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权杖 第218章 第218章

信鸟村早就想走访火之国最负盛名的国主与王妃了，只不过在他们准备就绪的时候，王妃已经升格成了王后。

不为人知的是，信鸟村的“求访之路”并不顺畅，赤帝一直是拒不接受，就当他们灰心的快要放弃时，火之国传来消息，王与后竟然答允了。他们派出最优秀的采话员小组，一路上战战兢兢，尤其进入了满栽着紫玫瑰的皇城以后，大气都不敢多喘。

帝后二人在外宾殿接受了信鸟村采话员们的采访，比较意外的是，他们这次提出的问题，都是大众比较感兴趣的“二人情感历程”，没有特别尴尬难回的，也没有让人需要斟酌太久的，二人作答后，信鸟村依照惯例，会在得到批准的情况下，将全程经过报道出去。

信鸟村是传媒权威，术法界报刊杂志销量最高的国际性机构，和第一调查局的威望是一样的。本次，他们将火国帝后的专访内容刊登在信鸟村发行量最高的报纸上，尽管只是以文字的形式，也足够引得天下万众津津乐道了。

这种谈论的兴致一直蔓延到近处、炎之皇城之内，对两人赞不绝口的人们往往就会忽略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比方说，看完了报纸就满心找茬的玉山垢。看她冥顽不灵的死样子，凡伊当众损了她一顿。玉山垢就知道，自己只要开腔，肯定会有一群人围上来怼她，她本以为会习惯的，可事实却是越来越赌气，现在回想，她算是彻底着了那相夫光子的道了！

当初跟着出来，确实是她玉山垢亲自签的出国证明，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一同签的，还有那合同上的秘密协议——此生都要限足在火之国。想必，相夫光子是为了限制她监视她，才会这么心狠手毒的。

玉山垢当然不会了解相夫光子的角度，这个依仗着第一调查局资格证而数次为所欲为的假侦查员，早就让她这个纵横两国的人忍无可忍了。

玉山垢怒上添怒，在光子进殿时，于众人的问安声中插入生硬的字句，她就是要在大家开开心心的时候泼不悦的冷水，就是要当众给这个新国后难堪：“都是火之国王后了，还为了江菱织造想往光之国跑，不怕世人不信服说你互通情报？”

很多人脸色都变了，唯独光子气定神闲：“我若真想互通情报，足不出户也可以做到，我若不想，我就算一颗心劈成两半，也不会互相传递的。现在说什么都无用，时间会证明，我开创了一个奇迹，那就是在两个国家不发生战争的情况下，我可以同时对它们忠诚。”

玉山垢呲着牙大声冷笑：“那如果有朝一日战争了呢？”

光子下巴微抬，目光高傲：“那我便自裁，以身殉两国！”

玉山垢彻底傻眼。

“感谢你给我提供面对世人宣誓的机会，世人做我的见证，若我真有对哪一方的不臣之心，引发两国交战，那我必然落得身死命亡的下场！”

自此，这位火之国的国后便开始大大方方辗转两国了，她在火之国这头是王后，在光之国那边则是大企业家，世人皆叹，不可能的奇迹在她身上出现了。因为，她拥有两国国君的信任和宠爱，她就是这片汪洋里最自由的鱼。

玉山垢只窥得其一，仍不知其二，相夫光子也不是非把她带在身边不可，十君子里的其他人都有值得重用的才干，唯独玉山垢，即便手握资格证，只要相夫光子想，也一样能把她打发了，可有一件事，是相夫光子不能不在乎的，那就是，机械秘典。

一次偶然，凡伊看到玉山垢偷偷摸摸将一本册子藏在包里，随后她悄悄查探了一番，才知，那是所有人都以为随同室古老人葬身了火海的机械秘典，可她们又知道，玉山垢是不会白白交出来的，轻举妄动只会让她把东西藏得更深。

那虽然是罪人室古老人的遗物，却也是人间至宝，技术精髓，相夫光子不想让它就此遗失在人间，就只好暂且忍耐。

可玉山塔不知道这件事，终日想着如何将自家生意转移到火之国来，就近方便，偶有闲暇，就忙着搞业余创作，玉山垢时不时会来她这边聒噪一顿，有时候，赶上玉山塔心情不错，也会给“妹妹”和气的答复。

玉山塔提起诛岚山那次机械变革，至今仍唏嘘不已，玉山垢则切入点完全不同，她直面要求“姐姐”将师门事件写入小说，还说，可以参考历史上的四叶岛傀儡革命，因为傀儡也是机械的一种，差不多。

