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第22章 纠缠

二月桃花开满京城的时候，朝廷终于传出消息，胡族要来朝贺，这两年梁国和胡族关系紧张，胡族突然闹这一出，大家私底下都有些嘀咕。

昭华长公主看着手里刚到的消息，胡族君主年老，最近几乎都卧病在床，两个皇子争夺储位大打出手，胡族内部也散成一盘沙，为了防止梁国趁机进攻，所以才暂时打算议和。

她放下密信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宋莺时正在插花，听到叹息声抬起头：“怎么了？”

昭华长公主说道：“其实现在是离间胡族趁机进攻的大好时机，如果这次能让胡族元气大伤，最少可保边城十年安稳。”

宋莺时嗤了一声：“你要是皇帝就好了，可惜咱们的皇上是看不明白这点的，即便看明白了也没用，他舍不得掏银子打仗，还要留着给自己盖各种行宫，朝中如今大部分臣子都暗中收了胡族的好处，还胆小怕事，一个个只知道议和，你急有什么用？你要是敢插手，信不信老皇帝找个借口就能把你咔嚓了，人家忌惮你可比胡族严重多了。”

昭华长公主也感觉有些悲凉：“是啊，我就算有再多的能耐又能如何，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困在这小小的四方天地中，眼看着国家变的衰弱，黎民百姓受苦受难。”

宋莺时倒了杯茶起身走过来：“别难过了，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你还是想想东阳太子的事吧，胡族要来朝贺的消息一出，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他们的目的，以前哪次不是求亲？胡族的老皇帝都快死了，而且胡族还有殉葬的制度，这时候谁嫁过去那不等于直接跳火坑？

听说几个适龄的公主这几天都疯了一样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呢，也不挑什么家世人品了，皇后也有些着急，托了秦家给颂月公主相看驸马，颂月公主不但没放弃东阳太子，还更加光明正大纠缠他，现在满京城都知道柳家庶子是未来的准驸马，听说最近光邀请他的帖子都能摞一大摞，颂月公主性格跋扈强势，皇后拗不过她，已经在让人打探东阳太子的底细了。”

昭华长公主自然知道，她这几天也正为此头疼，颂月公主的性子她早有领教，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就连皇上也隐隐露出支持的意思，再如此下去东阳太子早晚会露出马脚。

柳啟安从宫里出来就察觉到有人跟着他，原本的计划再次被打乱，他眼底浮出一抹烦躁，只好改变计划去酒楼，此时他终于理解了姐姐说的被颂月公主留意上，麻烦大于好处是什么意思，这人简直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刚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噔噔噔走过来，颂月公主一脸骄傲的看着他：“这么巧我们又遇到了，正好我打算去街市上逛逛，你陪我去吧。”

柳啟安皱起眉，语气冷淡：“没兴趣。”

颂月公主却仿佛看不出他的不耐烦一样，自己挪开凳子在他对面坐下，依旧势在必得的语气和表情，仿佛施舍一般居高临下：“柳啟安，你当真不明白本公主是什么意思吗？”

柳啟安抬眸，嘲讽的勾了下嘴角：“公主的意思我还真不明白。”

颂月骄傲的昂起下巴：“那本公主就明着告诉你：我看上你了，想招你做驸马，你要知道我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那些世家贵族里想给我当驸马的人都能绕京城好几圈，可这个机会我就想给你，你应该会珍惜吧。”

柳啟安只觉得她自大的可笑，摇了摇头耐着性子劝道：“公主，我只是一个庶子，身份低微，实在配不上公主您金枝玉叶，您何必在我身上耽误功夫，还是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本公主偏偏就看上了你。”颂月公主丝毫不领情：“柳啟安，你是真蠢还是装傻？庶不庶子的本公主不在乎，我也听我父皇说你娘的事情了，当年你娘跟你爹本是青梅竹马，两家说好了等长大就成亲，可就在你娘及笄那一年她去了外公家中再也没回来，她家里说是遇到意外死了，而你的父亲却在你娘丧期刚满一年就重新成了亲。

