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有一位容貌端丽、举止娴雅,又行事低调、为人平和的少女公主,她叫纯仪,在姨母的关怀下平安成长的孩子,她和表妹长清极为亲密,每次见面,妹妹都会扑到她的怀里来撒娇,而纯仪也会牢牢把人接住,满眼真心的爱宠。
在纯仪看来,这个妹妹娇俏动人,模样极像她的母亲,精巧清丽的眉目,淡色粉嫩的樱唇,说是旷世神颜也不为过,又天生聪明,伶俐可爱,很得大家的喜欢,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她这个血缘亲厚的表姐了。
长清靠在姐姐怀里,如常那般撒欢:“姐姐这次没来,大家都想着姐姐呢!”
纯仪帮长清捋了捋呆毛,也跟平时一样,爱得不得了:“下次吧,这次姐姐有别的事情,着实走不开。”
长清仰着天真的小脸,问着让表姐目瞪口呆的话:“纯仪表姐和炎曦表哥约会去了吗?”
“你这小丫头,从哪学来这些八卦腔调的!”
“嘻嘻!”小姨和表姐的绮香殿终日弥漫着花香和果香,所以长清格外喜欢来这,她用力动动小鼻子,嗅了满满一大口才心满意足离开表姐的怀抱:“昨天玩了个欢,我现在也得回去用功啦!”
纯仪笑痕不绝:“怎么呢?”
长清一派自豪的说:“妈妈说过,人活着,就要不断的充实自己,学无止境!哥哥也说过!玩的时候尽情的嗨!学习的时候也得心无旁骛!表姐,你说对不对呀?”
纯仪温柔的替妹妹整理衣角:“当然了,我的长清说什么都对,只是,我这里的点心马上就要烤好了,要不要吃完了再回去学习呢?”
长清乐成一朵花,小脑袋直点,然而紧接着传来的消息,让她和表姐都没心情吃点心了——长润王子,在皇城之外遭人绑架,已经下落无踪了。
纯仪的第一反应是担心,长清则是困惑不解:“不对呀,哥哥很狡猾的,怎么可能被人绑架?他心血来潮绑架别人玩玩倒是有可能……”
纯仪听了哭笑不得,又夹杂着担心:“长清……”
结果表明,最了解哥哥的,还是他这个妹妹,长润在一间破旧的仓库里醒来后,发觉自己在睡觉途中被人绑架,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玩够了吧,快把绳子解开,勒的我肉疼。”
面前歹徒十余人,个个满脸横肉,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坚硬如钢铁一般,手里还拿着铁棍,在他们的衬托下,被绑在椅子上的长润就跟瘦弱的小白菜一样,随随便便一掰,可能就折了。可就是这样一棵“小白菜”,却气定神闲到叫人匪夷所思,就跟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的异类一样,关键在于,他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屁孩啊,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国王子,这一切的反常,在“邢军团”眼里,简直有违常理。
“我不跟你这小鬼头废话,现在,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我们手里的铁棍就打断你的骨头!”
彪形大汉们充满气势的威慑,落入长润眼里,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我师父调教我的时候,铁棍铁鞭铁锤都用过,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解开绳子,我还能放你们一马,邢军团的。”
为首一人有些吃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邢军团是私人自发的佣兵组织,只不过更多是受雇帮人‘刑讯逼供’而已,还美其名曰是‘国府外间的自由审判团’,虽然你们这些人不着调,可名气还是有的,嗯,臭名嘛。”
彪形大汉恼羞成怒:“臭小子!你嘴上逞能!就要皮肉受苦!”
他的手下见他有杀人意图,慌忙制止:“这个小鬼不能杀,我们只是负责逼问情报,没必要闹出人命,况且,他可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于是为首之人改用铁软鞭,先抽了长润两下子,逼问他说出“帝后放置赤色权杖的位置”,还斩钉截铁,说长润作为继承人没理由不知道父母的事情。
长润细皮嫩肉的,又皮肤白皙,几鞭子下来,殷红的血口就一道道狰狞绽开,落在他初显规模的肌肉上,触目惊心。
但是令“邢军团”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少年明明疼得流汗,脸上却依然挂着漫不经心的淡定表情,嘴上还在耍贫:“让我猜一下啊,如今还有谁想要知道这么无聊的事情……嗯,必定是改革的未灭反动派吧?再让我想想是哪个族阀呢?”
或许是惧怕他说出那个名字,也或许是不想继续耽误时间,为了让长润说出他们想要的秘密,为首之人又接连抽了长润几十鞭,一直到把人抽的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邢军团彻底傻眼了,这样一个娇贵的王室子孙,被这样严刑拷打,依然守口如瓶,生死之间除了贫嘴滑头再没别的,那种就算刀插骨子也不痛不痒潇洒不羁的样子让几个钢筋铁骨般的大汉瞠目结舌。
某鞭子抽在脸上,长润扭头吐了口血出来:“我提醒过你们了,趁早解开我的绳子,是你们自己不听话,那就怪不得我了。”
等相夫光子带人赶到时,炎之长润已经自救成功了,他挣脱了绳子,又身手利落老成的痛击了邢军团这十几个人,意犹未尽还拎起为首那人的衣领,反问:“你的其他同伙呢,应该就在附近吧?”