玉山塔扶额，不得不用看待弱智的眼光：“历史上的傀儡革命旷日持久，规模浩大，牵扯多方势力和国家，你师门一夜全灭，灰都不剩，两者相同点在哪？你觉得无知者无畏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只要是不中听的话，管它是不是实情，玉山垢一概不接受，如果被迫听见了，她就会当场发作，厚颜无耻是什么？她才不管，反正她觉得和自己没关系。

事实上除了玉山塔，玉山垢已经将十君子再次得罪个遍，现状是大家好几天不搭理她这个人了，她为此怒火中烧，就趁群聚之时跑到最醒目的位置上大骂众人一顿，当大家一起欢笑没她的份时，她就妒火中烧，秒秒钟冲到门口将寒酥三姐妹苦心扎出的花树破坏掉，最后逃之夭夭。

玉山垢自从来这里，心情就没有一天是好的，屁股都没坐热，就要起大早去参加相夫光子的国后册立大典，她那天极其的恼火，便紧锁“垢坞”大门蒙头开睡，任玉山塔和雪寒酥怎样在外面砸门，玉山垢只是想看到相夫光子因为她缺席而不悦的嘴脸，万万不成想，人家压根没当回事。

说到“垢坞”，这个白墨做主之下给她安排的住处，挂上匾额的小殿，真是又有一堆倾泻不完的怒火缠绕着玉山垢，毕竟匾上的两个字，充满了对她的恶意，垢坞，垢坞，口口相传，没几天就成了来往人们口中的“狗屋”了。

还有萤竹花那个杀千刀的族阀小姐，送新王后和十君子每人一个玉石小摆件，玉山塔得到的就是玉石小宝塔，她玉山垢得到的却是玉石小狗狗，她当场就发飙了，那族阀小姐还一脸懵逼的反问：“我不知道污垢怎么雕，所以只能雕成狗狗了，要不然你教我？”

大家听了哄笑不断，只有玉山垢气上加气，脸都抽了，看来她当初留一手是对的，在室古老人跳火之前捡走了那本飞离轨道的秘典，这宝贝要是落在相夫光子手里，更没有她兰珂魂的容身之地了。

她翻看过那本秘典，从头到尾都没注明原作者是谁，她听说半褐和月霖都干过类似的事，在无法证明作者的书籍上印上自己的大名，那么从此，这著作权就属于自己了。

玉山垢毫无察觉，还不晓得自己手握秘典的事已被凡伊和光子识破，她还大摇大摆嚣张狂妄的去找负责国学府出版社的族阀人士，结果还没进门就被撵出八丈远，正逢凡伊领着玉山塔来拜访，刚刚出门就看到丧家之犬般的玉山垢，匍匐在地的狼狈样。

于是，玉山塔也知道了，只不过和凡伊料想的略有不同——这个厚颜无耻的剽窃者，竟然说这《机械秘典》是她玉山垢的成果，当凡伊直面质疑的时候，玉山垢又转瞬改口。

“啥事？”

“我怀疑你并不是秘典的原作者。”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秘典在我手里，我就说的算。”

凡伊讲话半露半不露，既是在提醒，又不肯全部说出内情：“玉山垢，实话告诉你，室古老人之前就跟光之国苍棱城主达成了协议，两人会合作完成‘机械城计划’，你既然是室古老人的弟子，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玉山垢冷笑：“关我什么事。”

玉山塔看出眉目来了：“这不是你的东西，你还要把着不放？”

“笑话！这个在我手里，怎么就不是我的东西？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

“不是我的，可你也不能硬拿别人的说成是自己的啊！死无对证所以为所欲为啊！”

“那又怎么样，我说了，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凡伊拉了拉玉山塔的袖口，她担心继续这么吵下去，会影响国后大人的计划，索性忍耐下来，从长计议。

相夫光子也没想到玉山垢这么快就沉不住气，要跑到出版社去宣告著作主权了，虽然知道国学社不是菜市场，容不得无知小民白日做梦，可秘典毕竟在狂躁不定的玉山垢手里，真的贸然逼迫，万一这人把秘典真烧了，就追悔莫及了。

为今之计，只好委曲求全，不能逼迫，不能硬来，更不能放任离开。相夫光子不可能对她低声下气，当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忽略忽视了，她找来玉山垢，尽可能的聊得畅快一些。可惜玉山垢，在兰珂魂长期的堕落浸染下，已经变得比最初还要不堪入目了，相夫光子叹息一声，果然，怀柔策略也是没用的。

“玉山垢，我会给你让你满意的价钱，你，则把机械秘典卖给我。”

