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权杖 第259章 第259章

玉山塔彻底对这个妹妹感到绝望，可身为母亲的她看到千麟无人照顾、饥饿的乱捡垃圾吃时，她的心里很难受，本能的想要帮助这个确实有血缘关系的晚辈。她找上萤惑，求这位炼金术师伸出援手。

萤惑接受委托，想法子帮助千麟停止不正常的快速生长，与此同时，兰珂魂居然仗着侦查员资格证潜回第一调查局，妄图把内部机密带出去，由此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当即被局长取消了成员资格，并罗列以往罪行，数罪并罚，处以死刑。

证据确凿，经过审判和定案，最后，第一调查局交由火之国分部执行，分部又受托国府，将最终的行刑权转移给司法审判庭。

刑前一夜，玉山垢强烈要求见那三个人一面，相夫光子于是带上玉山塔和凡伊、这两个某种意义上和兰珂魂、玉山垢有着非比寻常关系的人，她们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跟兰珂魂对话了。

她们站在死牢门前，看着无数次蹲坐这里、却又无数次逃出生天的女囚犯，不知道接下来兰珂魂还会以怎样的姿态复活，也或许，失去了摩诃亮的帮助，这就是兰珂的此生最后了。这个正面大作用从未起过、倒有几回大祸闯出的女人，她们愿意给她机会，说她最后想说的话，她们并不想听，只是想看看这个荒唐了一辈子的人，死前会不会良知发现，能不能其言也善。

于是，兰珂魂有了把以往最喜欢说的那些人身攻击之言、又一度奉上的机会，虽然说法不同了，但含义如出一辙，被如数回敬，则照旧左耳听右耳冒，露出一副成全自己，恶心别人的嘴脸：“我不是让雪寒酥来吗？相夫光子，你听不懂人话吗？”

凡伊作为代替雪寒酥的存在，发言当仁不让：“你想把寒酥叫来，无非是想利用生命最后的时间羞辱她，我怎么会让你如愿呢？”

“呵呵，你们一直都帮着她对付我，所以我怎么对你们，都是你们自找的，你们不冤枉！”

“对，我们不冤枉，你更不冤枉好吗？”

兰珂魂挤咕一下耗子眼，计上心来：“相夫光子，你和你率领的十君子，对我这个满怀善意的人嗤之以鼻，反倒对恶意十分崇尚，我这个好人一直被你们欺负和利用！我不是蠢！我只是凭借善意选择相信你们而已！而你们，从一开始就对我没有信任！对我充满怀疑和恶意！且认为我一开始也是恶意的！”

塔塔和凡伊面面相觑，光子似笑非笑，心中了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一直认为你自己怀揣天然善意去相信我们，认为我们对你一直抱持不信任和恶意。呵，果然是苍白无力的回击跟报复，你的言论和想法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作为护卫一同跟来的隐瓴摆手叫停：“请等一等，牢中这位女士，你上面所讲的……莫非是前些天在各城巡回表演的舞台剧台词吗？是这样的，王后大人，最近有一场各城巡回表演的历史舞台剧，讲述的是神之国境外一小古国女国师的故事，她精明强干，知人善任，而饰演她的人也叫兰珂。”

虽然没注意到这次民间活动，但历史人物光子是晓得的：“是相樟女国师的故事吗？她是那种明明很智慧，可以看穿任何谎言和欺骗，却因为天性的善意，选择相信别人，是个有能力看穿欺骗却依然选择相信他人的女子。”

“没错。”隐瓴的潜台词，已经呼之欲出：“就跟我们身边的某个人一样，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就默认对方是善意的，一直到对方足够让自己怀疑。”

兰珂魂听了这话，洋洋得意的挺起了脖子，昂起了脑袋。隐瓴看她自以为是、毫无自知之明的自恋样子，深深恶寒，从他在光之国成为副使、追随在相夫光子身边，迄今，已经有十年了，他认识的相夫光子，一直都是相樟女国师的样子，可兰珂魂却因为饰演者碰巧也叫兰珂，就当成了她自己。

在光之国，隐瓴眼见光子的闺密赝芳和初恋对光子的背叛，以及她一开始善意的对兰珂却遭到兰珂数年的纠缠和针对。光子，才是兰珂自以为成为的那个人。可是隐瓴不会对兰珂说的，光子也不会希望他说，甚至光子，压根都没考虑过自己身上的闪光点。