为首之人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哼,难道王子殿下是要用国法制裁我们吗?”
长润眼神一暗,眸底却杀机大盛:“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劳动国法。”
这时候仓库外传来械斗声,长润将为首之人甩到一旁后箭步出来查看,果然和他料想的差不多,是营救自己的人和邢军团的后援开战呢,只不过那抹飞上飞下的红影,莫不是?
长润摆出远眺的姿势,很快嘴巴张圆:“还真是啊!”
英气刚强那是出了名的妈妈正在亲手教训这些人,一顿怪力破冰拳,再彪悍勇猛的邢军团战士都被揍飞了,这让本就战意未消的长润更加兴致勃勃:“别光顾着自己玩!带我一个!”
没等乐几下,尾随妈妈而来的弟弟妹妹跃入眼帘,长润正要过去把他们拉到战圈之外,因为担心兄长安危的赤夏忽然又当场暴走了,长润哪里还有打着玩的心情,赶紧上去抱紧弟弟:“诶!诶!赤夏!冷静下来!”
几年过去了,赤夏的暴走率虽已经随着他心智的成长有所控制和降低,但受到情绪刺激的时候,他还是会发狂,疑似狂化药却胜过狂化药的力度,连晴尊大人都束手无策。好在长润有了压制弟弟暴躁的经验,几番下来,赤夏也就气喘吁吁的冷静了。
另一头,相夫光子也争取速战速决,把七八十个彪形大汉当做大白菜狂拔狂打,吓得邢军团援兵节节后退,难以置信:“这身手和力量,她真的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吗?”
最后,相夫光子命令手下把倒地的百十来个邢军团成员全部缉拿,胆敢绑架一国王子,不死也得查他们个底掉。
再看她的宝贝儿子,虽然说遍体鳞伤,还光着膀子,可那帅帅的手插兜姿势,就好像在说受刑挨打的另有其人一样,他还跟自己的弟弟妹妹谈笑自若:“你们两个肯定是偷跟来的吧,调皮!”
赤夏眼里有泪,长清也一脸心疼,边用医疗术法为其止血治疗边说道:“哥,你伤的好重,就不要逞强了啊!”
光子飞奔过来,眼神专注,一直没离开儿子的身体:“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被绑架呢?小时候也遇过几回这样的事,你不都全身而退了吗?这邢军团有那么厉害?”
长润搔着脑袋一脸难为情:“对不起啦,妈妈,我不是躲不开打不过,只是……当时在城外的草地上,太困了,就由着他们把我绑走了,等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哈哈哈!”
光子就知道是这样,她对儿子还是相当了解的,就挑他脸上没被伤到的地方狠狠点了一下:“你睡的很熟啊!万一他们趁你没醒要你命呢!”
“妈妈犯糊涂了吧,他们真想杀我,又何必先绑了我呢?”
“你这小鬼头还不思悔改啊!”
虽然很生气,但光子还是以有这样的儿子为荣,毕竟,遇到困境和险境就泰然自若、悠哉悠哉,还总能找到解决方法的小大人,正是她的儿子嘛,只是有时候,光子也免不了担心,就让他收敛些玩世不恭,态度认真一些,可这小鬼居然说“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吧,妈妈”,驳的相夫光子那叫一个无言以对。
年纪不大,但好像很老道的样子,越乐从兄应该不至于教他这些啊?平时做什么都不慌不忙的,就连爸爸妈妈都没见过这孩子慌张的一面,光子细思,这点倒真跟帝恒一模一样,不过父子之间的性格也是有差异的,帝恒是再天才,都不乏认真刻苦、性格又温良有礼的规矩型,而长润,虽谈不上吊儿郎当,却也偶尔俏皮,多鬼点子,爱恶作剧,讨厌吵闹,且悠然自得。
相夫光子赶紧把三个孩子带回皇城,第一要务是给长润检查身体,包扎伤口,这孩子在越乐从兄的指导下,这几年都在做较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所以一过十岁,肌肉的线条就初具规模了,他极擅雷系瞬术,刚刚对付邢军团时,他就是用这高超的速度和凌厉的攻势,把那些彪形大汉逼到墙角的。
虽然看上去,这孩子没有皱一下眉,可光子的心还是作痛:“疼吗?”
长润嘴巴弯成猫咪弧度:“一点也不!”
尽管知道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说谎的,可光子心里还是很温暖,一旁的阳春看到大自己三个月的哥哥浑身是血,又害怕又心疼,这会儿还哭着呢,长润一脸苦笑的安慰他自己没事,阳春抽泣了一会儿,才慢慢稳下来。
光子替长润缠好了药绷带,催他去床上休息,回头摸了摸阳春的头:“没事了,阳春,长润他只是皮外伤,休养一阵子就会好的。”
阳春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就是有点呆愣,还有点爱哭:“可是,我看长润肉都翻起来了,母后,他真的没事吗?”