你本该是嫡子，按年纪也是柳家老大，可你父亲却为了他现在的夫人和儿子，让你屈居庶子也就算了，居然也不给你上家谱，明明年纪最大，却被下人不伦不类的称作三少爷或啟少爷，在府里地位尴尬，想必你的母亲也不好过吧？”

柳啟安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只要你跟了本公主，以后成为驸马，这京城还不任由你横着走？一个区区的户部尚书算什么，就算你娘想做嫡妻，我也能让父皇下旨休了柳尚书的妻子把你娘扶正，你爹也得巴结着你，该如何选择，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哦？”柳啟安挑眉冷笑：“我都不知道公主原来有这么大权利？看来是我失敬了，不过公主还是别跟我白费心思了，这些我都没兴趣，我吃饱了，失陪。”说完直接起身绕过她离开了。

颂月公主狠狠瞪着他的背影，又指挥了两个大内高手：“跟上去。”

裴淼淼从拐角处走出来，一同看着柳啟安的背影：“公主，这个柳啟安实在太目中无人了，又不识趣，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看头，依我看您就该好好给他个教训。”

颂月公主昂着头嗤道：“你懂什么，就是这种不听话的调、教起来才有趣，让这种人乖乖匍匐在脚下不觉得很有成就感吗？那种乖乖听话的没意思透了。”

裴淼淼撇撇嘴，她最讨厌这种浑身傲骨的，她就喜欢那些巴着她捧着她的：“那您真打算让他做驸马？”

颂月公主点头：“你没听说胡族要派使臣过来啊，后宫最近都忙着选驸马，我身边暂时也没什么中意的，就给他点甜头让他先做个驸马，等以后腻了找个机会让他消失，重新再选驸马，一个庶子还能翻出多大风浪。”

裴淼淼笑着点头：“可他万一就是不上钩呢？”

“你驯过马吗？驯服烈马最有趣的就是征服的过程，如果他一直这么烈性不识趣，那留着还有什么意思，杀了就是。”

两人的谈话柳啟安并不知道，他离开酒楼后发觉依旧有人跟着自己，只能放弃计划回柳家，心里却有些着急，最近因为颂月公主痴缠，他已经耽误许多事情了。

昭华长公主坐到晚上，旁氏才进来报说：“柳公子身后被人跟踪，没有赴约。”

昭华长公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口灼灼桃花，伸手摘下一瓣对着月光照了半晌，复又收回指间慢慢碾碎，粉红色的汁液沾满她莹白的手指，带着莫名的摧残和诱惑。

旁氏却低下头打了个寒颤，明白主子这是动了杀心，那个颂月公主碍事了。

等了半天昭华长公主却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旁氏有些意外，也不敢过多揣测乖乖退下，不多会儿宋莺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拿出帕子擦干净她的手指：“桃花又没惹你，你摧残它干嘛。”

昭华长公主没说话，宋莺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看你还心软不。”

“我不是心软，只是觉得人不能对世间的一切失去底线，尤其是桾儿，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我心里有分寸。”

“那你现在的分寸是什么？”

昭华长公主深吸了口气：“我在布置。”

宋莺时顿了会儿，突然拉着她的手慢慢覆在自己脸上，抬起头认真注视着她的双眼：“即便你这双手沾满鲜血，在我心里你依旧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

昭华长公主诧异的看着她，一时间心里像被浇了沸腾的开水一样，烫的她的心狠狠一缩，心里的坚冰好像被敲开一角，开水流进来带着令她贪恋的温暖，却也带着灼烧的疼痛。

她垂眸避开宋莺时的眼睛：“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

有些东西她给不起，像自己这样朝不保夕、身后还背负万千身家性命的人，早已没资格谈情说爱，自己能给的最大的保护就是远离她，待有朝一日时机合适，就完好无损的放宋莺时离开这是非之地。

宋莺时鼓了鼓脸颊：“你不陪我一起睡吗？我一个人总做噩梦。”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昭华长公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要是不敢睡，就让宝珠陪你吧。”

宋莺时打趣的笑看她：“不放心我啊？”

“瞎说。”

“才没有，你就是不放心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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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