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丁让破烂和陀螺乖乖呆在院子里等她回来,只要不出南山阁,就没人敢把他们两怎么样。
她一路跑到了寸心楼,可能由于有灵力和灵骨在身,以前地丁从南山阁跑到寸心楼要一两个时辰,这次地丁才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并且一点也不累,感觉灵骨还没有舒展开来。
下人将地丁引入大厅倒茶伺候,寸心之前叮嘱过,不可怠慢了地姑娘和杜公子。
“我们夫人去老爷那儿汇报近日来核对下人自查书的情况了,地姑娘再等等,可能中午就回来了。”
地丁一直等到了太阳快落山寸心才回来,她见了地丁便热情问道:“地姑娘几时来的?”一边责备丫鬟为何不去烈红楼通报,害地姑娘好等。
地丁听言,猜寸心给祁枭报备完后,又去找了焰筠。
寸心笑盈盈走近大堂,亲切地握住地丁的手,一脸关切地问道:“杜公子的伤好点了吗?上次拿的伤药够不够?我担心着杜公子的伤势,本想再托下人去送药,可是南山阁是祁府禁地,我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地丁谢过三夫人的关心,杜商的伤好多了,多亏了三夫人的膏药。”地丁感觉到三夫人的手又暖又柔,就如同她这个人看起来一样。
“杜公子既然好了,为何不同地姑娘一道前来?我早上给老爷报备完下人自查书的情况,只等着给杜公子过目了。”
“杜商他忙着照看我师傅,查我来向三夫人再讨几副药。”
“怎么了?大夫人怎么生病了?怎么不告诉老爷,赶紧去请大夫啊!”寸心一脸担心焦急的模样,握着地丁的手也紧张起来。
“杜商让我来问问三夫人,是否可以将我师傅的病情禀报祁将军?”
寸心眼神一愣,遂既一副不解的模样,“这事杜公子为何要来问我?我可做不了那南山阁的主。”
“因为我师傅是为辰大少爷而病的,十日前,辰少爷被血刃坊掌门人溪花抓走了。”
“噢?”寸心将手慢慢从地丁手上挪开,让丫鬟们先出去,把门关上,不叫她们不许进来。
“这事杜公子也不该来问我,血刃坊的事我帮不了忙。”
“杜商让我请教三夫人,该不该把这事告诉祁将军,让祁将军帮忙救辰大少爷。”地丁忽然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寸心。
寸心接过茶盏,笑道:“这事还是问大夫人吧,我听说大夫人十八年未同老爷见面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老爷帮忙。”
“杜商叮嘱我,如果三夫人不肯给药,便去找二夫人,二夫人她待各个夫人都如同姐妹亲人,一定会帮忙。二夫人历来最嫉恨夫人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若她查到辰大少爷被抓是有人的夫人告密,二夫人一定会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杜公子从哪听来的谣言?”
寸心虽然面上仍不作声色,但握着茶杯的指尖已用力得发白。
“是不是谣言,二夫人一查便知。三夫人,这几副药你究竟肯不肯给?若给晚了,杜商不见我回去,恐怕这谣言便会传到二夫人耳中了。”
寸心将手中茶盏捏碎,一掌击向地丁,地丁从怀里掏出不醉,一骨头挡住寸心的掌势,寸心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血来,一脸震惊道:“你一个平民,怎么会有灵力?”
地丁收回骨头,“三夫人,杜商不是让我来打架的,他只是想让我讨几副药回去。”
寸心掏出手绢,擦掉嘴角的血,又恢复一副温柔典雅的模样,热情道:“什么药?只要能治好大夫人的病,寸心自然愿意帮忙。”
地丁望着寸心,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和刚进门时一样热情真切。
“第一幅药,把辰大少爷从血刃坊救回来。”
“血刃坊的事寸心真的管不到,但寸心会尽力而为。”
“第二副药,帮我把两个人平安送到江宁。若他们两人出了不测,我必将你向溪花告密的事告诉焰筠!你知道她会如何对你。”地丁眼神变得凌厉,兵行险招下是陀螺和破烂二人的性命,她输不起。
寸心仍是一脸笑意,“地姑娘,不用这么紧张,这幅药,寸心楼还是有的。”
寸心派轿子把地丁送回了南山阁。地丁下了轿子后,轿子就一直在山下等着,等着地丁的人来。
地丁跑到山上,心狂跳不已,她是实在没有其它办法,才想着,若是杜商在,他会怎么办?这才想出了这主意。
回到山上同破烂、陀螺商量,如果现在不去了,她马上下山让寸心的人回去。
