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权杖 第239章 第239章

月睦公主再次搞起了专访，这次她学聪明了，不那么冲动的表达自己了，可她却把说话的机会通通让给了她花钱雇来的这帮“亲友众”。看似在谈论她的个人感情话题，但实际上，无非是要掀起新一轮的“帝光”反对浪潮而已。

那个没用的姐姐，算是彻底报废了，引见不成，月睦就打算亲自出马，原本，她下定决心顺从帝恒讨好帝恒跟他一起改革，可改革的其中一项偏偏是她深恶痛绝的，那个“王室一夫一妻新体制”，她每次想到，都恶寒的浑身抽筋。

专访开始了，梦话王妃改变策略，发言的时候规矩谦逊，那些想要自夸的辞藻，全部委托给这群坐在下面的受雇演员们，她事先让他们背好稿子，确保过程里万无一失没有破绽。

“我和帝恒都是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人，帝恒他纯理性，只会对感性的相夫光子产生厌烦，这是我自己眼中的、有血有肉的帝恒。”

“帝恒是完美的象征，神明的化身，他就算穿着破衣烂衫站在那里，气度也让人目不转睛，不由得让人沦陷下去，但是很奇怪，他也算丰厚的阅历，也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性，同时被她们心仪着，然而真正能接近他的，除了我月睦，没有其他人。”

“之前有人说我讲的是梦话，我想这种人才是在说梦话吧，我可是走现实路线的人，别说我，就是我笔下的角色，也都是依照现实生活的逻辑去行动的，帝恒这样身家背景的男人，永远不会缺少示好的女人，俗话说女追男隔重纱，这你们就知道某某人是如何近身的了吧？”

……

不知不觉，月睦又来了一次五连击，悄无声息，月睦又似乎转回到“梦话专访”那日的轨道上去，就算比第一次讲的客气许多，可播出之后依旧被人嫌弃成“梦话的后续篇”。

暂且回到现场，虽然这次来的都是放心雇用的自己人，可转播却是必须的，月霖踊跃的发着言，稿件都是她绞尽脑汁憋出来的：“月睦公主学历极高，是某些小门小户的人花再多年也磨练不出来的，就算找的师父厉害也没用啊！”

月睦这时候把话接回来：“我们继续谈谈爱情话题吧，我认为，只有被动和暗恋的感情才会有收获丰盈的一天，我作为女人，就接受不了追逐爱情的行为，接受不了为了感情失控的行为，那种热烈追逐爱情的女人，从来不会真的吸引到所爱之人的目光，在所爱之人面前，暗恋，才能有成效，否则，我所唾弃的那种女人，最后只能感动了自己而已。热情的主动追逐就是卑微，这样的爱情和炎之帝恒完全不搭调，所以，这种女人终究也没有好下场。”

因为没有“外人”的阻挠，所以流程进行的十分顺畅，雇佣者一号懒懒的打着哈欠，可该说的依然要照着原计划说：“我真的很喜欢月睦公主最近出版的自传，这本书，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陪伴我，给我力量和安逸。”

一号给雇佣者二号使眼色，二号在镜头面前仓皇接棒：“我总是喜欢把月睦公主的自传看一次又一次，看无数次也不嫌腻，令人惊喜的是，每次我都有小细节发现。”

月睦掩嘴欢笑，十分得意：“万分感谢你的支持，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高水准读者，我才有动力写下去呀！”

雇佣者三号准时插入：“看完你的自传，我觉得公主殿下你真的太适合赤帝了！我虽然也喜欢赤帝，但更喜欢你！我也觉得我不可能比得过你！”

月睦快乐的点头：“好多人都在催我再写一本和帝恒的爱情之旅呢！”

雇佣者四号起身雀跃：“很多人为了看你出新书都拼命了吧！我看了你的自传，现在脑子里全是你描述的赤帝的样子，公主的才华真的很高，写的很好，比现在很多文坛里的著名作家写的都好！”

