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秘境危险重重,你到时候还是要小心为上。”
林亦忻狡黠一笑:“危及生命的事情我怎么会让它发生呢?师父,亦忻保证平安归来!”
木因一哂,“对了,这里有一本花名册,你且拿着,到时别太贪,能取多少仙草就取多少,附近可能会有凶兽镇守。”
她点头。
看着林亦忻身上蓝白相交的纱衣,木因思索一下道:“还有一事,阵道修如今没有专属的衣袍呢。”
林亦忻低头打量,发觉这身还是剑道修那边拿的,问:“那可如何是好?我既已加入阵道修,总不能做别的派系的影子吧?必须让阵道修独树一帜!”
木因表示赞同。
“不如,你亲自设计一件?”
这个想法有些大胆,好似无门无派那般自由。
林亦忻暗暗搓手,没想到曾经设计衣服的幻想还真能成真,“那必须设计一套鲜艳的、让其他弟子过目不忘的衣袍!”
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木因都有几番期待。
林亦忻晚上回房在白纸上挥霍,一下子就画好好几套,且不重复,甚至与她所见过的派系的校服截然不同。
考虑到毕竟同是处于天明衔月门下的弟子,若是校服毫不相干也太过分了点,说出去是一个门派,谁信?
尤其是想到易君澜的脸,林亦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是好好设计吧,不然就被尊上打回来。
校服保留了其它派系的共同性,细看却能发现细节不甚相同。
颜色的话,有了!
林亦忻摸着师父送来的各色布料,最终选定的颜色耀眼夺目,她的手掌直接停留在其上。
“设计好了?那我明日便下山让人做好送来。”
木因边说边接过林亦忻递给她的白纸,怔愕一瞬,扬唇赞叹:“不愧是我的弟子,就是这么有想法!”
不久后林亦忻领着衣服回来试穿,茶花红的暖色调衬得她很有气色,给人朝气蓬勃的无限生机。
嗯,不错!
下课的时候去其他弟子眼前晃一下就更好了!
第二日林亦忻换好衣物打开屋舍,清凉的风吹散困意。
不知为何,阵道修的屋舍相对来说较小,大概也能猜出多年前选择这个派系的人数。
不过林亦忻倒是觉得,修炼阵法的人普遍来说都很开朗,师父是,师父的师父也是。
不过她应该要叫他师祖吧?
走去阵道修的宫殿时收获了沿途的众多视线,有些看的走不动道。
起初林亦忻还有些疑惑,随即想起新校服的事,立马昂首挺胸走路,必须展现阵道修的独特风姿!
走着走着,她也不禁幻想如果她也能有小师弟小师妹就好了。
如果?
那只要我在每一次的活动中表现出色,就总会有人选择阵道修吧?看来一切皆在我,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
而下一次的活动,就是巡回秘境。
“诶,那个是谁?确定是我们天明衔月的弟子吗?”
“不知道啊,怎么校服颜色是红的?也太……”
“虽然乍一看很奇怪,但看多了你就会觉得还不错啊。”
“哦我想起来了,她应该就是新复苏的阵道修那边的人!”
林亦忻在稀碎的讨论声中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
木因出于礼貌还是同尊上上报了新校服的模样,易君澜扫一眼,不以为意。
哪怕是穿囚服,只要别懈怠修炼就好。
木因对他这脑回路无语阵阵,要不是看在师父是他小舅子的份上!
而每次木因离开,易君澜若有若无的视线都会投射在她背影上。
妻子的弟弟下落不明,他却没有丝毫担忧,冷血无情,这不禁让木因怀疑当年尊上真的会爱上谷一桥吗?
难以想象!
