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元能,加上随行医疗队的时时治疗,相夫光子背部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在即将抵达雷之国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康复了。
雷之国当前是水无痕一族当权,负责接见火国出访团的正是当今国主水无痕风见,也就是光之国天地盟少主海蓁子的父亲,在和火之国国主做了贸易会谈后,他将宴会的主场交给了无恨皇城中一位举足轻重的老者。
她只是一位老亲王的夫人,却因为战功赫赫而被雷之国上下尊崇膜拜着,来前,帝恒也跟光子提及了这位了不起的女性,这老亲王的夫人,正是他母亲雪见川湖姬的生母,他炎之帝恒的外祖母。外祖母的第一次婚姻宣告失败后,改嫁给了雷之国的水无痕亲王,之后再无子嗣,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跟帝恒保持着书信联络,光子此前也是知道的,不过忽然得知自己有机会同这位长辈见面,她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宴会的举办地在无恨皇城中间的“地宫”当中,顾名思义,地宫是建立在地下的一组宫殿群,有着面积最敞阔的宴会大厅,每次有这种国家级别的庆典活动,都会由老夫人组织,在地宫里举办宴会。
就跟到其他国家一样,每一站,光子都要悉心打理自己的妆容,以及丈夫的衣着,今次即将见面的,还是一位重要人物,她内心的忐忑从不断流转的目光里泄露出来了。
“紧张吗?”帝恒握了握她的手,给予她无形的慰藉。
光子轻轻点头,那毕竟是帝恒很尊敬的一位长辈:“有一点。”
帝恒缓缓一笑:“为什么?”
光子迟疑片刻,平静回答:“因为,我不太擅长应对长辈。”
“不要担心。”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加大,至少,要让她体会到安心的感觉:“不是所有的长辈都一样的,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地宫宴会,不同寻常,它在光子心里的分量,于短短时间内加重到不可言说的地步,光子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她在火之国皇城里,对抗炎之王室的那些帝恒亲戚,还能有着初生牛犊一样的勇气,为什么到了这,就偏偏退化成谨小慎微的小鹿了呢?
地宫里的采光多半靠彩绘玻璃玫瑰窗里燃烧的灯火,美轮美奂的各色光影中间,一位端坐在鲜花座椅上的老人赫然入目,她虽有一把年岁,但发式考究,衣着高雅,连妆容也细致的一丝不苟,眼角眉梢透漏出无需言语就自然迸发出来的锐气,比起帝恒那位温和柔婉的母亲,严肃有加的父亲,可能,他更像这位外祖母吧,至少气势方面如出一辙。
帝恒将光子带到外祖母这里,比起之前面对外域诸人时的谦和有礼,此刻,她更多了一些乖巧的味道,先是行了鞠躬礼,随后收敛住总是自觉流露出来的凌人气势:“晚辈相夫光子,拜见芸欢夫人。”
老夫人辄便用略显挑剔的眼光打量了她几眼,开口时,光子意外发觉,这竟是一个和气慈善的长辈:“路途遥远,又毫不停歇的参与了会谈,跟着帝恒属实也是辛苦你了,来,坐到我身边,让我好好看看。”
光子有点受宠若惊,悄悄看了帝恒一眼,他目光里的暗示,她瞬间读懂,难怪,来之前他就一脸的笃定,原来是早就知道自家外祖母是怎样的脾性了,光子心里偷偷撅了个嘴,既然如此,干嘛不早早知会她,害她提心吊胆了好一阵。
端详光子的外貌和气质,老夫人眼里的赞叹和欣慰,已经无声的表明了一切,当她看到帝恒身前小小的人儿时,更是两眼放光,好像蕴含其中的犀利之气,也霎时消退干净了,她招手,将小长润唤了过来,才一眼,就爱不释手般笑开了嘴:“这就是长润了,帝恒在信里提到过多次,瞧这模样,倒是兼具了你们两个的样貌呢,长润呀,跟着爸爸妈妈出来奔波,累不累呀?”