隐瓴沉吟片刻，还是隐晦的说了出来：“这个人，我已经认识十年了，她本能的信任接近自己的人和身边的人，可当这些人再次做出背叛之举，她就会有所提防甚至不再信任了，因为她原本就有识破谎言的头脑，只是天性使然让她毫不怀疑同伴，但这不表示她会一直受骗，这份特质贯穿她的人生，在她自己并未注意的时候，紧紧跟随着她，和某些人刻意性贯彻到底的标签有着本质的差别。”

看着隐瓴紧紧追随的目光，兰珂魂才知道他讲的从来不是她自己，偏偏凡伊和玉山塔也心知肚明，凡伊还有的发言呢：“相樟女国师这类的人级别太高，我们一般人达不到的，毕竟一般人只会善意奉还善意，恶意奉还恶意而已，怎么会有人觍个脸要求别人用善意回报她的恶意、却标榜自己是善意对待他人恶意的人呢？”

兰珂魂的得意脸，好像置身事外的是自己，玉山塔不得不补充一句：“明纯王后和相樟女国师是一类人，我和凡伊讲的，明摆着是牢里的那家伙啊，事到临头还沉浸在梦中，也亏得这样才没屁滚尿流吧。”

“塔塔你也是不嫌麻烦，你直接挑出她哪里做得好，不是更直接？非要说不好的地方，那不是说个没完了？”

凡伊和玉山塔的一唱一和，再次杀退了兰珂魂的神气，把她丑恶的嘴脸逼出来显形了，她继续开火，把那天对玉山塔的侮辱接二连三拿出来用，一直咒骂到口干舌燥咳嗽连连。

相夫光子无痛无痒的麻木道：“凡伊，塔塔，不是一类人，对我们各种抨击才是正常的，不抨击不诋毁，反倒奇怪吧。”

俗话说，若无其事，才是最好的报复，这些年来，相夫光子对兰珂魂一直是这种可有可无的淡然麻木态度，兰珂魂的不服不忿恼羞成怒已经持续很久了，可除了往死里抹黑相夫光子，她别无他法。

玉山塔和凡伊本来也打算好了，就算今天兰珂魂妄口巴舌，她们也不回驳，可事实证明，就算眼前的家伙快死了，那嚣张可恶的样子，垂死挣扎的丑相，还是让她们忍不住狠狠怼回去，这种强烈的厌恶感，只怕不会随着对方消失而消失。

难怪暮晓说：“兰珂魂这是典型的精神转移自愈疗法，幻想着将自己和别人完全调换，自己是别人，别人是自己，这样一来，就好像能顺利脱罪了，别人的抨击都是在抨击别人，和自己无关，这是精神疾患里最严重的妄想一类，可以自如并完全坚信的颠倒想象和现实。”

你来我往，如同曾经，可想到马上不能继续跟兰珂魂互怼了，玉山塔和凡伊居然一点不舍的感觉都没有，果然，她们不但不喜欢撕逼，更不喜欢兰珂魂，她们只是在被招惹以后，以牙还牙罢了，从头到脚都跟喜欢无关，而兰珂魂和她们的看法完全相反。

可惜事到如今，兰珂魂任何阴险恶毒的想法跟揣测，对她们来说，都不具意义了。

绞刑台上，做梦也要做到死的兰珂魂求相夫光子让她再抱一次千麟，千麟就在刑场的栅栏外，也第一次懂得了呼唤妈妈，作为母亲，光子能够体会兰珂魂的心情，当即就准了。可就当兰珂魂抱住千麟不久，她附着的玉山垢的身体，如同被吸干了一样，秒秒钟变成风干枯瘪状，千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增大，最后，这孩子竟变得和成年人一样，她依然皮肤漆黑，身材却是成年女性的标准。

观刑台上的王后光子立马派人控制住她，带回去严密检查。

应玉山塔请求，顶替玉山垢成为新十君子的萤惑还在研究怎样控制千麟的生长，让她和其他孩子一样有健康生存的机会，想不到千麟又发生了巨大变化，经他检查，兰珂魂服用炼金术药物，又用摩诃亮教的投机取巧小窍门，在接触千麟瞬间强行以灵魂附身，以往都是摩诃亮操作，这次是兰珂魂借助药物和技巧，药物的功效除了协助她灵魂脱体，也能将玉山垢身体的生命能量强行转移，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玉山垢的生命能量和兰珂的灵魂，全都在千麟身上，而千麟的灵魂已经消失，千麟的身体，在玉山垢的“帮助”下，虽然快速成长，却不影响正常的健康和寿命。

