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幽兰正坐在大殿上喝着冷凕给她泡的茶。殿内的光线从高窗斜斜地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暖融融的光带,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被光照成无数颗微小的金粒。她端着茶杯,茶汤碧绿清澈,杯沿冒着氤氲的热气,她低头凑近杯口轻轻吹了一下,茶香随着热气散开来。她抿了一口,然后靠回椅背上,黑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日光在她发丝上镀了一层浅浅的暖色,那双浅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悠闲的满足感:“不得不说,你泡的茶越来越好了。想当年你那场简直了,除了我没有人能喝得下。”
冷凕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素色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日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手里还握着茶壶的把手,正在往另一个杯子里斟茶。她听到幽兰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平的,带着一种“你又在翻旧账”的无奈:“是是是,喝你的吧。”她斟好茶把茶壶放回案上,动作不紧不慢。
幽兰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浅棕色的眼瞳里忽然亮起一层狡黠的光,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有趣猎物的猫。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声音说道,尾音往上挑着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对了,告诉你,今天有一场大戏,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我要把那三人给喊过来,顺便把小孩也叫过来。”冷凕看了她一眼,那双深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你又来了”的无奈:“什么大戏?”
幽兰笑眯眯的,浅棕色的眼瞳弯成了两道月牙,黑色的长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一缕:“还记得上次宗门大比我说的吗?出后续了。戒律那个老登要去合欢宗逮他们了。”她一边解释,一边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在空中轻轻划了三道弧线——三道传音同时发了出去。传音的内容简短而兴奋:“大瓜后续,速来,让小孩们也别练了,过来吃瓜。”她收回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黑色的发丝随着她喝茶的动作微微晃动,“好了,等他们来吧。”她笑嘻嘻的,又喝了一口茶,浅棕色的眼瞳里满是期待。
不到一会儿大殿门口就来了人。夜尘踏进大殿的那一刻,殿外的日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黑色大波浪卷发垂落在肩侧,发尾那抹暗沉的绯红在光线下像一缕沉静的暗火。她穿着一身素白亲传弟子服,腰封束得端正,步伐从容不迫,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地扫了一圈殿内——看到幽兰和冷凕后,她走到幽兰旁边站定,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世家贵女特有的规矩和礼貌:“师尊,你找我。”
幽兰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浅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快坐快坐”的热情:“是的,那个大瓜上次的后续,你先坐着,等他们来。这是你冷凕姐姐泡的茶,你喝一下,超级好喝。”她把桌上那杯刚斟好的茶往夜尘面前推了推,茶杯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碰响。至于为什么让夜尘叫冷凕“姐姐”而不是“仙尊”,是因为幽兰觉得,叫仙尊感觉年龄非常大,还不如叫姐姐呢。所以她就让夜尘改口了,夜尘对此没有异议,喊冷凕姐姐也喊得自然。
夜尘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扣着杯沿,低头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的温度恰到好处,清冽回甘,她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那股味道轻轻拉了一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幽兰看着她把一杯茶都喝完了,浅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我就说吧”的得意,笑嘻嘻地说道,黑色的长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在肩侧轻轻晃动:“怎么样?你冷凕姐姐泡的茶,是不是非常好喝?”夜尘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她微微颔首,暗红色的眼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光,像是认可,又像是满足:“是的,很好喝。”
谈笑间,大殿又走来八个人。南尘和温璃走在前面,南尘一身白衣如雪,面容清俊冷冽,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温璃走在他旁边,清俊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大殿时带着一种从容的打量。幽翼跟在他们后面,银灰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他迈步走进大殿,目光先扫了一圈殿内的布局,然后落到了冷凕和幽兰身上。月和落樱跟在他们身后,月走在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际,日光下泛着泠泠银辉,他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种刚被从修炼中拉出来的好奇,上扬的狐狸眼尾微微挑着,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墨。落樱走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面容清冷如琢玉,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宽肩窄腰撑起素白弟子服,步伐从容。紧接着林墨笛和雪知暖也踏了进来,林墨笛灰色高马尾在身后晃着,海蓝色的眼瞳亮晶晶的,一副“什么瓜什么瓜”的表情;雪知暖跟在他旁边,灰色长辫子垂在身后,天蓝色的眼瞳带着好奇,手指尖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洗干净的泥印,显然是被从药堂直接拉过来的。