雇佣者五号虽然摆着冷静脸，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热血沸腾型：“月睦公主就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样子，只有像这样完美的女性，才会让赤帝念念不忘深爱一生吧，我想要变成的人的特质，都在您的身上！”

雇佣者六号热切飞扬的高呼：“我同意诶！最让我无法忘怀的就是月睦公主让人敬爱佩服的形象，我认为最完美的女性的样子就是您这样的！”

专访结束的第二天，月睦就催着人把它发布出去了，以在布告栏播出为主、四处发售光碟录影为辅，让术法界一时之间，再度充斥起“月睦”这个名字来。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反正海之国改了名字的公主是又大火了一把，只不过，红火还是黑火，都一样是火，往往也在一线之间。

开始有脑筋正常的观众和评论家，对此各抒己见了，意外的是，除了雇佣者，其他人都惊人的一面倒，把月睦的行为定义成“愚蠢”“可笑”等等。

“月睦自诩学历高，可她无一技之长，空有文凭啊！”

“术业有专攻本是不错的，可月睦看不起那些为了一技之长放弃不断考学的人，可见缺少远见！”

“再说相夫光子和其他天地盟的人，文凭学历没一样亚于她的！一技之长好多项，且个个拔尖，单是相夫光子一个，综合实力指数就无情碾压她！”

“月睦雇佣的那些人，只提月睦如何不同寻常的暗恋，压根不提月睦自传里和月霖小说里、那通篇字里行间表达出除对赤帝以外、对其他人物的尖酸刻薄和肆意踩踏！”

“做不切实际的梦，是每个不切实际的人应有的义务，这话，就送给月睦和跟她一样的那些、成天到晚把人往糟里想的‘梦想家’们！”

“奇怪的是，我去调查了一下，她的自传和月霖的小说，完全没名气，估计只有雇佣的人才收了钱，不得不看，不得不评吧！”

“评有什么用？口吻调调都是月睦月霖的，显然是俩人花钱找人念自己写的台词稿子呢！”

月睦一直在这种事上如鱼得水，随时随地，只要有钱，再遇上愚蠢的人，就不难实现陪她一起做梦的梦想。是的，月睦的梦想岂止是她一个人做做就够的？她需要同类相陪啊！并且，这些同类要像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人一样，说着篇幅一致大同小异的赞美之词，并且不能喧宾夺主抢了她主角主导的地位。

排山倒海而来的、比以往更加凶残的负面评价根本不会传到月睦的心境，因为她让自己的视听闭塞起来了，她的脑海里，只有八个词语来来回回的蹦跳，她告诉自己，帝恒对相夫光子，是“同情，怜悯，责任跟施舍”，而帝恒只有对她月睦，才叫“新鲜，依赖，喜爱和独占”，月睦听不到外界的闲言碎语，她只能听到那一声声雇佣而来的赞美，她是“完美的女性”。

雷之国派冰绡公主出访火之域，可所有人心知肚明，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大人，即使没有了在这里的身份。

因此，月睦的行动照比先前更大胆了些，从前她也不是没跟这位祖上几代血统都优越到了极点的天之骄女示过好，只不过那时冰绡跟相夫光子走的太近，让月睦屡屡碰壁，今次可好，公主远在雷域，独自前来，想必不会再有相夫光子什么事了。

月睦自认为是个周全之人，自然也想到，万一这冰绡公主依旧是个光子党，那她也该拿出作战计划二才是，见机行事。

于是在冰绡进入殿阁后不久，月睦先是差月霖端来丰富多样的茶果点心，随后客套寒暄了一阵，话题始终在可有可无的程度上转圈。

冰绡也不知道月睦想干嘛，只看到她兴许明白了自己“并无交好”的打算，眼睛里的精光正如潮水般迅速散去。

月睦痛定思痛，到底还是拿出了所谓的第二计划——洗脑进攻。当然她也明白未必会成功，因为第一计划如若顺利，不用洗脑冰绡也会站到自己这边，可事实是残酷的，月睦不得不面对的同时，也未打算白忙一场。