做出这一切的兰珂魂自然比谁都清楚，她是在用千麟当挡箭牌，因为她在最后一次见摩诃亮的时候听说过，只要使用一种炼金术剂，就可以自行实现灵魂附着，而摩诃亮当时就给了她炼金术辅助药，虽然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摩诃亮，有传言说他死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要抓住最后的活命机会就行了。

从玉山垢的身体里拔魂出来，附着到新的寄宿体身上，兰珂又一度获得大成功，不过这次，她没有那么走运了，不但失去自由，就连“保命”的缘由，都是因为她代表着“全新的实验”。

国府新设立的科技部门，强烈反对处死千麟，于是，有着兰珂魂的千麟被控制起来，作为实验体，将协助火之国的科技研发。

此前，摩诃亮虽然跟诸神团合作过，但他仍有保留，而且能力深不可测，这个男人像泥鳅一样滑，诸神团无法完全掌控他，更加无法得到他的技术。改造新人类需要摩诃亮这类人才的能力，可惜这个血帝，不肯死心塌地效忠任何一方，一直到，他被萤惑跟修罗道联手杀死。

兰珂魂的千麟被囚禁成了国府新部门的秘密实验体，才刚落定，玉山塔气都没喘，那个被撵去多日的珠晶就上门来投稿了，玉山塔和凡伊一连审阅了她和她十几个亲友的作品，却无一篇可入目，遭拒后的珠晶很不服气，带着亲友团文学社耀武扬威起来。

玉山出版社因为负责改革宣传，随着帝后势力的稳固、改革落实的扩大与成功，他们的名气也开始不胫而走，玉山塔眼里小小的功绩，被很多人夸张的无限放大，在一天火过一天的发展势头里，玉山塔除了帮忙发布明纯王后要求的文章，居然没有把自己十四年的千万系列长篇公开于世。

玉山塔考虑了很久，为了保留自己珍贵的初心，也是为了自己的本愿，她还是决定用它来自娱自乐、滋养自己，顶多是给亲近的朋友们看看，要发扬光大、供世人赏阅，还是算了。毕竟她最初的创作热情，就不是为了出名和利润，今天她依然这么想，故而依旧这么做。

而对此，珠晶和她的同道亲友们不以为然，还深深鄙视，珠晶现在处境艰难，写的东西根本没人看，不过是依靠和同类们□□，打肿脸充胖子，脑补自己很有名望财富而已。

“说到动力这玩意儿，那种传说中独自默默创作还在自娱自乐的傻白甜作者真是太可悲了，我？不不不绝对不是我！我对写作极其有热情！”

迥隔霄壤的价值观，玉山塔不觉得稀奇，反倒她还清楚，普天之下和珠晶有共同观点的人更多些，只是跑到她面前来讥讽，明里暗里的冒蛆，就大可不必了：“你的热情就是正常的，自娱自乐的作者的热情就是可悲的，你这优越感就跟你三百多斤的体重一样叫人恶心。”

珠晶气得脸部更肥沃了，可她比兰珂魂沉得住气，懂得装淡定反击回来：“我个人是很欣赏我自己的个性的，以及我笔下所有女主角的个性！我也在尽力向着我心中更期待的方向塑造她，我觉得自己的创作好伟大怎么办？还有，我能说个题外话吗？”

玉山塔知道，这只猪不说够了是不会走人的，就比划个手势请她继续。

“我认为吧，为了保持血统纯正，很多神之印记家族、还有王室名门贵族，都会采取族内通婚，可……雷之国王室水无痕，居然不是族内通婚的哈！尽王子去娶光之国晴尊，那妖瞳能纯吗力量能强吗？”

这话题跳跃，不知道的还以为兰珂把魂附到猪精身上了呢：“尽王子超出了一族的封建束缚思想，不禁锢于血统之下，如此超前的认识、进步的思想、超然的境界，肯定不是你这种人能明白的，他如果是你想象下的那种人，晴尊大人也看不上。”