长润仰头看着这个和善慈祥的外曾祖母,小脑袋晃了又晃:“不累,长润喜欢出来闯荡。”
“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老夫人更对这个外曾孙喜爱有加了,将他抱到腿上,抓手旁的糖果给他吃,小家伙白白嫩嫩又奶声奶气的,不禁勾起了她的回忆:“我记得帝恒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比起虹端,帝恒长得更像我女儿,我当时还庆幸呢,虹端那严厉的模样,我是欣赏不来,我呀,就喜欢你们一家三口这种类型的颜值。”
虽然说着外貌协会一般的话,可光子就是听着诙谐,忍不住抿唇一笑,先前那些隐隐的担忧、淡淡的不安,已经慢慢转变成安逸和开怀了:“端惠王后一定跟您长得很像。”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著名的化妆师啊,我听说,专业的大化妆师,都能从一个老人的脸上,看出他年轻时候的样子!”老夫人听了这话,从最开始的眉开眼笑,进阶成当下的眉飞色舞了:“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化妆师呢,只不过没那么专业,炼不到火候!”
“怎么会,老夫人您的妆容典雅别致,也一定是出于自己之手吧。”光子既能看出老夫人年轻时的容貌,自然也能判断出,这位前辈在谦虚,凭借现在的手艺,当年又怎会不到火候?
“没错,我嫌那些化妆的小丫头搞不好,不是缺点这就是少点那,这么多年,还是自己拾掇自己的脸最舒服!”老夫人语气轻快的说着,光子看得出,她是一位心态年轻且积极的老人,一点也不像实际的年岁呢,转眼,老夫人又心血来潮的问:“外孙媳妇,你会骑马吗?”
从年轻的时候开始,这位传奇女性就格外喜欢骑马,后来作战伤了腰,就转为了观看赛马,经年累月下来,她对欣赏赛马的乐趣,已经深入灵魂了。
就跟往常一样,她经常组集王室贵族、皇城内外的年轻姑娘们,在地宫的赛马场里举行骑马比赛,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不可多得的姑娘,她自然不想错过机会。
换上骑马装,光子在老夫人饲养的众多良驹中挑选了一匹她认为可以帮她取得胜利的,一跃飞到马背上坐好,待老夫人亲自吹响口哨,她便一骑绝尘而去。
相夫光子策马的姿势,过人的速度,以及间接透漏出对于良驹的判断眼光,都让芸欢夫人止不住称赞,说这外孙媳妇,不但是个三庭五眼无可挑剔的美人,还是个动静皆宜、叫她好生意外的人物,还言明,女子色不如态,比起容貌,气质更重要,二者兼而有之,那就如这光子一样尽善尽美了。
听着外祖母对光子的夸赞,帝恒的内心还是很欣慰的,他的这位王妃,说起来什么都好,就是容易犯“惴惴不安”的毛病,一面同王室里那些不赞同她地位血统的反对者较量,一面内心苦楚独自隐忍,其实,他从没有停止过对她的观察,所以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明白,在任何相夫光子所出席的重大场合上,她都能表现出一个优雅女性该具备的良好修养,落落大方,谈吐恰当,举止得体,贵族们的视线宛如钩子一样挂在她的身上,妄图刮下一丝毛病、一丝勉强、一丝强行伪装下的违和,可就是不能如愿,仿佛真正是与生俱来的,她拥有分毫不弱于歌莺公主的端庄高雅,这些特质,她自己都未曾清醒的认识到,但,帝恒相信,它们早已融入到她的灵魂当中了,无关血统,无关家世。
很多时候,帝恒真的想对她说,莲花尚可出淤泥而不染,她又为何一定要因为生长在小市民堆里,而认为自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庸人呢?