五个人站在大殿中央,齐刷刷地微微欠身,声音虽不齐整但都带着礼貌,七嘴八舌地响起来:“幽兰仙尊,冷凕仙尊。”幽兰摆了摆手,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浅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别这么见外”的热情:“唉,不用叫仙尊了,叫姐姐,叫仙尊显得年龄多大,还不如叫姐姐呢。”五个小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月先开了口,银白色的眼瞳弯了弯,眼角那颗泪痣跟着笑意微微上挑,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甜:“姐姐好。”
幽兰的眼睛一亮,黑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看向南尘的动作从肩侧滑落,她指着月,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看人家”的赞叹:“哎,南尘,你这个小孩越长越好看了呢。”月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一缕,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生的、让人没法生气的乖巧和甜意:“谢谢姐姐,我也觉得姐姐最近越来越好看了呢,越来越年轻了。”幽兰被这句话砸得整个人都乐开了花,她拍了拍手,浅棕色的眼瞳里满是欢喜,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孩子我真喜欢”的豪气:“哎呀,你这小嘴——来人,把我的极品灵石拿过来,不够再跟姐姐说昂。”殿外的侍从应声而去,片刻后端着一盘灵石进来放在月手边。月的银白色眼瞳亮了一下,他接过灵石时手指在盘沿轻轻扣了一下,声音甜甜的:“好,谢谢姐姐。”他就这样赚得盆满钵满。
幽兰站起来,黑色的长发从肩后垂落,她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种“好戏要开场了”的兴奋:“好了,时间不早了,走,我们去合欢宗找戒律那个老登吧。”她迈步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步伐轻快得像是去赴一场期盼已久的约。一行人跟在她身后,穿过经堂侧廊,穿过宗门山门,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合欢宗的方向走去。路上林墨笛凑到雪知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雪知暖听完白了他一眼,天蓝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的光,但脚步没有放慢。
戒律长老站在合欢宗山门前,深呼吸了三次。第一次深呼吸,他告诉自己:殷千尘跑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二次深呼吸,他告诉自己:我是去抓人的,抓回来补罚。第三次深呼吸没做完,他就迈步进去了。合欢宗的山门是两株合抱的古木,枝叶交错成拱形,树冠间垂落着淡粉色的花穗,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淡的甜香。戒律长老走进山门的那一刻,白须白眉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今天非得把人带回去”的决然。
合欢宗的弟子看见白须白眉的老头气势汹汹闯进来,后面还跟着幽兰一行人,像见了鬼一样往两边闪。有的弟子端着托盘刚走出来,看到这一行人立刻缩回了门槛后面;有的正在扫地的弟子握着扫帚愣住了,不知道该继续扫还是该跑;一个小弟子转身想往里面跑,被戒律长老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脚像粘在了地上一样迈不动步子。合欢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整个山门前的庭院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按下了静止键。戒律长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压着沉沉的怒意:“殷千尘在哪。”那个被钉在原地的小弟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声音发着抖:“宗、宗主在……后院寝殿……”戒律长老拔腿就走,白色的衣袍下摆在风中翻飞了一瞬,他穿过庭院,踏上游廊,步伐又急又沉。
剩下的一行人跟在这位长老后面走。但由于这个队伍长得太好看——幽兰黑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冷凕一身素白衣袍清冷如霜,南尘和温璃两道银白色的身影并肩而行,月那张妖冶的脸,落樱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林墨笛和雪知暖走在队伍末尾——很快就被合欢宗的弟子盯上了。合欢宗的弟子们站在廊道两侧,目光像被粘住了一样追着这支队伍移动,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直接用目光在来人身上来回描画。夜尘走在幽兰身侧,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那些目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些目光带着一种黏腻的、打量的温度,在她身上停得格外长。幽兰察觉到了,黑色的长发随着她侧身的动作在肩侧晃了一下,她伸手把夜尘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手臂搭在夜尘的肩上,浅棕色的眼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警告扫过周围那群弟子,像是在说“看什么看”。夜尘被她搂着,没有挣脱,暗红色的眼瞳低垂了一瞬又抬起来。
幽翼走在安宁旁边,银灰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他看到周围那些弟子的目光开始往安宁身上瞟,脚步微微偏了半步,把安宁护在了自己身侧,修长的手指在袖口处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随时会爆出来的东西。安宁被他挡在身后,紫色长发垂落在肩侧,紫金色的异瞳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周围有弟子想去搭讪落樱——一个穿着浅绯色衣袍的合欢宗弟子从廊道侧面走出来,脚步轻巧地朝落樱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指尖抬起来像是要去碰落樱的袖口——结果月从后面搂住了落樱的脖子,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落樱肩侧晃了一下,他把下巴搁在落樱肩头,银白色的眼瞳弯弯的,带着一种笑眯眯的、毫不客气的光,声音清清脆脆的:“不好意思各位,有主了。”那个弟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然后默默地退了回去。
