在空中落下，上空的紫色更加明显。

神弗花果然在上面……

光球经过神弗花，随后神弗花化为白色。

圣洁的光芒与紫色缠绕，朝君生的方向飞来。

光球变回墨雪的模样，她掌心捧着神弗花，朝君生的方向递去。

面纱下朦胧的面容，紫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她站在光中，四周变得模糊起来。

君生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与记忆中月无涯神佛像殿中的身影重叠。

风吹拂着记忆中女子的衣裙，神弗花在她手中，她垂眸开口：

“要保密哦。”

墨雪走进，见他神色恍惚，问：“愣着干什么？”

她的声音唤醒君生的思绪，君生伸手朝神弗花注入灵力。

一齐开口：“神弗，请赐予此地宁静。”

神弗花的光芒越来越亮，飞至上空，白光将整个世界染成白色。

拉面山开始溶解，化作白色尘埃，犹如雪一般。

见此，墨雪戴上玉碎，强大的灵力瞬间消散。

随着拉面山的消散，月族人也一同化作尘埃，他们望着天空中的神弗花，脸上是释然。

“我们成功了，这次多亏你。”墨雪回头笑着看向君生，“谢谢你，君生。”

君生低头没有回答，她也不在意，转身伸出手，白色尘埃落在她的掌心，随后消散。

她嘴角上扬，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欣喜。

君生抬眼望着她的背影，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是九殿下……银枝……

他唯一的信仰，这些年他从未接受过圣女的赐福，因为他知道赐福会失败。

他的信仰只有一个。

儿时在神佛像殿的惊鸿一瞥，强大而温暖的风铃花气息，她为他赐下祝福。

他想问，为什么要害左巫族，为什么明知慕辰要杀她还要救他。

他看不清她，却无可救药地选择信仰。

拉面山的消散，整个雾云都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脸上都带着诧异。

……

神佛像殿堂

慕辰抬眼与花枝对视，丝带之下他无法看清花枝的表情，但他是月王，这一切确实该他管。

可若他包庇呢？

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花枝说道：“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慕公子放心，他们活不了。但眼下还有其他事情未查清。”说着，他歪头对眠的方向道：“眠姑娘，恐怕需要你告知一下你阿兄之事。”

眠没想到会遇到月王，更没想到他会问此事。

她上前跪下，眼眶含泪：“月王殿下，请为我们主持公道。”

慕辰见此，收起长刀。

总算可以知道真相，刚好一会儿和阿姐说。

他目光看向拉面山的方向，却只能见到消散的山体。

不安……

慕辰瞬间消失不见，花枝感受着他离去的方向，是拉面山。

风月望着拉面山的消散，上前告诉花枝，花枝点头。

“眠姑娘，请说。”

眠开口说出了三百年前的事情。

当初他们一起在麻辣街道开木眠馆，生意火爆。

有一次，兄长出门带回一个小男孩，说是找不到家人，便带回来一起生活。

后来兄长喜欢上一名女子，每次联系都需要拿金子。当时眠觉得怪异，却也没说什么，直到一夜，阿兄浑身是血的回来，什么都没说，一直呆在屋子里。

直至最后死在家中。

一告诉她，世道不公，他不服。

原来阿兄喜欢的女子是天香的一名工作者，天香靠着喜爱他们的客人打赏的金子生活。

你情我愿……

直到一位客人后悔，将此事告诉当时的麻辣管事。

为了平步青云，他和无决定趋利执行。他们将所有呆在天香的人全部带走，哄骗加威胁让其认罪。

即便客人告知自己并未受骗，也无法解决此事。

金子一筐一筐地落入麻辣管事和无的口袋。

他们的行为被称之为功德。

一封告示昭告，麻辣管事和天若城糖果的无，他们收获一笔不正之财，罪人皆已伏诛。

至此，无成为糖果屋的老大，麻辣管事成为麻辣馆的管理者。

眠最后一次见到一，是在拉面山。

一排排的墓碑，全是反抗者。

这也是兄长欠下巨债的原因。

眠讲述的同时，拉面山消散如雪，雪渐渐消失，风吹动右面破碎镜面后的白纱。

纱布落下，整个地面全是整齐的墓碑，墓碑上萦绕着紫色的气息。

紫色环绕上空，左面空地上，墨雪看见了一的记忆。

一拦住浑身是血的男子，男子满面泪痕，说道：“这世道为何如此？明明只差一步，我们就能长相守，为何他们不听我的话？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却无视我们的意愿，这一切当真烂透了。”

他仰天长叹，想到地牢中纤细的身影，她告诉自己该放下了。瘦弱的身躯抬手间全是伤痕，最终她走向黑暗，而他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弱者连保护都是无力的。

“为何要创造出我这样的弱者？强者无法保护弱小，那被剥削便是我们的命运。这般可笑的命运，天道为何创造我们？这到底是为何……”

男子口中呕出一滩血，白衣此刻如同血衣。

一扶着他，一言不发，墨雪却看见他眼中的恨意。

最后一去找无的麻烦，可惜无身边强灵者众多，终究不敌，一被吊起来受尽折磨。

直至七老爷出现，七老爷给了无一半的财产，最终带走一。

七老爷让一忘记这一切，可惜一始终记得离去时，无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不服，不服……

墨雪看着一联系了那些和眠阿兄一样的不服者，他们来到神佛像殿，可惜神佛像并未回应他们的祈愿。

神弗花早已被麻辣管事私藏。

最终他们死在拉面山，麻辣管事将神弗花放在此地，利用神弗花的力量创造了这座巨大的山体工厂。

真相往往是黑暗与不公。

此刻墨雪知晓了，为何一明明是月族人，却有影族人的气息。

一早就死了，如今的一是执念所化。

男子的话让墨雪思绪翻涌。

天道啊……

为何要创造出弱灵者？

这是为何啊……

记忆中那句“为了制衡”如今当真是一场笑话。

……

巨大的巧克力城堡，一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

摇椅上，七老爷熟睡着，月光下他的模样格外安详。

一站在他对面，抬头望着消失的山体，他知道真相已被揭露。

他脸上不再邪笑，而是符合他孩子身份的天真笑容。

这是幸福的笑意……

他伸手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指。

“爷爷，若有来世，孙子定然陪在你身边。不要再挂念孙子，孙子要走了。”

一不舍地看向熟睡的七老爷，他知道没有来世，这便是永别。

似是察觉什么，七老爷睁眼，一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还以为是错觉，反复眨眼才确定是真的。

“一，你终于愿意来梦中看我了。当年之事是爷爷错了，若不是想着息事宁人，或许不会是如今这般。”

七老爷以为是梦，起身缓慢地走到一身边，半蹲着直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原来不是梦。”泪珠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他轻轻抱着一瘦弱的身躯。

他无视着他消散的躯体，只想留住当下的温暖。

一回应着他的拥抱。

月夜下，他们终于再次相见。

……

紫色和山体彻底消散，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幻影消散，墨雪知道一的执念也消散了。

耳边传来慕辰的声音。

“阿姐……”

墨雪看向前方，他担忧地跑过来，发带缠绕着马尾发丝。

蓦然，她落入一个温暖炽热的怀抱。

他紧紧拥抱着她，似是怕她消失一般。

红色与素白交织，天空渐渐飘落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