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名单出来了,下一场我们对战不动峰。”柳生比吕士坐在会议桌后的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转动着笔。
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稳稳落回掌心,他的目光从平光镜后面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不动峰在和山吹的比赛中胜出,进入四强,也就是他们立海大的下一个对手。
丸井文太靠在柜子边上,手里转着钥匙扣,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嘟囔,“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是不动峰。”
这不动峰也蛮强的,一路从地区赛杀上来,都成了关东大赛四强之一,还获得了进入全国大赛的资格。
“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啊。”仁王雅治把腿伸直交叠搭在桌子上,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
看起来时悠最近也没有什么异常,那家伙要是心里有点什么事情感觉还是挺明显的。
而且真田和柳也不紧张,该不会他们私底下已经背着大家通过气了吧。
“什么冤家?我们和不动峰吗?”切原赤也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有些不解地问其他人,眼里还带着清澈的愚蠢。
前辈们又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了,不动峰不是今年才出名的学校吗?怎么会和立海大冤家?
“忘了,还有一个不知道的。”仁王雅治一拍脑门,幽幽地给小学弟解释,“不是和不动峰,是和不动峰的队长橘吉平。”
他根本就没想起来还要和切原赤也说橘吉平的事情,或者说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起来。
丸井文太停下旋转手中的钥匙扣,拉着一张椅子凑到切原赤也旁边坐下,开始了他的夸张式分享。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他压低了声音,做出一个讲故事的架势,“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在我们立海大和狮子乐进行的比赛中有一个超级大魔王,他有一头金发,眉中心还有颗红痣……”
听得切原赤也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还不住地点头,时不时还要来“哦——”“然后呢?”之类的语气词助兴,看样子是听得入了迷。
胡狼桑原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手臂放在桌面上十指相扣,对着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两个人欲言又止。
这么胡说八道真的好么?感觉会被赤也这个单细胞当真的吧。
柳生比吕士摸着下巴,比起听那边给小孩讲故事,还是更关心比赛,“你们说时悠同学会怎么安排出战阵容?”
“反正落不到我头上。”仁王雅治才不在乎给谁呢,除非是抽签,不然单打不会给他就是了。
如果真到了需要时悠来安排阵容的话,他大概率会和柳生搭档双打,毕竟这是他们立海大的最佳配比了。
几个人还在这里嘀嘀咕咕,会议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时悠推门进来,猫眼微弯,嘴角带笑,“你们在那边嘀咕什么呢?开会!”
还搭着腿的仁王雅治在手把转动的时候,快速把腿放下来,坐得笔直。
那速度之快,仿佛刚才那个懒散靠在椅背上的人根本不是他。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也随着时悠走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柳莲二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等所有人都坐定后,才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大家都很自觉地各拿了一份。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会议室里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不动峰的情况都在纸上了,他们的正选各有特点,但是整体实力有限,由此可见,并不值得我们过多关注。”等着大家都翻阅过后,柳莲二才声音平淡地开始进行总结。
真田弦一郎扯了扯帽子,算是进行最后的通知,“所以,我们的出场名单还是抽签决定。”
下面几个人瞬间骚动起来,暗潮涌动地来回眼神交流。
丸井文太瞪大了眼睛,跟旁边的胡狼桑原交换了眼神:你说这对么?
什么鬼啊?他们竟然都没有猜对,这不科学啊。
教练那么睚眦必报的人,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怎么会不抓住呢。
胡狼桑原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猜到教练的心思啊,再说了这不是真田通知的吗?教练也没反对,这不是很好么?
peace and love,世界和平,多么美好啊。
仁王雅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眯起来,斜着看柳生比吕士:教练竟然还让我们抽签决定出场顺序诶!
立海大除了第一年为了展示实力是由时悠制定人员名单以外,再之后除了主要比赛其他时候他们都是靠抽签来决定上场比赛的位置。
这样用幸村社长的话来说就是对谁都公平,大家都有打双打和打单打的权利。
毕竟在立海大,单打双打都要没问题。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眼神:那不是真田说的吗?
