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在身边 第21章 神血

她的眼眸盯着糖人因寒气凝结成冰。慕辰当时递给她后，她便一直收在袋中。

过往在脑海中浮现，慕辰的每一个笑脸，每一次的保护与担忧。

她终于上前，半蹲在慕辰面前。眼前原本俊俏魅惑的男子此刻被冰霜覆盖，棱角分明的轮廓，即便成为雕塑也艳美绝伦。

她将糖人放在慕辰身旁。

冰霜白玉的碎裂足以证明她曾来过，墨雪离去的背影正是慕辰掌心朝向的方向。

墨雪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找到一个可以颠覆神宫者。

慕辰很听话，她很满意，便跟着他离开。

如今灵珠已失，救下慕辰对她来说并非好买卖。

她没有时间再等慕辰成长，这一次她该寻找新的目标。

她走在天若城的街道上，冰霜也跟随她的步伐。

墨雪望着蔓延的冰霜。

她知道当冰霜覆盖整个天若城便会瞬间融化，慕辰也会彻底死亡。

界外没有转世，死亡便是终结。

墨雪从未停止脚步，却觉得步伐越来越重，直到她停在糖人摊位前。

墨白是第一个送她糖人的，那也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慕辰是第二个，当时她眼中不满，内心却动容。

“银枝，你最想要什么？”墨白的话在脑海浮现，那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万个冬夜。

她始终摇头。

她只觉得能陪着墨白和若霜身边便已知足，他们要一直相守，她不断修行研究只为自保，也为了保护爱的人……

为阿娘的祈愿。

她盯着各色糖人，脑海中浮现慕辰……

他信誓旦旦承诺会保护她。

初雪之下哼唱的古老歌谣与舞动的身姿。

她牵着他的手，裙摆旋转间若绚烂盛开的玫瑰，每一次转身后是他赤红的眼眸。

风铃花蔓延整片无名荒野，成年礼她亲自为他系上自制的红色丝带。

丝带上的金乌她绣了许久……许久……祈愿他平安喜乐。

墨雪侧头望向冰霜的源头，突然奋力跑去……

乌黑发丝上的风铃花步摇轻响，些许金丝在她身后萦绕。

这一刻她第一次有所渴望……

她想要慕辰活……

冰霜白玉散发着瘆人寒气，周围凝结厚重霜层。

墨雪跑到慕辰身旁，跪在他面前，手指触碰他的脸。

冰冷寒气刺痛指尖，她全然不顾。

指尖描摹他脸庞的轮廓，她取出玉碎握在右手，右手划出血痕，鲜血浸入玉碎，愈发赤红。

左手从袋中取出小青瓶，瓶身倾斜，血色液体倒入玉碎中与伤痕处的血交融。

“以血共身，玉碎为誓，以吻为媒，此生此世，绝不相弃。”

空灵的声音在冰霜上回荡，玉碎化作符文密密麻麻环绕两人。

墨雪染血的双手捧着慕辰冰雕般的脸庞，歪头献上虔诚的吻。

玉碎不断收紧，迸发赤红光亮。光芒之下冰霜消融，天若城的生灵再度复苏。

墨雪感受到唇边冰冷化作温润，两人皆闭着双眸，玉碎变为赤金色分为两股钻入两人眉心。

墨雪的心脏被剧烈挤压无法呼吸，直至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心口恢复平静。

右手手腕炽热难耐，她知道仪式已成。

她后退抬眸，见眼前昏睡的慕辰，他眉间闪过玉碎的模样随后消失。

失去冰霜禁锢，他跌入墨雪怀中，脸颊蹭着她的脖颈。

墨雪环抱他，轻拍他湿润的衣衫：“没事了，阿辰。”

冰霜消散，天若城重现往日色彩，月族纷纷苏醒。

月牙儿三人赶来时，见慕辰倒在墨雪怀中。

他们缓步上前，月牙儿迟疑道：“阿兄没事的，对吧？”