“是真的,母后的话你还不相信吗?快别伤心了。”
不久,在外城巡视的赤帝也赶回皇城,他先是到长情殿看望了国后,确保她无事后,又关切了长清的安危,接着,才是赤夏和医疗院的长润。
帝恒在四个孩子里面,最宠爱的莫过于唯一的女儿长清了,对待儿子的教育,就相对严格了很多,有时候,他那对长清宠到没边的样子,连光子都有点看不过去,好在女儿从小懂事,没有因为被娇纵,而变得真的娇纵。
长润被伤的浑身血口,旁人光看那样子,都知道疼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滋味,可这孩子休养没两天,就照样下地,活蹦乱跳的了。
因为他很开心,父亲昨儿看他的时候,答应他,只要通过这次的“试炼和考验”,就放他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是四处行走也好,险地探寻也好。经过师父和父亲这么多年的教导与传授,炎之长润那是相当的信心十足。
吃早饭的时候,他还兴致勃勃的跟妈妈讲:“听说梯形世界里存在着‘地下远古文明’,我想去看看。”
光子作为母亲,必须提醒已经十一岁、思想迈向成熟的儿子:“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哦,许多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也没有结果。”
长润呲起一口小白牙:“要是简简单单就能到达和见着,不是很无趣吗?”
餐后,光子又郑重其事的教育长润:“想要长见识,可以四处走走,如果条件不允许的话,那就博览群书,这两种都是非常好的方法,但有一点至关重要,四处走的时候,如果只把目光放在物质上,那最后收获的也只有虚荣心的增长,看书如果不能悟出其中道理和玄妙,也是一样的徒劳无功,虽然每个人悟性天赋都不同,但只要肯用心,肯在有限的条件下充实自己,那么拓展见识,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天地盟曾经跟着十三队长在异空间修炼,除了课业和技能,也随他们穿梭过世界各地,就任上主后,海蓁子有机会去出使各国,拓展视界,她每次回来都会把所见所闻带给我们,还有平日里往来的各国友人,也都会和我们畅聊欢谈,人就是这样,见的人多了,知道的事情多了,视野自然就博大宽阔起来了,一蹴而就是不行的,得选对路,得慢慢来。”
长润不喜欢啰嗦,但有理可讲的长篇大论除外,尤其,他很受用妈妈和爸爸的叮嘱,他呢,既不恋父,也不恋母,在父母面前他希望自己独立自强,不做一个奶娃娃。他优哉游哉,向往自由,既不想依赖妈妈,也不想依赖爸爸,他想做那个保护家人的人,而不是被家人保护的人。
这样的思想和信念,贯穿了他的心灵,光子看在眼里:“妈妈知道你的心,可你长大了,妈妈要亲口再问你一次,作为炎之王室的长子嫡孙,你真的不准备继承你父亲的大业吗?”
长润也很认真的回答:“妈妈是说王位吗?我从前就觉得,赤夏是最合适的,至于我嘛,天性受不了拘束,自由自在惯了,也没有什么作为君王的使命感,爸爸妈妈如果寄希望于我,将来恐怕要失望的,倒不如一心一意只培养赤夏一个,弟弟他勤勉好学,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一切还言之尚早,你父亲也并没有立储的意思,人的思想也会随着时间而变化,长润,你终究还是太年轻,长清和赤夏一门心思好学,可你们都不明白这事情的‘重量’,答应妈妈,等你彻底明白的那一天,再做一次选择,好吗?”
长润颔首,眼里有独立坚韧的明光:“如果到时候,我依然坚守己见,爸爸和妈妈会答应我吗?”
对儿子未来不论选择哪条路、通通都寄予厚望的相夫光子做出承诺:“我们会的。”
长润不肯再回医疗院上药,光子只好把他扣在长情殿,把所需药材通通搬来,强硬的把他摁在床上换药包扎,并作出口头威胁:“你胆敢少上一次药,少喝一次药,我就让你父王收回成命,把你关在鸟笼子里不放出来!”
长润于是变乖了,再也不扑腾了,嘴上还是没把门的:“妈妈好幼稚。”
哥哥在这里擦白色药粉,长清则在那边研究妈妈的胭脂粉,他们三个娃娃,继承了父母的细嫩雪肤,尤其长润长清,比赤夏稍稍白出那么一个色号。自然了,哥哥姐姐也比赤夏更乐于打扮自己,长润那是一天到晚的爱美,妈妈是设计师,他具有“先天优势”,总能走在时尚最前端,因此便养成了频繁换衣服的习惯,一天换个两三次也是有的。长清比他收敛些,在众多王室女儿中间,也是少有的不大喜欢往脸上涂脂抹粉的孩子,帝恒说她随了母亲,光子则笑称这是女儿还小的缘故,海穹王妃这个局外人看的最透彻,说是母女两个,都因着天生丽质,不需要那些额外的装点也能倾国倾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