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青云宗弟子狼狈逃回宗门,将碎星谷内的遭遇一五一十禀报给玄清与楚怀瑾,两人听罢,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化神境大能?”玄清猛地拍案而起,周身灵力激荡,将桌案上的茶杯震得碎裂一地,“这碎星谷乃是荒寒绝地,怎会有化神境大能隐居?你们确定没有看错?”
为首的弟子浑身发抖,连忙跪地叩首:“回宗主,弟子绝不敢欺瞒,那股威压实在太过恐怖,只是一瞬,便让我们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定然是化神境大能无疑!”
楚怀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长老,若谷中真有化神境大能,那沈清辞恐怕真的还活着,而且是被这位大能救走了。我们当初废他灵根、断他经脉,此等大仇,他若是恢复过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还有大能撑腰,我们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他比谁都清楚沈清辞的天赋,即便灵根尽碎,若有化神境大能倾力相助,重铸灵根也并非不可能。一想到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日后可能带着滔天恨意回来寻仇,他便浑身发寒。
玄清面色阴鸷,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又惊又惧。化神境大能,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顶尖存在,随手便能覆灭整个青云宗,他们若是得罪了这样的人物,简直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绝不能让沈清辞活着回来!”玄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绝,“那大能即便强悍,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废人,与我青云宗死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彻底斩除后患!”
“长老有何计策?”楚怀瑾连忙问道。
“我听闻,碎星谷外百里处,有一处万魂窟,窟中聚集着无数凶煞厉鬼,乃是修仙界一大险地。”玄清眼底寒光乍现,阴狠道,“我们无需亲自进入碎星谷,只需暗中布下引魂阵,将万魂窟的厉鬼尽数引入碎星谷,任凭那大能本事再大,既要抵御厉鬼,又要护着沈清辞那个废人,也定然分身乏术,到时候,沈清辞必死无疑!”
此计歹毒至极,借万魂窟的厉鬼之手,除去沈清辞,即便事后那化神境大能追查,也找不到青云宗的半点把柄,可谓是一举两得。
楚怀瑾闻言,眼中顿时一亮,连连点头:“此计甚妙!弟子这就去准备引魂阵所需的法器与符箓,三日后便动身前往碎星谷外,布下阵法,定要让沈清辞魂飞魄散!”
“速去速回,切记隐秘行事,绝不可泄露半点风声。”玄清冷声叮嘱,心中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只等三日后,便能彻底除掉沈清辞这个心腹大患。
而此时的碎星谷内,依旧一片祥和,师徒二人全然不知,一场针对他们的歹毒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沈清辞的修行依旧突飞猛进,筑基中期的修为愈发稳固,对《星落剑谱》的领悟也愈发透彻,偶尔与谢寻渡对练,虽依旧次次落败,却也能堪堪接上数十招,进步之快,令人咂舌。
谢寻渡对他的宠溺,更是到了极致。
每日的灵果丹药,皆是谢寻渡亲手挑选,最顶级的天材地宝,如同寻常果子一般,任由沈清辞取用;沈清辞练剑累了,谢寻渡便亲自为他揉肩捶腿,缓解疲惫;夜里沈清辞畏寒,谢寻渡便将自身灵力渡入他体内,整夜守在榻边,护他安睡;就连沈清辞随口提了一句想念清甜的雪灵果,谢寻渡也会连夜踏雪出谷,远赴千里之外的冰原,为他采摘最新鲜的果实。
沈清辞被师父照料得无微不至,心底的依赖与日俱增,看向谢寻渡的眼神,满是崇拜与暖意,早已将师父视作这世间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
这日傍晚,谢寻渡从外归来,袖中藏着刚采摘的雪灵果,刚走进小院,便看见沈清辞坐在石凳上,单手撑着下巴,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眉眼间带着几分愁绪。
“怎么了,阿辞?谁惹我们的小徒弟不开心了?”谢寻渡快步走上前,将雪灵果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辞抬头看向他,眼中的愁绪散去几分,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师父,我只是在想,我一直待在谷中,靠着师父的庇护修行,若是日后真的出了谷,遇到危险,我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保护师父了。”
他看着师父日日为他操劳,为他倾尽所有,心中既温暖又愧疚,总想快点变强,能为师父分担,而不是一直做那个被师父护在身后的累赘。
谢寻渡闻言,心头一暖,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皱的眉头,温声笑道:“傻孩子,师父护着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何来累赘之说?你只需安心修行,慢慢成长就好,不必急于求成。更何况,有师父在,绝不会让你遇到半分危险。”
“可是……”沈清辞还想再说,却被谢寻渡打断。
“没有可是。”谢寻渡拿起一枚雪灵果,擦干净后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宠溺,“你只管做师父的小徒弟,无忧无虑就好,外界的风风雨雨,复仇的恩怨情仇,都有师父替你扛着。等你什么时候想出去了,师父陪你;若是不想,我们便一辈子待在这碎星谷,相守一生,岂不更好?”
他从未想过让沈清辞背负仇恨,更不想让他直面纷争,他只希望他的少年,永远干净纯粹,永远被温柔以待,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沈清辞咬着清甜的雪灵果,看着师父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柔与珍视,眼眶微微泛红,心中的愁绪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伸手抱住谢寻渡的腰,将脸埋在师父的怀里,轻声道:“师父,有你真好。”
“傻瓜。”谢寻渡反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缱绻情深,“师父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夕阳的余晖透过风雪,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小院里暖意融融,果香四溢,岁月静好。
可他们不知道,危险已然悄然逼近。
三日后的深夜,碎星谷外,楚怀瑾带着数名亲信弟子,趁着夜色,在谷口隐秘处布下引魂阵。血色符箓铺满地面,法器居中,楚怀瑾捏动法诀,口中念起晦涩咒语,阵法瞬间亮起红光,一股诡异的力量,朝着万魂窟方向蔓延而去。
不过片刻,万魂窟内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无数凶煞厉鬼被阵法牵引,如同潮水一般,朝着碎星谷疯狂涌去,煞气冲天,遮天蔽日,瞬间打破了碎星谷千百年的死寂。
小院中,谢寻渡原本闭目静坐,察觉到这股滔天煞气与鬼气,瞬间睁开双眼,温润的眼眸中,寒意骤现,周身灵力激荡,一股冰冷的杀意,席卷整个小院。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动我的人。”
他起身将被鬼嚎声惊醒的沈清辞护在身后,周身化神境威压悄然散开,眼神冷冽如冰,看向谷口方向。
这场由青云宗精心策划的劫杀,终究还是来了。但谢寻渡丝毫不惧,他会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歹人知道,动他心尖上的人,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