于是，她主动提起了“家世血统好=教养气质高”这样的公式，且喋喋不休了半天。

冰绡知道她的意图，只是不驳回去，岂不给这“梦话女人”又一次做梦的机会?她索性往椅子上一靠，会会这喜欢搞专访的女人，不急着走了。

“家世好的算先天优势，自然可以顺理成章接受良好的环境和教育，但是家世不好的，只要有机会和恒心，照样可以让自己在后天里，去接受良好的教育，改善不好的环境。”

月睦以为她中计了，赶紧接话：“从一岁开始(先天)和从十五岁(后天)开始的不一样。”

“如果从十五岁开始学习与改变，却不逊于从一岁开始的，那是不是说明家世好的没有家世不好的有天赋呢?那么家世好的，怕不是要羞愧吐血了。”

本来观点碰撞没什么，可月睦偏偏容不得：“你凭什么就认定如此呢?”

冰绡嫣然一笑：“人是可以学习和改变的，这些通过后天就可以实现，教育和环境，后天也可以媲美先天。”

月睦语气逐渐酸化：“我认为不能，你见过几个能的。”

冰绡直截了当：“那我只能说，你这类人的思想太狭隘，少见识，坐井观天，把井口那么大的认知就当成全世界了，还美其名曰‘成熟，现实’，简直可笑。”

月睦一听，本就疑心深重，这次更是炸肺：“你不就是想说相夫光子吗?”

冰绡坦然发笑：“是，有什么问题吗?光子从十几岁开始，通过后天机遇，努力改变环境带来的劣势，以及学到了和贵族王室一样的东西，她唯一不可改变的、不能和家世好匹敌的——只有父母和血统。但是，这些都不影响她丝毫不差于任何王室贵族的学识和教养，她的学识是十三禁卫军教的，她的教养也不是父母教的。”

月睦一阵冷笑：“所以你想说，她方方面面不但不比歌莺和我这两个公主差，甚至比我们更优秀咯?”

“公主是托先天的福，而光子，是后来居上，比起轻轻松松得到的一切，困难重重还能得到，才是真正的优秀，真正的凌驾。礼仪教养，学识见地，眼界才干，气质胸怀，歌莺和你确实有，可你们有很正常，难得的是光子也有。”

月睦强使自己收敛怒火，保持表面的满不在乎，可惜她没看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怪异，语气有多尖酸：“我的出身你也知道，我觉得还是门当户对才存在互相理解的可能，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虽然是一国公主很厉害，但是家世还是比帝恒差远了。炎之王室统治国家、左右政权，而像我除了公主的身份，还有心理医生和律师这些社会地位高的高级人才身份。就算把我降低成贵族，我也是律师和医生的子女，而这两种职业在现在，依旧处于食物链上层，与普通人家还是有很大差异。你拿相夫光子和我比，她哪点配?”

月霖生怕冰绡说话，赶紧插嘴：“赤帝国主的家族太强大了，除非配偶是同样出身王室的公主，否则哪有比得上的可能。不过优越的家庭环境会给予孩子更好的教育，或许月睦的教育程度比不上炎之家的繁重严苛，至少也是相似的，不像相夫光子，和王室子女有着根本性的天壤之别，不过我认为，只有同样相近的人才能理解彼此的思想，言谈，以及作为啊。”

月睦听后心花怒放：“唉，看来我俩都过了相信爱能发电的年纪了～”

月霖心领神会：“我从来不相信，因为爱也是要产生于相近的人之间的，灰姑娘能嫁给王子之前也是贵族的女儿，教养礼仪学识一点也不少。而她后母及其女儿之前是乡绅之流，环境不同，言行举止完全无法认同彼此，姐姐们又怎么会与王子产生爱情呢?故事一开始就定好了结局。”

冰绡不动声色：“你的意思是，血统好=有教养了?”