其实他的心里也是奇怪的,难不成是这个签有什么问题?
仁王雅治撇撇嘴,轻挑眉梢:一样一样都一样。
真田说的那不就代表是时悠也同意了,要不然真田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切原赤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完全没看懂前辈们在干嘛。
他只觉得蛮奇怪的,大家的眼睛都像抽筋了一样,挤来挤去的。
丸井文太冲着仁王雅治小声地“吡嘶吡嘶”,嘴里发出怪声吸引仁王雅治的注意力,在他抬头看过来冲他挤了挤眼睛:这是什么路数?该不会早就做好老千了吧?
仁王雅治翻了个白眼摇摇头:搞笑,那不可能骗过我。
当他欺诈师的名头是开玩笑的吗?有谁能在他跟前玩手法上的诈术。
几个人你来我往,眼神交流得热火朝天,就是没人上来抽签。
时悠抓着抽签箱的开口处,用箱子敲了敲桌子,咚咚两声闷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我说各位,你们的眼睛不累吗?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她看着那几个人来来回回的使眼色,他们不累她都替他们累。
那么好奇,不会直接问她吗?
还在那里眉来眼去的瞎想,心里肯定都在蛐蛐她,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在她面前用暗语聊她的八卦,还当她看不懂是么?
丸井文太摸了摸鼻子,讨好地咧开嘴呲着牙,露出一个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仁王雅治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天花板,好像上面突然长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胡狼桑原摸着脑袋,憨憨一笑,笑容里带着被抓住的心虚。
柳生比吕士如同无事发生一般面不改色,学生会会长的心理素质就是高。
“抽签。”时悠一拍箱子,“谁先来?”
“我来!”没什么参与感的切原赤也高高举起手。
前辈们都太讨厌了,说话说一半,眼神飞来飞去的,他一点也不看懂。
还是抽签好,抽到什么打什么。
切原赤也手伸进盒子里搅了两下,纸签在指尖沙沙作响。
他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眼神瞬间亮了,“单打三!”
切原赤也直接蹦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耶!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丸井前辈说那个超级大魔王就一直是打单打三,就是那个人欺负他们立海大的前辈,害得时悠前辈内疚那么久!
他一定要全力以赴拿下胜利,让金毛狮王知道他们立海大的厉害。
真田弦一郎眉头微皱,刚想说什么就被时悠的眼神阻止了。
他想起刚刚时悠说的话,不动峰这里面,实力也就橘吉平足够和他们媲美。
但是从橘吉平前几场比赛的情况来看,他的实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不像是刻意压制实力,这个状态倒像是……
倒像是对当年的事情还有心理阴影,实力发挥不出全部。
时悠的意思是,他不会再使用暴力网球了,所以第三单打是谁也就无所谓了。
真田弦一郎收回视线,没再开口,帽檐下面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是他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在胸前,指尖在手臂上轻轻叩了一下。
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双打二:丸井文太和柳生比吕士。
双打一: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
单打三:切原赤也。
单打二:胡狼桑原。
单打一:仁王雅治。
丸井文太凑过去看了一眼搭档的名字,眉毛挑了一下,转头冲柳生比吕士挤了挤眼睛。
柳生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算是回应。
仁王雅治被防止在签上做手脚,一般剩下一个位置是什么他就打什么。
所以在最后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回椅背上,嘴角翘起来。
单打一?也行,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了,这场比赛根本都不会有他出场的机会。
哎,又是悠哉悠哉混战绩的一天。
胡狼桑原看着自己单打二的位置,又看了看丸井文太还是双打,心里开始微微泛酸。
为什么他抽到了单打,而搭档还是双打,是双打就算了,另一个人还不是自己……
胡狼的内心有个小人在咬手绢哭泣。
会议室的窗户开着,午后风从外面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微微翻动。
阳光把窗格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一格一格的,正好落在抽签结果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