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给朵丽亚传了口信,算是帮了我的忙,这是回礼。”秦庚昕说得理所当然。
绯昂彻底震惊了。
一条口信就能让皇族公主为他割让私有黄物,并动用血脉之力帮他认主?一时之间,感激、惶恐、难以置信交织在他脸上,精彩纷呈。
想他之前还把她当成是个落魄贵族,出言奚落,简直眼瞎心盲!
而对方不仅没怪罪他,还以德报怨……这份恩情,叫他如何能不动容,从而产生追随之心?
朵丽亚看在眼里,无疑感同身受,毕竟她昨天才经历过这些复杂的情感冲击。
同时她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位无可比拟的小秦公主果然是在筹谋大事!
继汐月家族之后,她又拉拢起了摹金家族。
这不是沧澜夺嫡是什么?!
只是他们一直听说海皇精神康健、伟力无穷,以为新皇登位还遥遥无期,没想到海皇血脉已开始蠢蠢欲动了!
怎么说呢?
不愧是巍巍皇家,果然深不可测!
“感、感谢您,伟、伟大的沧澜……”
绯昂激动得语无伦次,话未说完,嘴里就被朵丽亚眼疾手快地塞了好几片磷虾酥。
“唔……”绯昂瞪圆了眼,被迫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朵丽亚压低声音道:“她是小秦,我们的同学!记住了啊!”
绯昂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磷虾碎屑,眼神依旧迷离:“可她又会大渡海术,又会……”
“我那不是大渡海术,”秦庚昕无奈地笑了笑,耐心地再次解释,“只是一种回家秘法罢了,正好跟你说明白,免得再误会。”
“对,小秦说得没错!”朵丽亚重重点头,目光紧紧锁住绯昂,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绯昂见状,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殿下这是在有意隐瞒身份啊。
他顿时收敛起神色,咽下嘴里吃食,不忘抹干净嘴,然后正襟危坐,认真应道:“摹金·绯昂,明白您的深意了。”
秦庚昕看着眼前两人嘴上说着“明白”,语气里依旧透着挥之不去的敬畏,心下无语,却也懒得多费唇舌。
毕竟对她而言,当务之急就是要在流光汐市开启前凑够月光币,至于这里的人会如何误解她的身份,都无关紧要,反正她也不属于这里。
“那你们帮我想想,这个福袋该卖给谁?”
秦庚昕再次抛出核心问题。
朵丽亚和绯昂盯着那只金光闪烁的大涟福袋,一时都没作声。
微涟黄物尚可算作玩赏之物,但大涟级别不同,那是真正能提升血脉纯度与战力的资源。即便家族长辈,也不会轻易将无主的大涟黄物赠予晚辈,除非确认对方是核心继承人,是支撑起家族未来的栋梁,才会不惜耗费大量的血脉之力为其认主。
“小秦……”朵丽亚小心问道,“您准备给这个福袋定价多少?”
秦庚昕略一思索,试探道:“二十万?”
“二十万?!”
朵丽亚和绯昂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其实秦庚昕也觉得有些棘手。
价格定太高吧,怕超出学生的支付能力,直接砸在手里。定低了又会显得突兀,毕竟这福袋远比黄勺要精致,且等级更高。
“这个价格……”绯昂眼底升起渴望,支支吾吾道,“可惜我无力支付……”
大涟黄物易主,竟然只开价二十万?
就算是要价千万,都有家族疯抢啊……他心里纳闷极了,这位公主殿下是能量太多没地方用了吗?为啥要白白便宜外人呢?
朵丽亚震惊后同样心思流转。
开始她只觉得小秦公主故意将价格压这么低,是意在筛选出一个能当场拿出这笔钱的大家族子弟进行拉拢,且把影响控制在学生层面,保持低调作风。
可她又隐隐觉得不安起来,这场夺嫡之争难道已经达到白热化的阶段了吗?不然公主殿下为何会如此不计代价地拉拢贵族呢?毕竟这大涟黄物易主后,对她血脉根基的损伤是实实在在的呀。
沧澜海皇……难道快不行了吗?
朵丽亚越想越惊慌。
“你们有人选了吗?”
秦庚昕见两人沉默,以为二十万确实高了,正想改口说可以分期付款,先付个十万首付也行。
却见绯昂一副强忍着什么的表情,憋出一句:“我觉得是……掠星·西里尔。”
他补充道,“这个月快过去一半了,这时候还能拿出二十万月光币的,只有他了。”
掠星?
秦庚昕刚还听朵丽亚提过这个抗击黑暗掠食者的家族,不过更让她觉得耳熟的是“西里尔”这个名字。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开学典礼上那个手持金色指挥棒、眉眼冷峻的美少年,确认道:“就是代表学生发言的那个?”