合欢宗的后院种满了花,香得呛人。那些花开得层层叠叠的,颜色从浅粉到深绯,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花瓣厚实而柔软,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花间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的时候带着一种甜腻的、微醺的尾调。游廊从花丛间穿过去,檐角垂着淡粉色的纱幔,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地上散落着几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戒律长老穿过游廊,穿过花海,走到寝殿门口时脚步骤然一顿。门虚掩着,两扇门扉之间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有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里面传来说话声——先是殷千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含笑的、懒洋洋的调子:“张嘴。”然后是一个含混的笑声,像是什么人被这话逗乐了又没完全笑出来。接着又是殷千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喘:“……唔,慢点……”严执没有说话。然后是另一种声音——黏的,深的,唇舌搅动的湿润声响,一下接一下,带着节奏,隔着门缝传出来,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楚。
戒律长老的手按在门板上,手指开始收紧,指节泛白,指腹压在木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里面殷千尘的声音又飘出来,断断续续的,被吻得不成调,像是在严执的嘴唇压着自己的间隙里努力挤出来的字句:“唔……严执……葡萄……你还没吃葡萄……”严执的声音终于响了,低沉沉的,贴着什么东西在说话,鼻息落下去:“先吃你。”
众人站在游廊尽头,隔着花海和纱幔,虽然看不见里面的画面,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月猛地瞪大了眼睛,银白色的眼瞳里写着“这么疯狂的吗”。落樱面无表情地站着,一蓝一金的异瞳看着前方的花丛,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夜尘和安宁两个人并肩站在幽兰身后,一个暗红色的眼瞳微微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一个紫金色的异瞳低垂着看着地面,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吱声。林墨笛和雪知暖站在队伍最后面,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林墨笛海蓝色的眼瞳瞪得溜圆,灰色高马尾一动不动,雪知暖天蓝色的眼瞳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默默地把视线移到了旁边的花瓣上,灰色的辫梢搭在腰间晃了一下。
接着又是那种声音,比刚才更凶了些,吻得更深更沉,唇舌碰撞的潮湿声响密集而急促,殷千尘被亲得发出模糊的气音,带着鼻音的,含混的,中间夹着一声轻笑——殷千尘的笑,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戒律长老的手开始抖。他“啪”地推开了门。两扇门扉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门扇晃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幽兰那一行人没有进去,但幽兰在戒律长老身上放了投影镜——她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悄无声息地落在戒律长老的后襟上,化作一枚透明的光点,以那枚光点为眼,她这边的水镜上正好浮现出了画面。淡蓝色的水镜悬浮在她身前,尺幅不大,但画面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连光线的角度和空气中漂浮的细尘都清清楚楚。众人围在水镜旁边,看到画面后——
月的银白色眼瞳瞪得更大了,上扬的狐狸眼尾因为这个表情几乎要飞起来,眼角那颗泪痣在画面映照出的光线里像一颗凝固的墨,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巴微微后缩,整个人像是被画面钉在了原地。落樱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落在水镜上,但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不是震惊,不是平静,是一种介于“我看到了”和“我什么都没看到”之间的空白,他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夜尘和安宁两个人站在幽兰旁边,夜尘的暗红色眼瞳在水镜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落在旁边的纱幔上,像是在数纱幔上绣了几朵花;安宁的紫金色异瞳也低垂了下去,她的手指在袖口处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她转过头去看着夜尘的侧脸,像是在找什么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林墨笛和雪知暖两个人已经彻底呆住了。林墨笛海蓝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水镜,灰色高马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太聪明的圆形,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挤出来;雪知暖天蓝色的眼瞳瞪得溜圆,灰色的辫梢搭在腰间随着她微微后仰的动作晃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身后的廊柱才停下来。幽兰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带着一种“这场面我确实没预料到”的微妙语气,黑色的长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一缕:“我去。”冷凕站在她旁边,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她的目光在水镜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声音不高不低:“……”南尘转头看了温璃一眼,银白色的长发随着转头的动作在肩侧晃动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的意味:“温璃你倒是看得开呢。”温璃站在他旁边,清俊的面容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修长的手指拢在袖中,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经历过世事的云淡风轻:“我们当年下山,在宗门里那会儿见的还少。”