在帝恒进行自我脑内活动时,一个不防,让淘气的小长润钻了空子,他见妈妈赛马屡战屡胜,自己也跃跃欲试,跑到马厩那里骑上一匹看起来最高大的,扯上缰绳就没头没脑的往外面火冲,他毫无纵马经验,没几下就被剧烈奔跑的马颠簸的快要摔下来了,幸亏橘贞罗眼疾手快,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接住,免了一场劫难。
帝恒把余怕未消惊魂难定却一滴眼泪也没掉的儿子拉到跟前,蹲下身,心平气和的教诲他:“长润,你记住,不要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尤其是你预测不到结果的时候,就更要处处小心,刚才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你可知,如果不是橘老师接住了你,你就已经摔下来了。”
“对不起,我应该和爸爸打声招呼的,可是爸爸,我也想学骑马!”长润乖乖的认错,可还是执着的表明心愿。
帝恒温润一笑:“等回去,就给你开一门骑马的课程,你要学习的课业还很多很多,或许,会多出你的想象,你有信心承受它们吗?”
“我有信心!”
光子一回来,汗未及擦就发现长润小脸红扑扑的:“这是怎么了?看个赛马也能满头大汗的吗?”
长润一激灵,生怕爸爸说漏嘴把他交代出去,妈妈有时候很凶,制裁他的方式也不是动手,而是动嘴叨叨没完,一直吵到他这个儿子不得不央求担保。长润虽然还小,可对妈妈的套路了解的太深了。
“妈妈,我看得起劲儿就跳了会儿绳,所以……”
光子望了帝恒一眼,发现他只是微笑,就不再注意这件事,刚巧老夫人招手叫她过去,问她会不会唱歌。
天地盟的异空间修炼期间,各种才艺课程他们都是涉猎的,音乐方面的高人,是倩儿跟芙菱,至于她,俗乐雅乐,古乐今乐,都会而不精,拿得出手,但也不敢说鹤立鸡群。
于是,她在老夫人的鼓舞下,献唱了一首雷之国闻名已久的“战场之歌”,恢弘的气势,铿锵的字节,悠扬大气不乏典雅优美的曲调,在她清亮高昂的嗓音下得以淋漓尽致的体现,当她一曲歌毕,当即就获得了满堂彩,本只想着叫老人听了乐呵乐呵,不想还是引发了轰动。
在凝光城的时候,每逢新年佳节,友人生辰,大家都会表演节目助兴,那时的温馨还历历在目,跟这次尽管不同,但还是让光子拾回了久违的感受。
而对于她的表现,作为长辈的芸欢夫人也是相当满意,见她跟在雷之国府做事的相夫叔侄叙话去了,老人家眉目弯弯,笑意悠然的对外孙子说:“我记得,你娶的正妃,是那个风之国的小姐吧?”
“是的,外祖母。”
“可惜了。”
“外祖母?”
“说我私心作祟也无妨,看着这光子丫头,我就能想起你母亲来,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而且跳出我的个人角度,我也知道这是个好姑娘,帝恒啊,你记住,不论自己的地位有多高,都不能忘记真心待你好的人,不论何时,都不能辜负人家。”
“是,外祖母,孙儿记下了。”
老夫人对光子的赞不绝口,也让帝恒觉得安慰,他和他父亲不止一次请这位长辈搬回火之国去颐养天年,可老人想起女儿的死,就坚决不从,对于帝恒,她是没有异议的,不过对于女婿虹端,她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态度了。
和从兄及堂叔叙了会儿旧的相夫光子回到这,被老夫人一把拉到跟前儿,老人家神采奕奕的,显得很是高兴:“你的衣品不错,佩饰妆容也恰到好处,选款翡翠给自己点缀点缀吧。”
早有耳闻,老夫人是个资深的翡翠收藏家,平时也不大喜欢佩戴饰品,可就是对原生态的翡翠矿石情有独钟,这次为了供外孙媳妇尽情挑选,她也算倾囊而出了,除了各种叫人眼前发亮的裸石,另外就是雪缕飘花翡翠贵妃镯、紫罗兰翡翠蓝晶套链、名品冰种翡翠耳环,此外,红翡、黄翡、墨翠饰品也应有尽有,光子单是看,就觉得眼花缭乱了。
偏偏,老夫人这外孙媳妇也不是个爱戴首饰的人,左挑右选都不知道取哪个才好,最后,她对老人家露出微微含羞的一笑:“还是您帮我选吧。”
“那我可都送给你了!”
