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权杖 第243章 第243章

每天，国臣们都会在议事大殿上喧嚣，赤帝开口的时候他们尚且安静，可明纯王后一旦发言，有些人就会针对性的跳出来。

可尽管如此，相夫光子也不打算把这份职权荒废掉：“屠杀与暴乱事件近在眼前尚未得到合理解决，诸位，还有心思考虑插手改革的，是不是有我这个出身低微的王室女眷？”

她的话确实无从回驳，反对改革的言官便转移到其他的切入点：“这还不是托了您的福！这就是您坚持改革的后果！如果不是继续进行新人才选拔，族阀们的利益就不会一直被破坏，他们也不会因为底线被挑战而恼羞成怒！”

“像你这样拥有反对思想的人，我想搞清楚，究竟是因为改革内容让你们不满，还是你们压根就不同意改革啊？”

被这样直白的询问，言官也好，族阀也罢，全都一时无言了。

“放眼望去，国府上三级人员都是族阀世家出来的，可普天之下的人才，并不是只有族阀间才有，所以，从四级和四级以下的有经验人员向上提拔，有何不可？”

新人才的开放式选拔，是帝后都很看重的策略，贫门子弟优先录用，族阀家的如果同意脱离族谱、保持姓氏族籍（即今后任何荣耀都与家族无关，只保留自己的姓氏籍贯祖上出处），就可被一视同仁的待之。

此举，同样引发了百年族阀世家们的不满，他们都说炎之王室要让这个牝鸡司晨的明纯王后败坏掉了，相夫光子则表示，王室依旧是这个王室，但族阀的权限今后不复存在，贵族专享制改革为民主独立制，以民意为本，以民心为先。

光子推崇一步步的下手，首先有几个城宣布不再归族阀所有，而是民主，选拔最得人心有才干的新统治者，称城主，民的上面直接是王者之权。

然而，不满之心与日俱增的族阀，还是想出了敲山震虎的馊主意，他们居然搞起了屠城杀民，屠原本是他们治理下的民众之城。这些民众是被武力镇压的，非心悦诚服，因此比屠杀更多起的暴乱也由此产生。当他们的亲人遭遇族阀的联合式屠杀，他们发现臣服武力已无用处时，就会抱着必死之心反抗到底。赤帝于是灭了这几个杀人如麻的族阀，相应人员一律处死，毫不手软——你们懂得的敲山震虎，是我一早就预备用的。

对于族阀的无情裁决，言官们依旧不满：“那干脆真的把族阀全都抹消算了！”

为何不能取消贵族族阀制？赤帝当然不是没想过，光之国四贵族一夜覆灭，火之国百世家一年之内，三百六十多日日夜夜，总会找对他们的位置。只是真要论及废除，谈何容易。剥夺权益引发的抗争，和置之死地引发的祸患，是天壤之别的。

火国族阀权柄类似于神之国古代分别占地统治的诸侯，炎之帝恒正是深深了解这一点，才懂得，剥夺和消灭，是完全不同的。

“国主大人，现在您还认为改革是件正确的事吗？”

“当然。”

“何以见得？何以见得改革后就一定比改革前要好呢？”

“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的，能做到的仅仅是今天比昨天更好，明天比今天更好，一蹴而就是天方夜谭。”

“真的是这样吗？”

护国大公主的声音插入，发生在赤帝一语落毕的刹那，然而使她惊讶的是，炎之帝恒处变不惊就算了，连相夫光子也气定神闲的，难道对于她的忽然归来就这么不惊不诧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了？

此刻，多疑的炎之美鹊心中满是疑惑，她已经秘密联手了月集沌夫妇，作为反对改革的王室，做个顽固派也在所不惜。

“国后大人，你自从登位以后就张牙舞爪的很啊，听说你制裁了不少善于武力镇压的族阀。”说着，这位公主的脸色和语气都凶神恶煞起来：“火之国可是世代重武！以此横行天下！凭什么国后你一来就改了呢？！”

光子也言词锋利：“武力横行天下？但不是让你屠城！不是让你杀手无寸铁的人！”

公主一手指住：“如果不是你这妖女蛊惑国主！也不会激怒族阀！更不会引发这些灾难！你才该好好反省！”

赤帝目光阴冷：“公主慎言，国后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妄议的。”