被现实抽的满脸是血，又回驳无力的珠晶就转回了原话题，不能在现实主题上凌驾，那怎么也得在文学话题上战胜了，珠晶有着这样的意图：“我和我文学社的同伴，能力一流，有很多读者，怎么到你们这就一竿子打翻一船呢？不说出个理由，你们还想好好办下去吗？”

“我呢，不是喜欢写小说，我只是喜欢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跟你这种为了别人会看、勉强自己去创作的‘无自我之人’不一样，其实，我不接受你们还有个原因，不仅仅是价值观。”

“还有什么？”

“有些人啊，只有在一起说别人坏话才能维持友谊，友谊居然始于对别人的坏话共鸣，背后一刀一刀的，这样的文学社团体，我怎么敢收呢？岂不是引狼入室？”

珠晶文学社立刻炸窝，个个泼妇尖嗓，当庭骂街，那势头，比她玉山塔怼人撕逼的时候凶狠一万倍，玉山塔小巫见大巫，摆手笑道：“如果不是我了解过你们这个文学社的底细，我是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你们是什么风气，是不是因为嚼舌头引发嫉妒共鸣聚在一起的，你们心里有数，跟我发火没用，知道你们是哪种人的，太多太多了。”

凡伊抬手搭到玉山塔肩上：“塔塔，就让她们输的心服口服吧。珠晶文学社的各位，你们的投稿我们确实认真看了，结果真的是很不理想，内容太平淡，不引人入胜，珠晶的作品尤其节奏拖沓，毫无亮点，小说人物的塑造很重要，你的刻画却相当单薄，所有内容都凸显出思想的小儿科，你这女主角，虽然给自己的做法找了无数理由，但都很牵强，被动并不感人，反而凸显没有主见没有个性的平庸，实在不好意思，我无法用更委婉的说法向你们解释原因了。”

珠晶听自己的心血被点名批评，比刚才更狂烈的怒意爆发了：“我这小说的跨度很长，自然会拖沓！我的文风已经很固定了！你说内容平淡，那是因为我就是个个性淡然的人！这小说是我所有作品里最长的！都六十多万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喜欢的！我的风格不符合你这文学社的喜好你们就这么批！可我自己写的时候很愉快甚至笑出声！不知道你们认为的好是什么样！觉得我不好你们自己写啊！和我说什么啊！受不了就受不了呗，我没记错你也是一目十行到结尾的吧！”

凡伊没想到一个自诩淡然的人，会激动的说出这么多话来：“首先啊，小说篇幅长跨度大，不代表就拖沓，玉山塔千万字系列小说，比你长多了，可毫不拖沓，节奏紧凑，剧情密实，内容更是充盈，并不是我们不喜欢平淡的，而是你的过了头，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都六十万字了，却依然那么幼稚，没有长进，看的多了读者很憋闷，没有阅读快感是不行的……”

珠晶显然已经崩溃了，发疯一般把人的话抢断：“那我只能说众口难调！对我的小说，我是非常满意的！不管做什么事所付出的和得到的成正比就可以了！大部分读者还是认可我的写作方式的！这就够了！”

珠晶一直在自夸，顺带拉上自己的支持者，妄图用支持者的数量给对方施压，可惜，就算所言不假，玉山塔也不觉得稀奇，毕竟，天底下真才实学者有多少，脑残读者就有多少：“真的，六十多万字没有起伏，淡如白水，无趣无味，情节这样，人物塑造还是这样，那么重要的感情塑造，却平面无波……而且，你所谓的付出收获成正比，就跟那些无营养垃圾小说还受白痴追捧是一个意思吧，他们写的那么烂照样多的是人买帐，多成正比啊，你以此为目标且以之为荣，我却不能苟同。”

于是，珠晶又打断了玉山塔的话：“小说风格和作者性格有关！我性格温柔性格超好所以我的小说和我一样！你们这么贬低我，可惜，支持我的人更多！”

玉山塔和凡伊对视相笑，心照不宣：“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以的，你开心就好啦~”

两人就跟对付最后生命的玉山垢一样，已经把眼前说不通话的疯子，当成疯子了。

整个珠晶文学社，都落魄的像群乞丐，玉山塔就知道她们这帮丧家之犬过得不好，可是总有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不到咽气，绝不停止作死，可惜，玉山出版社没工夫和她们干耗：“国府改革，广招天下能人异士，我这个小小的出版社也不例外，欢迎各方人才，可惜，你整个文学社的水平都不够，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