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谌踩着答应母亲的时辰,一步一步往一众夫人小姐看戏的地方而去。
王府无女主人,一直是萧太妃心头的一块心病,这次生辰,她不要什么生辰礼,就要萧永谌到她请来的闺阁小姐面前露一面。
萧永谌虽无奈,但也只能照办。
被邀的贵女们也是早有准备的,翠钿金钏,瑶簪宝珥,锦袖花裙,鸾带绣履,打扮得如一朵朵鲜花,争奇斗艳,各显本领。
萧永谌的身影一出现,贵女的余光便似有若无地落在了他身上。
只见贵女小姐们都芳心暗许的景王,着一身玉石蓝的衣袍,沉静的色彩更衬得他稳重凛然,头发都梳拢到头顶,用一根金簪绾着,剑眉星目,直视前方,昂首阔步地朝她们走来。
萧永谌带着早早便命人从南海寻找带回的一树半人高的红珊瑚,大张旗鼓地献给萧太妃。
夫人小姐都露出钦羡的目光,纷纷恭维萧太妃。
“王爷真是孝顺,为了太妃的生辰,也是煞费苦心了,这红珊瑚,可是不多见,千金难求啊!”
萧太妃端庄地笑着:“他也就这一次会讨我欢心。”
不远处的阿雀看着她们赞叹那树珊瑚,忍不住撇嘴,这种东西,在合虚多的是呢,她就不喜欢,颜色那么艳,看久了难受。
阿雀自然不知她们物以稀为贵的想法,她看得无聊,正打算离开了,忽然一个婢女拉住了她。
“哎!”她被当成了这里干活的丫鬟,“你来,人手不够了,你来搭把手。”
阿雀一脸茫然地被拉走了,然后又被塞了两碟糕点,“将这糕点送过去,快点儿。”
然后又是茫然地往回走。
阿雀将糕点送了过去,这时,萧永谌忽而看到了她,忍不住挑眉,心想这个丫鬟怎么像只苍蝇似的,到处钻营。
桌上的瓜果点心还很多,真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上,阿雀看着那些动都没动过的点心。惋惜得很。
她将两碟糕点随意放到了其中一张桌上,旁边坐着一个女子,她同其他眼睛恨不得贴在萧永谌身上的贵女们比起来,异乎寻常的沉默,只看着她们笑,时不时与旁边的人搭两句话。
阿雀觉得她在笑,可是却很伤心。
她将糕点放好,正要转身离开,那个伤心的女子忽而毫无征兆地倒下了,眼看着她要摔在地上,她上前一步将人接住。
“哎呀!湉儿!这是怎么了?”一个妇人焦急地扑过来。
萧太妃作为主人,飞快地安排,“绿锦,去请曾大夫。”
然后又叫阿雀:“阿雀,将容姑娘抱到厢房去。”
阿雀听到太妃喊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她一眼,莫名地被太妃的眼神感染,便抱起了晕倒的人,覃姑姑在前面带路。
御史夫人朝萧太妃跪下来:“惊扰了太妃生辰,臣妇……”
萧太妃赶忙将人扶了起来:“谁都没曾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快去看看容姑娘吧,身体要紧。”
御史夫人忙抹泪去了。
萧永谌方才看清那容姑娘的样貌,不正是那日他去灵安寺时,撞到他的女子么?那么她便是左御史次女容湉了。
萧永谌暗道一声糟糕,忙低声吩咐楚羽。
另一边,阿雀刚将容湉抱进厢房,要放到床榻上时,人就醒了,一醒,便难脸惶恐地要起来。
覃姑姑忙道:“容姑娘,您身子还虚,先让大夫看看吧。”
听了这话,容湉更是脸色苍白,挣扎着下榻,“我不要看大夫,我无事,我无事!”
覃姑姑拦不住,御史夫人来了,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
容湉挣扎着要离开:“我不用看大夫,我没病,我好着呢!娘,咱们回去吧,太妃生辰都被我搅和了。”
覃姑姑又劝:“容姑娘勿忧,太妃不会怪罪的。”
“不,不,我要走了。”容湉神色慌张,跑出了门。
御史夫人忙跟上,“你这丫头,不看大夫就不看大夫,走那么急作甚?”
阿雀看着这一出,不明所以。
容湉在路上已经冷静下来,一回到戏台处,便向萧太妃请罪:“臣女打搅了太妃的生辰,简直罪该万死。”
萧太妃忙叫她起来,“这也不怪你?怎么就出来了?让曾大夫给你瞧瞧,看这小脸白的,别是生了什么病。”
容湉笑道:“前两日臣女都睡不好,头有些晕,回家吃副药便好了,劳太妃关怀。”
“那便好,那便好。”
众人却都觉得容湉是装的,只为了吸引王爷的注意,不然怎么才没一会儿就好了?她这手段真是使得妙,看看王爷,还一直留在这儿等她回来呢。
不一会儿,曾大夫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楚羽。
容湉劳动太妃费心,很是惭愧,又连表歉意。
萧永谌坐了一会儿,无事之后,他便起身离开了,一眼没停留。
贵女们的心又碎了一地。
走回院子的路上,萧永谌发现阿雀,正蹲在水池边,不知在做些什么,他静悄悄走至她身后,出声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阿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险些跌到水池里,被萧永谌及时拉住。
萧永谌扯着她的领子,往回拉的时候险些没将阿雀勒死,被放开后,阿雀难受的咳了几声。
萧永谌站着,神色有些讪讪。
阿雀咳的一双眼泪汪汪,抬头瞪了萧永谌一眼。
“整日东奔西跑,像什么话!”萧永谌无视她的眼神,“今日你去戏台那头,做什么?”
阿雀捡了快小石子又丢开,站起来道:“没干什么。”
萧永谌撇了眼她腰间多出来的鼓鼓囊囊的荷包,眼神示意着问她:“这是什么?”
阿雀将荷包捂住,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没什么!”
这怎能不引起萧永谌的怀疑,他伸手便要将荷包拿过来一看究竟,却被阿雀灵活地躲开了。萧永谌不信自己治不了她,抓着她的胳膊便将人拖到了怀里。
谁知,这丫鬟胆大包天,竟然推开他,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