这样的开门见山是玉山垢不曾料到的，她以为，相夫光子会百般乞求她，像无数次梦里相夫光子对自己磕头求饶一样，为此，连台词她都准备好了：“你这一路来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我可没怎么对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罢了。”

玉山垢于是迎来了爆发点，仗着自己手握至高无上的机械制造秘法，觉得自己是这帮家伙的大恩人，结果，又是连续三天，没有人来理睬她，连允诺给她足够报酬的相夫光子被她喷了一顿之后都没了下文，玉山垢气急败坏，冲到国后下令临时搭建起来的机械制造营里，把已经初具规模的几样成品通通毁掉，然后冲到国后面前大骂其一顿，捂着耳朵逃走。

十君子都愤慨不已，个个要把她揪回来教训，唯独相夫光子沉着冷静，命玉山塔和凡伊前去，将玉山垢好说歹说劝了回来，玉山垢提了个大价钱，相夫光子一口答应。结果，这位国后转头就去跟雪寒酥他们有说有笑了，玉山垢亲眼看着红发女子笑得开怀，十分气恼，当场反悔，还提出就算自己交纳成果，只要她想，也会随时出手毁了这部分，甚至表示相夫光子让她忍无可忍，她想跟十君子以及这位可怕的红发修罗绝交。

发泄一通还不够，玉山垢竟然同情起月集沌的王妃和炎之帝恒的王妃来，并以此二人，作为对相夫光子狂轰滥炸的猛弹：“出身不好的人就是不行，人家出身好的有那个学习的环境条件，你有么？”

白墨晃晃悠悠的走进来，喝了点酒，微醺，脑子却比玉山垢任何时候都清醒：“出身好是占一些学习上的条件优势，但不表示出身不好的就没条件没机会去学习了，不过你应该听不懂人话的，玉山垢。”

玉山垢于是跳起来跟一群人叫嚣，猖狂的不得了，她就是见不得别人不理她，见不得别人好，一颗有了些许刮痕或是仅仅蒙了一丝尘埃的明珠，到了她眼里口中，进入她语气措辞，就成了茅坑里臭烘烘的烂石子。她用极度傲慢尖酸的刻意性贬义词，不那么浓烈的讽刺，却极度阴酸，极度怪气。但凡想否定什么，就必然拖上全世界，好像全世界都是她花钱雇来的水军。

喋喋不休个够，又周而复始讲起了帝后接受专访的事，话里话外的酸气令人不齿。相夫光子当然明白她在不爽什么，归根结底，和月睦的不爽性质等同：“我轻视一个人从不因他贫穷，丑陋或是平庸，我轻视渣滓，其余的，我一视同仁。《机械秘典》的价值会让你腰缠万贯，如果你纯心和钱过不去，那我也不会干涉。”

放出话来的国后并没能降服玉山垢，当然，相夫光子也没这个打算，有些事情注定强求不能，不过红发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秘典既然有价值，那也不一定非得卖给相夫光子啊。

玉山垢不算聪明的脑袋，今儿忽然开了窍了，她想起曾经有意抢夺此物的晚苼王妃，就去找人家，结果门都没进去就被轰远了。

晚苼尽管不屑于同一个贱民会面，可玉山垢的意思她如数转达给同王妃了，并请示同王妃，是否仍有抢夺之意。

结果，已经化名为月睦的同王妃一口回绝，表示当初对秘典感兴趣是因为相夫光子需要，现在那个女人都不理会了，她何必花这冤枉钱。

近来，月睦愈发感到怪异，自己的身体状态明明无恙，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派遣手下，去找那个曾对她下手的炼金术师，这可恶的男人居然给出一个令她难以接受的答案。

“想来，品性刚正的人是不会受影响的，桑妮的灵魂就无处容身了，那个相夫光子是不是从里到外，从自己到旁人，都没觉得她有异样？她还是从前那个她吧？而你呢，则是性情大变！成为了桑妮的样子~！”

摩诃亮的话，让冒险出城相见的月睦大为不满，她当场就讥讽回去：“你跟相夫光子有一腿怎么的？这么吹嘘她的品格！”

“诶诶诶话可不能乱说啊，我真要乱搞也会分对象，不会找她这样的！”

月睦听了回嗔作喜，可对摩诃亮的敌意戒备仍旧十足：“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相信的，什么她没被桑妮的灵魂污染、桑妮的灵魂在她那无处容身？到我这就有处容身甚至还变成我了？”

摩诃亮认认真真的纠正，一只脚踩进了涡流：“不是说她变成你，是你变成了她！”

“你！”

“我今天跑这一趟，也是为了验证实验成果，现在我拿到了，多谢你啦帝恒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