月霖翻白眼：“我是说她教育环境很高，而她姐姐们没有。”

冰绡点点头：“那光子也一样啊，教养环境先是英离天娇给的，后是十三禁卫军给的。”

月霖紧咬不放：“但是她父母和原生家庭的环境也存在而且更久更深啊！”

冰绡两手一摊潇洒状：“这就是光子的过人之处啦，为什么灰姑娘的姐姐教养环境差、所以教养也差?为什么灰姑娘教养环境好，所以教养也好?这些，都是很寻常的事，可人世间总会出现少数的不寻常之人，他们通过自身的天性和后天的努力，把黑暗改变成光明，就因为难得和稀少，才可贵，但是你不能因为稀缺而否定其事实的存在性。换个角度，灰姑娘被后妈姐姐虐待，她的教养也没差，光子一样被父母虐待，光子怎么就非得教养差了?”

玉山垢见门未关，便不请自入，本来月睦要把她轰出去，怎知她一开口就让月睦心生欢喜：“是呀，跳掌上舞的那个就是王后，出身还低呢！”

月睦一听，乐了。

冰绡也乐了：“犯不着拿出身低但人品教养差却得帝王喜爱的人去比光子，不论没家世也没教养的掌上舞，还是有家世却没教养的黑凤娘，都和光子比不了，因为她们都没有素质教养，而光子有。只要是没教养的，就和有教养的光子相反。光子要比，肯定和家世好的优秀之人比，家世好的废物们以及家世不好的恶妇们，不配和光子比较。”

几个人一时间竟被怼的哑口无言。

冰绡百无聊赖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真奇怪那个皇室王子，是怎么爱上那位未来女皇的，她可是商人之女，在当时地位还不如平民工人呢，按你等的说法，这俩是既不可能相爱也不可能结合更不可能白头到老，可是事实是怎样的呢?”

月睦阴阳怪气：“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观点是不存在的了?”

冰绡摇头：“恰恰相反，是我的观点你们认为不存在吧?我的观点一直是，你等说的情况只是千千万万种可能里，必然会存在的一种，但是，你们拿一种就去概括全部，还说等于全部，未免太没见识了，再说，帝恒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很清楚，他会因为一个人的家世去爱上这人?爱上和选择是两回事，三观思想相近的人才能在一起，而不是方方面面都要相近，这个都不明白吗?而其他很多方面恰恰说明这一点，相近的人可以做朋友，但是相近的人不可能相爱。越相近的人越不可能相爱，他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以及月睦，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替帝恒做主啊，他的想法他自己都没有，你却替他想到了?”

月睦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就有?”

“既然这样那我们谁也不必说服谁！”

“没人要说服你，只是看你整天给自己贴金造谣，给火之国闹笑话，来提醒你走出梦境，少说梦话而已，我们两个都不能代替帝恒发言，那就看他自己的选择是什么，这个，足够说明我今天所言了吧?”

月睦照样不服：“帝恒只是觉得新鲜，不会对除我之外其他女人感兴趣的！”

玉山垢见缝插针：“人家冰绡公主的意思是，月睦大人你应该出家，六根清净。”

别以为冰绡听不出来这种指桑骂槐的话：“月睦如果四大皆空适合出家，她就不会爱帝恒爱到白日做梦的地步，又不是真的超脱看开。”

月睦冷笑：“冰绡公主，我是心理医生，看来需要给你看看了。”

月霖阿垢跟着嗤嗤的笑。

“心理医生?你更应该给你自己看看吧，只是希望，你不要越治越严重才好。”

月睦挺了挺脖子：“我百分百理解帝恒，光子行吗?”

“说你做梦你还真就做给我看啦，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百分之百的理解，再亲密的人也不可能百分之百感同身受，非要把梦境咬定成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