仅一句话飙起的冰冷气势，就足以把炎之美鹊吓得浑身冒汗了。人们的说法果然没错，平时状态下的帝恒，就算疏离也不会让人惧怕，可大殿之上的国主，就着实叫人噤若寒蝉了。

会后，白墨急匆匆赶来汇报新情报，风芽也一同跟来，看她们谨慎的模样，光子笃定，又有惊人的情报出现了。

炎之美鹊回来就发出反对声音，明确站在反动势力一方，这人人见到了，可风芽却说在月集沌亲王那里窥听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音，讲出了“我会帮护国公主继续联络本国国府，里应外合”的字句，正当她要进一步听下去时，机警的月集沌走了过来，风芽为了不暴露行踪只好先行撤退。

于是，谜团出现了，那个知晓内情的到底是谁？晚苼、月睦、月霖还有护国公主的声音，风芽都可以识别，只有那个人，她听都没听过。

而最关键的还在于，她似乎代表了别国的国府，对于这种节外生枝的情况，相夫光子不能不留意，她当机立断，要风芽找出那个人，在隐患扩大以前必须将其扼杀。

然而难题也在这里，月霖从光之国国督院招来了大批女性人员，说不定，那个人为了方便行事，就藏在其中呢。

月集沌利用神力巧妙包裹多人思维，使读心感知术也无能为力，看来，只有想个办法，引那个“陌生声音”的主人自投罗网了。

至于这个通敌的公主，大概和月集沌一样，已经成了顽固派的最大仰仗与希望了吧。

巧的是，护国公主也没来由的内心不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于是她选择急流勇退，还劝诸位同盟稍安勿躁。

一个看不出季节气候的艳阳天，皇城之内举办的“自由辩论会”开始了，虽然是为了找出声音主人的幌子，但如果国督院这批女性有不错的辩论过程，光子还是很期待的，如果能一举两得，那就太理想了。

为此，相夫光子特地给它定了个高期许的名字——百家争鸣。等风芽混入人群中，去悄悄搜索那个人时，各处为了“奖金”的辩论对战者们，也一一张开了嘴。

可惜，来参与辩论的人三教九流，素质也是良莠不齐，一天闹哄下来，很多人都被搞得头昏脑涨。

相夫光子还在找风芽的身影，眼见日暮降临，今天也该“收网”了，可一时半刻，这偌大的广场里，居然寻不到人。

而且，她对于辩论会的首日还是很失望的，什么嘛，第一天就这样乏味无趣，这是所有正常观者的感受，尤其她这个组织者：“简直就是侮辱，这哪里是百家争鸣，分明是互撕掐架！”

白墨暮晓和她有着相同的感受：“可为了找到风芽听到的那个声音，也只能如此了。”

且来说玉山塔，她婚后，夫家和娘家一起受托于明纯王后，办起了这家出版社，刊印新体制的益处，还有一系列的文字读物，根据目前的发售情况来看，前景十分理想。凡伊作为重要投稿人，也是参与投资的一部分。

兰珂魂觉得自己被两个“姐姐”合伙排除在外，立刻抗议，要求加入，而两个“姐姐”也异口同声的告诉她，必须有国后大人的点头才可以。

实际上，相夫光子也猜到了，所以她的条件老早就摆在那——玉山垢要交出所有的机械秘典书页，可不是拆开来藏几张就能了事的。

凡伊看玉山垢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觉得这人真不知羞：“那本来也不是你的，该放手就放手。”

玉山垢当时是妥协了，一转头就把事情密报给月睦和晚苼，两人决定捅出去，给相夫光子安一个“背叛火之国”的罪名，因为她俩都知道，相夫光子一直想帮光之国的伙伴拿到这宝贝呢，闹出去，让这个王后做都做不踏实。

结果，却被闻讯的护国大公主美鹊阻挠了，她看着植入桑妮灵魂以后就智商直线下滑的月睦，还有压根就没有过什么头脑的晚苼，长长一叹：“玉山垢的名声臭成什么样？通过她闹出去的传闻，你们能确定对相夫光子不利吗？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关头，谁搭理玉山垢？她的话不具备影响力，而你们两个，适合现在出头吗？”