“不,地丁,无论如何,我都要回江宁,我放心不下我娘,在这世上,我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陀螺说着就要下山,地丁叫住她。
地丁将怀里的不醉交到陀螺手中,让她挥舞试试,看看骨头有没有反应。
可陀螺根本拿不动骨头,骨头犹如大山,直接坠到地上,震得山摇地晃。
地丁慌忙捡起骨头,温柔地朝它说道:“不醉,师傅说你是有灵性的骨头。我可不可以求你帮一下我,帮我保护我的朋友。求求你了,好不醉。”
地丁握着骨头求了半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骨头递到陀螺手中。
“它不重了,我能拿起来了。”陀螺兴奋地握着骨头摇了几下,瞬间山上的树叶唰唰作响。她又将骨头轻轻地敲了块巨石,巨石瞬间炸裂开来。
“我来试试,我来试试能不能拿起不醉。”破烂说着便要来拿骨头,陀螺一把将骨头护在胸口,不给破烂拿,“这是地丁给我的,才不让你拿呢。”
“好了好了,只要不醉能护住你们就好。破烂,一路上你仔细点,如果察觉到不对劲,就赶紧带着陀螺逃走,千万不要逞强,也不要受伤。如果平安到达了江宁,记得给我写信。到了江宁也不要大意,血刃坊的人到处都是,小心为妙。”
地丁还是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让破烂保护好陀螺。
“陀螺,这是一年的友情费,这次再别,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救出我娘后就回江宁找你们。”地丁掏出一堆灵石塞到陀螺手中。
“嗯嗯,地丁,我们得下山了,趁现在天还亮,早点出发,我也好早点到江宁找我娘。”陀螺将骨头和灵石揣到怀中,便急着拉着破烂下山。
地丁理解陀螺担忧母亲的心情,也阻拦不了她,便将二人送到山下,进了轿子。
“地姑娘,三夫人让你不要跟来,担心你跟来,会惹起血刃坊的注意。”
轿夫朝地丁说完,抬起轿子眨眼就不见了。
地丁站在山下望了好久,直至天黑,这才慢慢转身上山。
推开门,扬芷正坐在院子里等她。
“不醉呢?”扬芷发现她怀里的骨头不见了。
“我担心陀螺的安危,把不醉交给她防身了。请师傅责罚。”地丁知道扬芷十分重视那骨头,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便跪在院子里,向扬芷请罪。
扬芷望着地丁,她就像当年的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别人再怎么劝阻也没用,只有撞得头破血流了才知道疼,才知道悔。
扬芷扔给地丁一把骨灵剪还有一包骨灵针,道:“这是破烂那孩子肋骨做的剪子和金针,你以后就用它了。”
地丁拾起地上的剪子和针,抬头道:“谢谢师傅。”
扬芷又剪了几根头发递给地丁,问道:“前日我教给你剪断忘灵的动作和心决还记得多少?”
“模模糊糊记得一点点,但记不真切了。”
地丁记性历来不去杜商过目不忘,在破庐时,林婆婆教一边,杜商就会了,他便换着法给她演示,她不用刻意去记,也就懂了。地丁怀疑自己的记性就是这么被杜商惯坏的。
扬芷无奈地看了眼地丁,又演示可以一边,地丁不断地重复,扬芷演示一次,她重复百次,慢慢也学会了。
“天资虽没那小子聪明,但胜在勤奋努力。”扬芷望着不断演练断忘灵招式和心决的地丁说道。
地丁隔断了空中的忘灵,收回骨灵剪和骨灵针。
“你虽不如那小子机敏,但天生是个学改灵术的料子。断忘灵你连得差不多了,林羽她练了二十年,火候也不见得比你强。你现在试试来断开我体内的忘灵。”
扬芷交给地丁一把血发,然后慢慢闭上了双眼,地丁忐忑地甩出四根血发,将扬芷的手脚绑起来,悬在空中。
她又飞出五根金针,接连飞出五根血发,紧念心决。
血发穿过穿过金针后,金针带着血发,分别注入扬芷的颅顶、手腕、脚腕,进入扬芷的身体,随着她的血液穿梭。
扬芷血液中的忘灵渐渐被凝聚到血发之上,流淌在血液的往事接踵而来,涌入扬芷的脑海。
身为血刃坊第六代掌门人扬州的独女,扬芷从小就接受着严苛的教育,一举一动都被条条框框限制着,几时睡几时起,几时干什么,甚至几时如厕都写得明明白白,规定得清清楚楚。
“血刃坊的规矩森严,不容打破。芷儿,你是为维护血刃坊的规矩而生的,你要誓死捍卫血刃坊,誓死捍卫血刃坊的规矩。”
“芷儿知道了,父亲。”
扬芷从小循规蹈矩,按照父母的规划而活,父母让她往南走,她就一直往南走,如果父母不叫停,她就绝不止步。
她是父母最听话的女儿,从小到大,她从未顶撞过父母,也从未忤逆过他们的意愿。父母叫她做的事,她都做到了,除了那件——没能从天之南海拿到学业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