这回,朵丽亚和绯昂一起点了头。
超级富二代啊!秦庚昕心中一喜,追问道:“你们能联系到他吗?”
“当然。”朵丽亚抢先应道,抬手解开衣领暗扣,取出家族信物“曜金棘徽”,“现在就可以联络,需要吗?”
秦庚昕愣了愣,微微颔首:“好。”
就见朵丽亚对着信物低声道:“传信掠星·西里尔,就说有笔买卖想与他谈,绝对让他有的赚。我在珊瑚盏里等他。”
原来家族信物还有传信功能。
秦庚昕暗自感慨,这深海并非不重视即时通讯,只是特权仅属于贵族。对于那些非人生物来说,还是以残忍的强控手段为主。
真是万恶的阶级社会啊!
朵丽亚传讯完,瞥了眼一旁的绯昂。
她抢先传讯并将交易地点定在自己住处,就是想在小秦公主面前多刷存在感。若能搭上皇族这条线,掌握更多内幕消息,想必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没一会儿,“曜金棘徽”边缘闪过一道金色流光。朵丽亚连忙接听,里面传来西里尔简短的回音:
【什么买卖?】
对方没有直接答应前来,而是先问了底细。
朵丽亚握着信物,一时语塞。
通过家族信物传递消息虽方便,却有被家族监听的风险。尽管拥有信物的族人众多,家族不可能时时监控,但万一不巧被察觉,不就破坏了小秦公主的计划了吗?
她哪怕要向家族通气,也该私底下悄悄进行,不该在殿下面前露出明面上的破绽。
她将顾虑告知秦庚昕,想听听她的意见。
秦庚昕却不以为意。管它监不监听,先把买卖做成再说。
她还未表态,一旁的绯昂倒是机灵起来。他见朵丽亚如此卖力,自己刚又受了一份黄物认主之恩,怎能显得毫无作用?
于是他自告奋勇道:“我再给西里尔传个信,我们两家一起出面,他定会重视。”
说罢,他也取出了自己的家族信物,一条吊在脖颈上的项链,名为“守阈”。吊坠是一只螺旋收拢的金色圆环,内侧光滑如镜,外侧粗糙如岩。
秦庚昕乍一看是有点意外的,她以为最具代表性的贵族信物都是金黄色呢,没想到绯昂拿出的是内里纯金,外侧灰褐的品种。
绯昂对着信物道:“传信掠星·西里尔。我是绯昂,我也在朵丽亚这里,确有好事相商,你过来一趟吧。”
这回,西里尔的回信很干脆:【就来。】
“搞定!”
绯昂朝秦庚昕投去一笑,秦庚昕见状也回以一笑。
三人静坐等待。
不过,朵丽亚很快犯起了难。
她的珊瑚盏是独立单间,除了秦庚昕坐着的海螺椅和自己屁股下的梳妆凳,就只剩一张没垫子的矮凳。
那原本是给她搁脚或堆杂物用的,方才临时给了绯昂。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坐具。
她扫了眼盏内,只剩中央的吊床。她想着海螺椅是公主专座不能动,两个男生也不方便碰她的床,只能委屈自己待会儿坐远点了。
哎……要是这家伙能自觉离开就好了。
朵丽亚瞥了眼在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磷虾酥的绯昂,又注意到贝碟中的荧光藻果冻球减少了好几个,尤其是酸甜适中的蓝色果冻球。
她赶紧走向角落里的螺旋贝柜,准备拿出一些新的添进去。
只是螺旋贝柜里被她塞了好多日常生活用品,乱糟糟的,一时间难以找到目标,她翻箱倒柜间形象狼狈,好在没人笑话。而等她将蓝色果冻球添上后,还是得到了小秦公主的感谢。
朵丽亚腼腆地笑了笑。
三人又等了会儿,大门上方终于亮起一行金色字体:
【掠星·西里尔申请做客】
朵丽亚立即点了同意。
秦庚昕心底其实也有几分期待,毕竟美少年谁不爱看?
而当一身白金礼服,头发往后梳的一丝不苟,手拿金黄指挥棒的西里尔踏入珊瑚盏时,本以为只会见到朵丽亚和绯昂,正想询问二人因何聚在一处,目光却骤然定格在第三个人身上。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自开学典礼公然迟到后,此人便再未出现过。无论是课业、食堂、宿舍区,还是各类学院场所乃至贵族专用地,都不见半点踪影。
他曾特意打听过,只知她叫“小秦”,似乎来自某个神秘的上古隐世家族,其余一概不知。
而此刻,这位传说中的“隐世贵族”正端坐在海螺椅上,神情闲适地捻着一颗蓝色果冻球,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