幽翼默默捂住了安宁的眼睛,修长的手指覆在安宁的眼前,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安宁的睫毛在他掌心下扑闪了两下,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门内的画面——严执一手扣着殷千尘的后脑,五指插进他散开的发丝间,一手掐着他的腰,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陷进腰侧的皮肉里,把人压在榻上吻得又深又狠。殷千尘仰着脖子被他按在那儿,喉结在动,呼吸在颤,整个人被按在榻上起不来身。绯色的衣襟散了大半,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散落着几枚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从颈侧一路蔓延到锁骨深处,有的颜色浅淡粉,有的深红如熟透的浆果,边缘有清晰的齿痕,有的印痕重叠在一起像是被反复印上去的。殷千尘的手指抓着严执的袖子,指节泛白,指尖攥着布料拧出一道道细褶,严执的嘴唇压着他的,舌尖往里探,殷千尘的喉结在动,像在咽什么,喉咙里滚出细碎的气音。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严执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嘴唇还压在殷千尘的唇上,没有急着退开,而是慢慢结束了这个吻——他把舌尖收回来,嘴唇在殷千尘的唇上碾了一下,像是舍不得放又不得不放,才直起身来。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唇齿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在午后的光线里亮晶晶地晃了一下,悬在两人之间,像是被光拉长的一根线,然后断了,落在殷千尘的下唇上。殷千尘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光潋滟,下唇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齿痕,整个人还半躺在榻上,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平复。他散开的衣襟随着呼吸又滑开了几分,颈侧那几枚红痕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醒目。
严执坐直了身子,绯色的衣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从榻沿垂落。他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嘴角,指腹从唇瓣上碾过去,带走了唇上残留的水光,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比平时红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他偏过头看向门口,浅灰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被打断了但并没有恼怒的平静,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
殷千尘也慢慢撑起身子,手腕撑着榻面撑了一下才坐起来,他舔了一下自己破皮的嘴角,舌尖在唇珠上勾了一下,然后伸手不慌不忙地把散开的衣襟拢了拢,修长的手指扯着衣带系了一道,又系了一道,然后抬起头冲戒律长老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绯色的袖口垂落在手腕处,露出半截白净的小臂:“长老,您来了?”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带着方才被吻过之后没散尽的哑,但笑容干净而明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戒律长老站在门口,白眉几乎要飞到发际线后面。他指着他们俩,手指在抖,胡子在抖,全身上下都在抖,白色的长须随着他身体的震动在胸前晃动着。他的目光从严执脸上移到殷千尘的嘴唇——红肿的,水光的,破皮的——又从嘴唇移到殷千尘正在拢衣襟的手指——指节还泛着没褪尽的白——最后死死钉在殷千尘颈侧那几枚若隐若现的红痕上,那几枚印记在他的目光下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刺眼得让他想移开又移不开。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像是要把整个合欢宗后院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门框,门框的木纹在他指腹下咯吱响了一声。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了又压才放出来的:“先吃你?!”那三个字在庭院里回荡了一下,落在花丛间,被甜香的花气吞没了。
他把两人抓去了戒律堂。然后幽兰那一行人也飞速前往。一行人沿着山道往回赶,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黑色的长发和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翻飞着,月跑在前面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追一场好戏,落樱跟在他旁边步伐从容但比平时快了一些,林墨笛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还偏头跟雪知暖说着什么。戒律长老走在最前面,严执和殷千尘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步伐一沉一轻,穿过山门,穿过庭院长廊,进了戒律堂。
堂上,戒律长老坐在主位。戒律堂的内部方正而肃穆,四壁是青灰色的石砖,没有多余的装饰,墙面上嵌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出深浅不一的影子。主位是一张宽大的木椅,椅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戒律长老坐在上面,白须垂落至胸前。他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人——严执跪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柄没出鞘的剑,双手放在膝上,浅灰色的眼瞳低垂着,绯色的衣袍下摆铺在青砖地面上;殷千尘老老实实跪在他身侧,绯色袖子收得服服帖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不像话,像是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弟子。只是殷千尘的衣襟虽然拢好了,但领口上方那几枚红痕还在,在他白皙的颈侧格外扎眼,在昏黄的灯光下颜色更显浓郁。门外幽兰一行人扒着门在那里偷看——几颗脑袋挤在门缝边缘,排成一排从窄窄的缝隙里探进去,黑色的、银白色的、灰色的、紫色的,一层叠一层。月挤在最前面,银白色的眼瞳亮晶晶的,落樱在他身后侧过头也在看,夜尘和安宁站在稍后的位置,一个暗红色的眼瞳透过门缝往里望,一个紫金色的异瞳微微眯着,林墨笛蹲在最下面从门缝底端往里瞅,雪知暖弯着腰在他旁边,灰色的辫子垂下来差点扫到林墨笛的脸。
戒律长老的目光在那红痕上停了半息,然后狠狠移开了。他的声音从堂上传下来,沉沉的,带着一种被积压了太久的怒意:“你合欢宗的风流债,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你前前后后谈了多少个了?你自己数得清吗!”他指着殷千尘,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了一下。