林亦忻也是在无聊翻开花名册时知晓,当时那个会发出声音的树枝来自吱吱树,吱吱树连接整个秘境,只要地上有散落的树枝,就属于它的范畴。
正常走路时相当于在给吱吱树按摩,跑动、或是剧烈运动时,就会弄疼吱吱树,从而对地面上的人发起攻击。
哦,原来是这样,当时虽猜对了一半,但还是由于疏忽被树枝打了一次。
林亦忻兀自回忆。
霜冻草会窃取它所认为见过的最美女子的面容,曼陀罗蛇怕小孩子的哭声。
“哈哈哈……”
林亦忻忍不住笑出声,莫名戳中的笑点引的小腹一阵抽搐。
“怎么还在看基础片?巡回秘境是内围,还在看外围的东西。”
木因一瞥书上内容,随口道。
林亦忻忙把花名册扔在一边,“师父,话虽如此,但吱吱树联通的范围很广,如今也不知它的范畴到内围何处了。霜冻草长有脚,万一自己移植了呢?”
“届时你记得多与不同妖兽打交道,它们的元素都不相同,你可以趁此积累些经验。过不久,我就要安排你出任务了。”
林亦忻立马收起不正经的笑容,“这么快。”
“还快吗?哎,天下各门派不知有多少弟子惨死,你们如今充数其后未来可要一马当先。”
“而且,”木因豁然一笑,无比坚定:“为师完全相信你。”
林亦忻笑眯眼:“我也相信我自己!”
“咳咳,当然呢,你每天夜里跑去易雨卿的寝殿……”
不知为何,林亦忻竟红了耳根,明明这并非什么羞人的大事。
讪讪问道:“师父哈哈,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情,逃得过师父我吗?我如今就你一个徒弟,不看你看谁?”
木因撑起一条腿撑着手肘,无所谓道:“不过啊,你不知道的是,擅闯首席弟子的寝殿,是要被逐出天明衔月的。”
林亦忻下意识道:“为何?”
木因垂眸摆手,“不能打扰天之骄子的作息呗,美其名曰他们是天明衔月的未来。”
“诶乖徒儿,你这无忧醉可真好喝,以后多酿些,你下山出任务我就在山上喝酒等你回来!”
林亦忻耳边嗡嗡嗡作响,再无法聚焦木因说的其它话。
甚至这一天怎么过去的,她都有些恍惚。
“娘!”
易雨卿被惊醒,她好久不曾做梦,更别说梦到自己的母亲。
她心有余悸的掀开被窝,自从林亦忻不来之后,她入睡的时间便早了一点,虽然仍会在小院独坐赏月,但自己的心却空了一角。
易雨卿来到柜台前,上面有一个小匣子,锁扣紧紧贴着,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整齐叠有一沓信纸。
这些,都是母亲亲手写给她的。
“小尘,今日我和你爹来到京城天岗岚,这里的山好高,而且特别热闹!我听一羽说,你最近又去山下买了些首饰,你跟娘一样喜欢收集这些饰品,毕竟谁规定了修仙不能打扮的?”
“小尘!我要跟你打个报告,今日你爹凶我!他让我拔高警惕心,可是我只是觉得那个男子有点可怜,长得又很秀气,心疼他惨怎么了?”
易雨卿跪在地上,随便看了两封就把它们贴在胸口上,失神唤着母亲二字。
哪怕整整八年都不曾陪伴在她身侧,哪怕宁愿浪迹天涯也不肯带上她。
各个长老口中,都在称赞他们二人的般配,他们的天资。
“你娘她,哎,不提也罢。”
易雨卿稚嫩的声音不停追问:“长老,我娘到底怎么了?”
对方一拍大腿,无比惋惜:“你娘死在邪祟手中,到死都还在相信邪祟不会害了她。”
“所以你爹……才会如此痛恨邪祟。”
易雨卿呆在原地,母亲是尊上的亲女儿,她死后,尊上悲痛欲绝也跟着离世。
易君澜则顺理成为新一任尊上。
他没有名号,从来不注重除了除邪以外的任何事,不管是妻子的弟弟还是易雨卿。
林亦忻这边,她刚想入睡恍惚间却心痛难安,下意识的想到易雨卿,旋即黯然神伤,她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她呢?