一句话把她打败,最后光子只好选了那对冰种耳环,平时连耳环都少戴的她,两个耳洞都快长死了,她寻思着,回去以后好好透透,不能辜负老人家爱护晚辈的这片心。
“这光子丫头,真是越看越像我,连喜好都是!”老人家拉住外孙媳妇柔软纤细的手,就舍不得松开似的:“不过女人,就要趁年轻的时候好好打扮自己,这样才不算枉费青春,你的打扮素净了些,只戴一条项链,还是太少了。”
帝恒笑着接话:“她极少上妆,就连这项链,也是海穹王妃送给她的,她不忍辜负,就一直戴着。”
老夫人哈哈大笑:“这就难怪了!天生丽质的人是不需要上妆的,况且你瞧,你的王妃唇不点而红,肤不敷而雪,眉眼如画,素颜也跟化过妆的美人儿一样一样的,又何必去画蛇添足呢!”
光子听了,苦涩微笑,总有点难为情:“是晚辈犯懒,让您见笑了。”
地宫晚宴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老夫人把光子单独留下来,似有未尽之言。
光子也已从最初的拘谨,变成了此刻的放松,只是老夫人的“开场白”,多多少少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我看的出来,你是个真性情的姑娘,只是身处如今的地位,很多时候不得不约束自己,这固然很好,但你的内心,也不要太执着这些。”
“前辈……”被看穿了心事,光子眼里泛起了浅浅的泪意。
“和帝恒一样,叫我外祖母吧。”
“是,外祖母。”
“帝恒的孤独没有人可以体会,你在他身边,要时时刻刻以他的心意为上。”
“是,光子明白。”
“你真的都明白吗?”老夫人抬起手,摸了摸这头像极了她女儿的红发,爱怜而又忧伤的说:“如果你真的明白,就不会执着在那一点上,你始终都有一个顾忌,就是自己的出身和血统。”
光子凝望着这位两鬓花白的老人,陷入深深的震惊中,她已经够小心收敛了,难道心底最深刻的隐痛,还是会被看出来?
“不要担心,我会看出来你真正的挣扎点,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老夫人转手拍拍光子肩膀,娓娓道来,语重心长:“随着时光的迁徙,越来越少人知道,我是一名罪犯夫妇的孩子,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父母就是牢里的阶下囚,我是在很多人的唾弃声中长大的,后来,我嫁给雪见川家的,生下了湖姬和白姬,雪见川去世后,我认识了水无痕西珀,他已经是这个国家的亲王了,我和他相爱,并嫁给了他,雷之国是个比火之国更加等级森严的地域,一位女性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有足够支撑自己的家世,而我,一无所有,唯一的靠山是丈夫的爱,我在国府上下,备受冷待,只因王室贵族不肯接受一个囚犯的女儿当了亲王的妃子,我也曾一度苦恼,甚至是自卑到想要退缩,可我的丈夫鼓励我,他跟我说‘高贵不在于血统和背景,而永远在于一个人的心和灵魂’,从那以后,我就努力提升自己,贵族小姐们会的,我就一样一样去学,王室公主们引以为傲的,我就一个一个去战胜,在内,我辅佐我的丈夫,对外,我披甲上阵护卫疆土,慢慢的,没有人再去计较我的血统跟来历,因为,他们只会越来越记得,我芸欢诗雅,这个国家的亲王之妃,比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更有能耐,更有价值!血肉之躯父母给予,背景家世生前天定,可真正成功的人,不会一辈子都依靠这个,他们依靠的,全都是后天凭借自身的努力,那样收获而来的财富,才是属于自己的,出身我们无法选择,可命运,却只能由自己选择啊!”