殷千尘跪在那里,绯色的衣袍下摆铺在青砖地面上。他的嘴角在听到那句话之后慢慢落了下来——那层甜腻的笑意从脸上褪去,像潮水退下露出下面的沙滩,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东西。他低下头,绯色的袖口攥紧了一瞬,指节泛白,布料在他指间拧成一道一道的褶。然后他往旁边挪了半步——缩进了严执怀里。他的脑袋往严执肩上一埋,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严执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又软又委屈,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动物:“你看他——”
严执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胸口那颗脑袋,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衣襟。他的目光在殷千尘发顶停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戒律长老,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护意:“长老,您吓着他了。”
戒律长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的白须因为嘴巴张得太开而向上翘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指着严执又指着殷千尘,手指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点了两轮:“我——我吓着他?!他合欢宗宗主,他——他——他脖子上那些——”他的手指最后又定在了殷千尘的颈侧,像是那个位置有什么在灼他的眼睛。
殷千尘在严执怀里闷声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堂上堂下都听见:“他凶我。”
戒律长老指着殷千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在半空中颤了一下又放下来,又抬起来,然后又放下来,最后他攥紧了扶手。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压碎了再吐出来:“你给我听好了,他今天能跟你说喜欢,明天就能跟别人说喜欢。合欢宗的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殷千尘埋在严执怀里的脑袋动了动,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一缕。他慢慢抬起来,眼眶红了一圈,浅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像是被那句话刺到了。他没看长老,仰起脸看着严执,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但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我喜欢你。他们我都不喜欢。就你一个。”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在赌什么。
严执低下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两息。殷千尘的眼眶还是红的,浅棕色的眼瞳里那层湿意没有褪,但也没有掉下来,就在那里悬着。严执的目光在他的瞳孔里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向戒律长老,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长老,弟子信他。”
戒律长老指着他们两个:“你——你们——”
严执没有移开目光:“他说的我信。合欢宗从前如何,弟子不问。他方才说了,就我一个。弟子信了。”
戒律长老坐在堂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的小弟子们都觉得那口气吸得太久了,像是要把整个戒律堂的灵气都吸空:“都给我跪着别动。”
幽兰在门口没憋住笑出了声,黑色的长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一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门缝那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哈哈哈,这老头马上快气死了吧。”
他站起来,往外走了。白色的衣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迈过门槛的时候步伐比来时沉了几分。刚出门口,就看见堵在门口的一行人——幽兰、冷凕、南尘、温璃、幽翼、月、落樱、夜尘、安宁、林墨笛、雪知暖,十一颗脑袋挤在门边,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戒律长老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堵人墙拦了一下,他看了幽兰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然后急匆匆地走了。他要去抓另一个人——走火入魔还囚禁师尊的谢妄。
幽兰看戒律长老走了,连忙说道,黑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在肩侧甩了一下:“快,跟上。”十一颗脑袋从门边缩回来,齐刷刷地转身跟了上去。月跑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晃动,落樱跟在他旁边,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夜尘和安宁并肩跑着,林墨笛落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头看了一眼戒律堂的大门。
铸剑峰洞府外围了一圈人。暗红色的禁制把整座洞府罩得严严实实,灵力波动紊乱而暴烈,红光在禁制表面流动着,像被激怒的蛇群在游走。洞府的石门紧闭着,门缝边缘渗出一缕缕暗色的灵力雾气,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围观的弟子们站在十步开外,低声交头接耳,没有人敢靠近那道禁制。
"里面是谢妄,走火入魔了,把季昀川季师叔关在里头。"有人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
戒律长老走到禁制前看了一眼,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白须在灵力波动带起的微风中轻轻颤动。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沉沉的:"谢妄,打开禁制。"
幽兰站在人群里,黑色的长发被禁制带起的灵力波动撩起几缕又落下,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的光纹,浅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这小孩那么大胆"的感叹,声音低低的:"嚯,这小孩那么大胆?"