身旁的尔东和君生沉默垂眸，眼中悲凉一目了然。

他们都以为慕辰死了……

月牙儿跪在慕辰身旁痛哭：“早知不该让阿兄来，这样就不会……”

“当初我该陪阿兄去无名之地，至少能相伴，不像如今刚见面就……”

君生垂泪道：“我不该与辰哥作对，该对他更好些。”

唯有尔东不语。

见两人哭声愈烈，墨雪轻拍慕辰后背：“再装下去，他俩要哭晕了。”

月牙儿和君生愣住，只见慕辰从她怀中起身，伸了个懒腰。

“许久未睡得这般舒坦，阿姐，我这不是舍不得嘛。”

他扬起肆意的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随后便被君生和月牙儿围住追着打……

墨雪眉眼淡然瞧着三人嬉闹，脸上露出笑意。

她在心中祝福道：“慕辰，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利用玉碎将墨白的神血给予慕辰。

神血可治世间将死之人，自带灵力，只要血液不竭，灵力不散。

墨白消散时将神血转移至她体内，他说：“银枝要好好活着。”

如今她将这祝福也赠予慕辰。

慕辰无权使用神血，她便以玉碎与他共生，赋予他权力。

玉碎在她手中，若他们分离，慕辰再遇濒死之境时，她便可借玉碎维系他的生命。

直到她找到他……

尔东浅笑望着前方三人，目光触及墨雪时带着探究。

慕辰嬉闹中回头望向墨雪。

此刻她平静地注视他，眼眸中慕辰第一次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清冷的面容柔和许多，身后彼岸花盛放，但在慕辰眼中不及此刻墨雪的明媚。

他跑上前站在墨雪面前，眼中星光闪烁，笑意难掩，一把抱起墨雪。

少年的马尾被红色丝带缠绕，发丝与丝带在空中交织，风铃花步摇清脆作响。

“阿姐，我赢了。”

……

慕辰与默写的灵气消散后，天若城恢复如初。

月族见慕辰走出，身后不见默写身影，认定他落荒而逃。

他们以为默写败了……

天若城的神拂像殿修复如初，却再无神使看守。

神弗花消失，神殿无需守护，偶有祈愿者至此。

慕辰战胜默写的消息传遍界外，月神殿祈愿者愈增，与神拂像殿前的冷清形成对比。

慕辰自与默写决斗后，只觉全身血液中灵气充盈，在体内疯狂流转。

每次凝神皆无法感知灵珠聚集，他觉得很是疑惑？

墨雪也察觉此点。

清晨

她唤慕辰出门，二人来到一片风铃花海。

深紫风铃花开得极盛，显然被精心照料。

慕辰跑入花丛，随后捧着一束风铃花递给她：“阿姐定会喜欢。”

“就你最懂讨人欢心。”墨雪接过，嘴角不自觉上扬。

慕辰歪头笑道：“才不是，我啊……只会讨阿姐欢喜。”

他们漫步花海中，恍若回到无名之地。

那里慕辰也为墨雪种过风铃花，雪白一片。

“阿姐如何寻到此处？”他垂眸，步伐与墨雪一致，说：“阿姐似乎对天若城很是熟悉。”

显然来过很多次似的……

墨雪轻笑：“还未去无名之地时，我踏遍界外各处，不止了解这里。”

她语调平静，指尖拨弄手中风铃花。

风铃花原非她最爱，她最爱雪梅。

但慕辰为她种下那片白色风铃花，小心翼翼带她去看时，她觉得风铃花也不错。

慕辰感叹：“阿姐去过这么多地方，可惜那时我未与你同行。”

墨雪莞尔，她游历时慕辰尚未出生。

算来慕辰才七百余岁，而她来到这个世界已七万年。

想到慕辰的困惑，她问：“阿辰，你是不是感受不到灵珠？”

慕辰诧异点头：“阿姐如何知晓？”