玉山垢本以为大功一件，就要被嘉奖了，事到临头却被美鹊公主搅黄，她十分不爽，可不敢找晚苼月睦发，就打算到出版社的内部会议上撒野。

每次都是她主动挑事，说话抬杠，每次也都是托她的福，闹得气氛糟糕不欢而散。

玉山垢反倒想脱离十君子和出版社了，可月睦不同意，她又不耐烦做一个透明人，就一次次招惹着出版社的每个人，时常，她还会在安静的工作氛围里忽然爆笑，声音难听至极，令人厌恶，该工作的时候看俱乐部派发的笑话书，天天看，天天大声傻笑，影响旁人的心情。

这也罢了，笑笑总比她阴阳怪气的说话强，可惜她又无法做到时刻大笑，经常这样滥竽充数式的溜到众人中间，找存在感，自动加戏。

每次在这里添堵以后，玉山垢都想回月睦和晚苼那里吐吐苦水，可事实证明她压根不敢开口，最后就成了吞吞苦水，可她一心想立功的决意还是强烈的，这不，上赶着跟月霖一起执行“秘密任务”，认为充满了挑战性，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能够大展拳脚。

投敌以来，她就发现同王妃月睦总是派这个那个，对相夫光子进行暗中监视，如果她玉山垢是放在那人身边的明棋，那月霖这些人就是暗子，玉山垢想要大展拳脚的当天，月霖正好不舒服，就让玉山垢多照看几眼，暗中盯住。

结果玉山垢在特定地点看了一会儿，自以为聪明的回来，告诉正在腹痛的月霖：“我忍不住了，想跑过去骂她一顿，能不能滚去别的地方，别在我们监视的范围碍眼！”

月霖当即大怒，厉声呵斥：“月睦王妃就是怕打草惊蛇才让我们暗中观察的！你现在出去不是露馅了！你能不能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坑我呢还是帮我呢？弄巧成拙几次了！真想不明白，你除了坏心眼还有什么值得利用的！而且你的坏心眼没一次用在正地方！你个猪队友！”

八月中旬刚过，玉山先生就要分配财产给两个女儿了，玉山垢听说以后心里就开始躁动，不过更多的不是期待，而是不安和焦躁。

她照常去出版社浑水摸鱼，只许自己为所欲为胡言乱语，不论是谁但凡提点不同意见，她就脆弱的顷刻变脸：“说我呢？那行，我就不了！你们什么也别找我，不是说我吗？”

大家被这么放几回鸽子，早就忍无可忍了：“谁知道你的怒点是什么？不，你到处都是怒点，一不小心就踩上了，自己是个事儿b还有脸理直气壮的。”

“我这都是跟相夫光子她们学的！她们教的好！”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事事都能和明纯王后扯上，再说别人让你学你就学啊？教你去吃屎你也去？”

玉尘把玉沙拉走，有时候防玉山垢就跟防瘟疫一样，姐俩进里屋和其他人讨论话题去了，玉山垢见状，更是不甘落后，蹑手蹑脚的蹭了过去，照旧嘴欠，照旧被怼。

玉山垢迟迟听不到财产分配的下文，现在又被玉山塔一伙人怼，她气到炸肺，连续好几天不来上班，见了玉山塔也视若无睹极其冷淡，玉山塔也乐得清静，本来还享受着没有玉山垢烦人的好时光，结果到了第二天，还是出事了。

自己可以冷战待人、却决不允许自己被冷战对待的玉山垢憋不住了，忽然跑到玉山塔晚餐的餐桌前，耳朵堵得严严实实，嘴里的话却咆哮震天：“我是没见过哪个以怼朋友为乐的！是不是真对你好不清楚的么！不用再给我回任何一句话！我全部屏蔽！百好不如一坏我是知道了！帮你再多也不过拿来被涮！就算我不认真，也是你太较真造成的！告辞！”

玉山塔被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的单方面怒骂给整懵了，虽然玉山垢最喜欢绝交拒见，可至少都有来头，然而这次，除了冷战，她们之间并没发生别的啊。

玉山塔并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和丈夫在美好的晚饭时间被玉山垢特地搅合，让她很不甘心很恶心而已，就算要绝交，她也决不允许玉山垢一个人骂够了就跑。

可是，玉山垢这次似乎是铁了心了，全方面的躲避出版社每一个人，甚至是十君子，孕期的玉山塔也不管是不是中计，反正越是找不到人发泄回去她就越不甘心，以至于她一天之中就跑了十八趟游戏俱乐部，外加九次门卫咨询。