里面没有回应。暗红色的光纹在禁制表面缓缓流转着,像在呼吸,一明一灭,节奏缓慢而稳定。戒律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高了一度,带着一种最后的耐心:"打开禁制,随我去执法堂领罚。囚禁师尊是何等大罪——"
禁制里头终于传来声音。谢妄的声音很低,嘶哑的,像是好几天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我不开……开了你就会带他走……"
戒律长老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沉怒:"他是你师尊!"
"我知道。"
谢妄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断断续续地续上了,像是有话哽在喉咙里又被压回去了:"知道你还——"然后像埋在了什么地方,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像是把头埋进了什么布料里。
然后季昀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和的,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事之后的无奈,又带着一种"你别这样"的安抚:"师尊。"
戒律长老的声音猛地顿住了。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一道雷劈进了他的脊背。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他最喜欢的徒弟。他站在禁制面前,白须在风中微微颤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季昀川,你被他关在里头,还替他说话?"
"他没有伤我。师尊,他只是灵力走岔了。您让他缓一缓,我劝他把禁制打开。"季昀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稳的,不慌不忙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
戒律长老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隐绷起。他站在禁制面前,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的光纹上,看着它明灭的节奏,像是在数里面的人还剩下多少时间。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弟子们开始交换眼神,久到林墨笛蹲在地上已经开始无聊地抠地上的土块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禁制如果不打开,我亲手劈了它。"
一个时辰后,禁制开了。暗红色的光纹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两侧拉开一样缓缓退散,露出洞府的石门。石门也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里面的光线。戒律长老推门进去,脚步落在洞府的石地面上。洞府不大,石壁粗糙,没有多余的装饰,角落里堆着几卷散落的竹简,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灵力耗尽后碎裂的灵石碎片。谢妄跪坐在地上,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侧,衣袍上沾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湿着贴着皮肤。他浑身灵力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碎过又勉强拼回来,残留的灵力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地跳动着,像快要熄灭的火。季昀川坐在他旁边,把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腕上替他顺气,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浅色的衣袍都被染红了,袖口边缘有一大片暗色的血渍。谢妄的嘴角还挂着一道没干透的血痕,季昀川正抬手替他擦。
戒律长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目光从谢妄身上移到季昀川身上,又移回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谢妄和季昀川跟在他身后出来,谢妄走得不太稳,季昀川走在他旁边,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胳膊上。戒律长老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他把两人也带去了戒律堂。
堂上跪着四个人。左边是严执和殷千尘,右边是谢妄和季昀川。严执跪得笔直,殷千尘跪在他身侧,绯色的衣袍下摆铺在青砖地面上;谢妄跪在地上,身上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灵力紊乱的气息还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地跳动着,季昀川跪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谢妄的腕上替他顺气,指尖凝着一缕温和的灵力慢慢地往谢妄经脉里送,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戒律长老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最后停在了堂中央那条被四道跪影占满的地面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长,像是要把这口气沉到丹田最深处再翻上来。
他开口了,声音沉沉的:"严执。"
严执的头低下去,浅灰色的眼瞳落在青砖地面上,声音不高不低:"弟子在。"
"你身为戒律堂首徒,知法犯法,与合欢宗宗主私通。五千条门规,三十大板。你认不认?"