不知怎的,听了这样一席振奋己心的肺腑之言,相夫光子本该喜悦,可她却无声的落下泪来,什么也不说,她想节省时间,在外祖母回去休息之前,再多听听老人的金玉良言。
或许,很多道理她都懂,但她缺乏说服自己的信心,一样的道理,被自己敬重的老人讲出来,便是另外一番滋味。
老人在讲述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同样有着无法干涸的泪光,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容颜,却带不走她年轻的心境:“后来,我的这一任丈夫也战死沙场,我再次遇到我的女儿时,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起初跟我说,她想要嫁给炎之虹端,我是反对的,因为,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遭受王室贵族的指指点点。可我再不喜欢虹端,有一点,他是合格的,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湖姬出身平凡,他是个那么威武不屈的男人,却愿意为了湖姬,下跪求我成全他们,湖姬也反问我,是否后悔改嫁给水无痕亲王,那一瞬我怔住了,是啊,我无怨无悔,我生下来的女儿又怎会畏惧……光子,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当年,也曾对帝恒的母亲说过,只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我相信,你也能跟我一样,到了我这样的年岁时,你听到的,将不会是今天的这些烦心之言。”
王室贵族们对她的否定,是否令她心烦,光子真的没有仔细考虑过,但她必须承认,外祖母的洞察,十有**是贴合实际的,她的内心深处,确实有过浅浅的自卑,以及浓浓的忧虑。
可比起那千百个对她不断否定的自视高贵者,相夫光子果然更愿意听从眼前老人的至理箴言,她不是一事无成碌碌无为只知道不劳而获的享福者,她是光之国出来的相夫光子。
“只要你们彼此相爱,就没有合适不合适一说,性格不合适,可以磨合跟包容,习惯不相同,可以适应和改变,只要你们都有一颗想一直走下去的决心,别说只是区区流言非议,就算是天上的神集体下来了,也难以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
“外祖母,谢谢您跟我说这些,光子真的……受益良多,也会铭记您的教诲,永生不忘。”
早从她理解帝恒的过去和辛酸开始,她的心态和决意就发生了悄然的变化,她愿意踏踏实实做他的王妃,愿意给他生儿育女,愿意在火之国的油锅里烹炸煎熬,都是因为,她爱上了他。尽管到今天,他仍旧没有对她说过这个字,可她的心依旧清明澄澈——你若不负我,我必然也不会负你,你若负了我,我便离你而去。
相夫光子和炎之帝恒,有着天壤之别的出身,却也有着相似的艰苦经历,十三禁卫军一直将天地盟的“晴尊和上主”往全能型人才的方向培养,在朝这条路前进的时候,天地盟因为有彼此的支撑,而坚持到了这一天,相较之下,帝恒一个人孤独捱过那寂寞的时光长河,亦能使自己成为一个自律自强的优秀之人,实在难能可贵,帝王气势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孤独和脆弱,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光子深谙这一点,才会更为之心疼,感同身受。
外祖母将自己和水无痕亲王大婚之日的定情礼——两只镶金浮雕的鹦鹉螺对杯送给了她,光子站在寝殿窗前,轻轻摩挲着对杯繁复华美的浮雕表面,回想着外祖母对她说过的一字一句,白日里的情景历历在目,老人家的心声句句敲心,看着帝恒在月光下安静的睡颜,她忽然又落下泪来,人前,她坚强硬气的像一块钢铁,也只有一个人独处思索到悲戚之处时,她才会像此刻这样脆弱。
从有记忆开始,就极少有老人真心实意的疼爱她、接纳她,她今天一整天都沉浸在不断涌动的喜悦里,在老人的爱抚下,甚至有点迷迷糊糊了,她充满无限的感恩,因为今天终于知道了,不是所有的老人都讨厌她,也有像帝恒外祖母这样的长辈,愿意对她说些掏心窝儿的话,愿意分享自己的过往,来激励她这个不争气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