莫不是自己表现过于明显？

墨雪看穿他的心思：“不明显，只是觉得你该学新的聚灵之法。”

在慕辰疑惑的目光中，墨雪告诉他，新聚灵法会将灵珠汇聚后散入血液，此后无需灵珠，只要活着，体内便有源源不断的灵气。

慕辰闻言兴奋不已，墨雪立即告诫他不可因此懈怠，天道酬勤，仍需勤修吸纳周遭灵气。

她让慕辰坐下，教他聚灵。

墨雪指尖快速结印，与从前截然不同。慕辰依样照做。

体内灵力如沸水翻腾，周身泛起金光。

他感到身体格外轻盈，界外所有灵气脉络在眼中显现，清晰看见灵力朝自己汇聚。

墨雪停手，静坐注视着慕辰。

他闭目凝神，微风拂动丝带。

轮廓分明的俊脸少年气十足，嘴角微扬，眉眼却自带妩媚。

慕辰生得过于妖艳，神情却恣意洒脱。笑时少年感满溢，不笑时冷艳逼人。

整日红衣招摇，莫名的她忽然好奇慕辰会喜欢怎样的女子。

温柔的，还是泼辣的？

想起衣柜前他眼泛红潮，盼她听话的模样，一看便是好欺负的。

他这般乖顺，还是温柔些的相配。

她如是想着……

慕辰沉浸在新聚灵法中，全然不知墨雪所想。

许久后他睁眼，只觉万物澄明，呼吸畅快。

灵气似绕身流转。

他兴奋起身握住墨雪的手：

“阿姐你知道吗？我此刻感觉身体都轻盈不少，刚才灵气竟会翻山越岭听我召唤，太神奇了！”

他盯着掌心，十分震惊！

墨雪静听着，感受他的喜悦。

界外灵力匮乏，各族皆需倚赖灵力生存，不得不寻觅灵力丰沛之地，但身体的沉重与窒息感始终如影随形。

尤其弱灵者更为明显，常致体弱精力不济。

当窒息感影响行动时，便需补充灵力，多数从灵果或富含灵力的食物中获取。

灵族则不然，他们血液自带灵力，神血持有者亦如此。

“你觉得好便好。”墨雪见天色已晚，起身道：“该回去了，此事不可告知旁人哦。”温柔的语气中带着警告。

慕辰点头：“阿姐不许，我便不说。”

……

天若城刚恢复平静不足七日，唐家再传命案，此次是无。

凶手据目击者称是一。

是一杀死了无……

月牙儿与尔东已先行返回浮沉宫，墨雪将糖人收入精致木盒，慕辰慌张上楼告知她此事。

一，已经失踪，眼下月族正搜寻他。

糖果屋的月族曾来月神殿要人，称一是祈愿者，必藏匿于此。

一传信给君生，说卷轴任务该了结，待他们查明他行凶真相，他自会出现。

帮他们完成任务……

七老爷曾提过一消失过一段时日，或许与此有关。

墨雪告知慕辰时，君生现身身后。

三人对视，决定再去拜访七老爷。

此次护卫见他们立即放行了，七老爷满脸期待望向君生身后，见只有他们，目光黯淡。

他问：“一还是不愿回来吗？”

“一杀了无，现下在逃，恐怕……”君生未说完，七老爷瞪大双眼拄杖跺地：

“他又去寻无的麻烦！怎就不听爷爷的话！那事早已了结，何必再追究呢！”他越说越激动，咳嗽着瘫坐椅上。

仆人忙为他抚胸顺气。

见他如此，墨雪与慕辰对视，心下明了。

慕辰：“七老爷，一并非寻衅，是他杀了人且逃亡……我们想知晓一的全部过往，尤其是您提及的那件事。”他面带微笑，目光冷冽。

七老爷缓过气后重重叹息：“我不知详情。此事最清楚的，唯有雾云都木眠馆的眠姑娘。”说罢示意仆人递上一张纸条，交予慕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