绝交就绝交，绝交前还故意跑来骂人一顿，捂上耳朵逃得无影无踪也只是不想听玉山塔任何一句回击，只允许自己单方面的诋毁人羞辱人，就不能承受自己该有的惩罚。

后来，还是玉山垢自己为了财产的事绷不住，才主动出现在玉山塔面前的，玉山塔恨她恨的真想扑上去撕烂这张兰珂脸。她问她，既然不拿这个姐姐当回事，还死缠烂打干什么。

玉山垢过滤来听的：“从你的分析来看是啊，我确实没拿你当回事。你们在相夫光子的指导下，一直在为难我，我知道我占了你妹妹的身体你不高兴，可我是兰珂这件事相夫光子一直知道，所以你就借力使力和她一起对付我，还有那些十君子，你们联合欺负我，针对我，骂我，怼我，我才说你们几句？”

“怼你是因为你先挑事，你说的少是因为你跟不上节奏！”

玉山垢一直在挣扎，不过她看这样子，所谓父亲，应该不会由于姐妹失和而不给她财产的，因为有矛盾，是双方的问题啊：“不过我现在想通了，还是一劳永逸的好，我就不祸害你了，算了吧，别处了，算我求你，本来我就跟相夫光子党不是一路人，所以已经没法沟通了，那算了，我觉得没必要处了，我是讨厌这个相处模式了，所以我现在决定了，而且你不是说放我走的么，或许你觉得还有可能，可是我放弃了，经常被你们欺负，我受够了。”

玉山塔无所谓：“你这出戏完完全全就叫借题发挥，承认就行，既然是自己自导自演，就别抱屈，也别给我安罪名，这次我就是没错。”

“你让我不自在不是你的错哦，那行，祝你愉快！”

“不自在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关我屁事，祝愉快？我用不着你祝，放心，我一直比你愉快，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说几句话都觉得是对我的恩情，我以后哪敢跟你讲话！”

“那你呢？只允许你骂人不允许我骂回去？再说，你跟我的可不一样，你比我内容程度严重多了！”

“如你所愿～那么，我们玉山家的财产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你是兰珂魂，不是我眼里的玉山垢~”

玉山垢一听，瞬间爆炸，跳起来就抡凳子砸：“那凭什么！你凭什么剥夺我的继承权？！我也是爸爸的女儿！你们家的钱有我一份！搞笑！你想跟我抢？垃圾！不要脸！……”

玉山塔扬长而去，不管玉山垢怎样在后面撒泼叫骂，她可以跟人争执，但不会像玉山垢这样不顾形象随时撒野，而且她只要再坚持一下，这个冒牌妹妹，就是一国币都得不到。

玉山塔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自然不会被玉山垢影响太多，有孕之喜、纪念日之喜，紧接着，就是玉山塔的生日之喜了，宠爱她的父亲在家中举办了奢华的生日会，为了庆祝大女儿的诞辰日，很多朋友都来参加，明纯王后也到达现场，送上礼物亲自祝贺，场面一度十分壮观，更像是“三喜临门”的一同祝贺日。

玉山垢虽然躲在角落里混吃混喝，不过自始至终没有走到玉山塔面前去，当然，更不可能对“姐姐”献上任何一句祝福，第二天有人问她是不是去了生日会，她居然矢口否认，哪怕雪玉尘拿着故意拍下的证据照片给她看，她也照旧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那不是自己”。

装作不知道玉山塔生日的模样，装作压根没有去混吃混喝的理所当然德性。玉山塔对此竟然不发一言，人前人后都未曾提及过此事。

不过，从玉山爸爸这里，兰珂魂得知了玉山垢的生日，只比姐姐晚了二十多天，说来也巧，距离玉山塔的十四周年创作纪念，整整隔了三十天。

因此在三十天后，厚颜无耻的玉山垢居然跑到出版社来找存在感了：“今天本来是我生日……”

想当初，玉山塔在兰珂魂生日之际，专门送了丰厚的礼品给她，然而同一年，玉山垢就是用冷言冷语和视而不见来回报玉山塔“纪念日与诞辰日”的。如今，玉山垢居然觍着脸来提醒玉山塔为首的众人，今天是她的生日，结果，压根没人理会她，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个玉山垢不配享用“真玉山垢”该得到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我生日，玉山塔，你听到了吗？”

玉山塔把书一撂：“兰珂魂的玉山垢，你简直不要脸，你也好意思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