擅闯首席弟子的寝殿,足以将她轰出天明衔月,为什么师姐不告诉她这条规定呢?
师姐,或许只是忘了。
都怪我,打搅师姐这么长时间。
林亦忻来到窗前站定,摊开手掌,月华丝缕汇聚在掌心盘旋成一个小旋涡,旋涡中飞舞出一只灵蝶,蝶翼翩跹芊芊,似梦非梦。
灵蝶飞至高空,飞向别处。
林亦忻静静看着灵蝶飞远,她并不去控制灵蝶飞去的方向,只希望它能带走她的忧愁。
灵蝶飞过小院围墙,石桌上茶盏冷彻。
易雨卿悄然发呆时看见灵蝶在她眼前停下,她伸出手指,灵蝶便停在她指尖。
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易雨卿残破的心得以重新跳动,她喜不自胜,是林亦忻!
不亲自来找她,派只灵蝶来?
易雨卿闷笑,好像眼前还是林亦忻摇头晃脑的模样。
可惜,灵蝶倾注的灵力太少,到日出就会消散。
为此,易雨卿悄悄灌注灵力,在日出时灵蝶会睡着,月升时灵蝶会醒来。
易雨卿整理好信封放进匣子,她看到旁边放的那坛无忧醉,说实话,别人给酒她要么拒绝要么就埋在树下,想得起来就挖出来,想不起来就算了。
但无忧醉不一样,她想藏起来,却不是埋起来。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此后的易雨卿定期灌注灵力,在白天轻轻把灵蝶放在无忧醉上,晚上,灵蝶会自动苏醒,易雨卿一回来就围绕着她转来转去。
甚至她睡着时,灵蝶会在她身上任何一个地方停留,有时是脸庞,有时是手背。
“师父,你说有没有人的元素是比较罕见的?”
木因肯定道:“当然!石头、毒雾、雾气什么什么的,这类江湖上不少见,只是基数小。”
林亦忻抿唇点头,“那有没有修炼过月光元素的?”
木因显然一呆,静默一阵好似在思考:“你的意思是,你跟月光起共鸣了?”
“应该是的,我总觉得自己能凝聚月华,之前去易师姐寝殿时,还曾挥出以月光为刃的剑气。”
“当真?”木因声音微微颤动。
林亦忻点头:“师父若不信的话,晚上可以前来观察一二。”
“我自然是相信你所说的,月光月光……我的师父掌握的第二元素就是月光,也许是为师孤陋寡闻,除他之外,我再不知谁人能掌握此元素。”
林亦忻轻笑:“那么看来,我跟师祖也挺有缘分呀!”
明月悬挂。
林亦忻在屋舍一楼前的大片空地等待着。
“亦忻!师父来了!”
她顿时欢喜:“师父吃过东西了吗?”
“吃了吃了,你快展示一番,我可比你还激动期待呢!”
林亦忻依言起式,展开寻常的阵法,同时敛神静息,阵法开始携带滚滚月华气息。
木因看到周遭的月华宛如实物化般,化作阵阵丝绸从天倾下,华美不已。
阵法本身只有纯白和灿金两色,被倾注元素之力才会被附着上其它颜色,而林亦忻……月光……
木因沉沉思虑中……
月光?白天没有月光,但月亮依旧存在,印象中,师父就是靠木元素和月光元素打出江湖响亮的名号。
而亦忻,只要勤加修炼,定能走出一番属于她自己的道路。
月华流照下,林亦忻的面庞朦胧婧美,她实在有太多和师父重叠的地方了,木因顿时感慨不已,心绪万千,一滴泪滑落。
林亦忻收起阵法,直视木因:“师父,如何?”
“甚好,甚好!”
“明日我会去翻看有没有师父留下的有关月光元素的修炼笔记。”
林亦忻喜不自胜:“那可太好!我挺喜欢这个元素的呢!总感觉它每次都在跟我对话!”
木因笑着望向她:“亦忻,我对你的未来充满了无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