严执的头低得更深了一些,脊背依旧挺直:"弟子认。"殷千尘的手悄悄往严执那边挪了半寸,绯色的袖口在地面上蹭过去,指尖碰上了严执的指尖。严执的手没有动,但那根被碰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碰了一下又舍不得收回来。
戒律长老转向右边:"谢妄。"
谢妄低着头,散乱的黑发垂落在脸侧,嘴角的血痕已经被季昀川擦去了大半,但唇色还是白的。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弟子在。"
"走火入魔,囚禁师尊。五十大板,门规五千条。"
季昀川抬起头来,浅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这太重了"的恳切:"师尊。"
戒律长老看向他。季昀川的手还在谢妄的腕上没有移开,灵力还在往谢妄的经脉里送。他的嘴唇动了动:"师尊,他伤还没好,灵力还没平复。五十板——"
"他把你关起来。你替他求情?"戒律长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下去的火气。
季昀川垂下眼,浅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但我不改"的固执:"弟子知道。可弟子是他的师尊。弟子舍不得。"
戒律长老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木质的扶手在他掌心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季昀川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弟子求师尊,二十板,五千条门规。弟子看着他抄,弟子亲手替他上药。弟子保证他不会再犯。"
戒律长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你保证。"
季昀川迎着他的目光,浅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闪避:"弟子保证。"
堂上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着,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四道跪影在昏黄的光线里拉成长长的深色。戒律长老闭上眼,那口气从他的喉咙里沉下去,沉到胸膛里,又沉到丹田里,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的称量才落下来:"严执,三十板,五千条门规,自己去刑凳上趴着。"他睁开眼,看向谢妄,目光在他身上那些血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你——二十板,五千条。你师尊替你求的情,你记住了。"谢妄的头磕下去,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哑哑的:"弟子……记住了。"季昀川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背上,手指隔着衣料落下去,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戒律长老摆了摆手:"殷千尘,你出去。季昀川,你也出去。执法堂行刑,外人不得旁观。"
殷千尘站起来,绯色的衣袍下摆从地面上收起来,他看了严执一眼——严执没有抬头,但严执的手指在殷千尘站起来的时候动了一下。殷千尘看到了那个动作,他转身出去了。季昀川也站起来,浅色的衣袍下摆拂过地面,他低头看了谢妄一眼,然后蹲下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只有谢妄能听见,谢妄的耳朵在那句话之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话轻轻撞了一下。季昀川直起身出了门。
戒律堂的大门缓缓合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内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戒律长老看着刑凳上趴着的严执和地上跪着的谢妄,抬手揉了一把脸,那双常年绷着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疲惫。他站起来往那边走,白色的衣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拖出一道移动的影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那两个人说话:"都给我趴好了,打完了赶紧滚回去抄门规。谁抄不完,再加三十板。"
板子落下的沉闷声响隔着一扇门传出来。一声接一声,有节奏的,沉沉的,像敲在厚布上的锤子。门外的殷千尘靠在墙上,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他低着头,手指在袖口处无意识地捻着。季昀川站在他旁边,浅色的衣袍上还有谢妄的血渍,他的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落在门板上,没有移开。两个人一左一右,等着。和旁边幽兰一行人大眼瞪小眼。
“哈哈哈,好久不见呀。”幽兰尴尬地笑笑,黑色的长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一缕,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发现了"的微妙,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像是这种偷看被抓包的事情她做过很多次了。殷千尘和季昀川看了她一眼,都没有说话。
那扇门内的板子声还在继续。一声,又一声,穿过了门板,落在门外几个人的耳朵里,落在了夕阳开始倾斜的光线里。
最后悠然闲,里面打的太慢了,就带着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走了。
此时在戒律堂里面的戒律长老,苦口婆心的说道“宗门门规里面就说了,禁止谈恋爱,尤其是跟师尊,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你们谈了是没有结果的”结果正在挨板子的两位其中一位说道“能和宗主谈吗?”“不行!”
“峰主?”
“不行!”
“长老?”
“更不行!你们,你们真是油盐不进,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