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处理室的厚重铁门被陆承渊推开,金属合页发出沉闷的嗡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屋内的电脑高手们闻声皆是一僵,指尖的敲击动作骤然停住,纷纷垂首躬身,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抬,空气里的紧张感瞬间攀升到极致
此刻的信息处理室,比往日更显忙碌。数十台显示屏亮着刺目的光,屏幕上皆是加密代码、警方动向追踪与园区安防数据,幽灵正坐在最后一排三号电脑桌前,指尖翻飞如飞,忙着切断与国内的网络链路,删除所有电子痕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连陆承渊走进来都未第一时间察觉
陆承渊没有理会躬身行礼的众人,步履沉稳地走到中央的主操作台旁。这台电脑是园区的核心主控终端,连接着园区所有的监控、安防与信息系统,权限至高无上,唯有他本人可以操作
他抬手将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手指落在冰凉的键盘上,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输入了最高权限密码
屏幕应声跳转,进入了核心操作界面。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亲自上手操作,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动作利落而精准,每一个指令都简洁狠戾,不留半分余地
他先是彻底清除了园区在网络上的所有注册痕迹、交易记录与定位信息,将所有数据备份彻底粉碎,连一丝数据碎片都未留下
又远程操控着国内的几个备用服务器,进行格式化销毁,断绝了所有可能被追查的线索;最后调阅了园区近两年来的人员登记、物资出入与监控记录,逐一审视,目光沉冷如刀,扫过每一个细节
屋内的众人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偌大的信息处理室,只有陆承渊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节奏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们都知道,陆承渊亲自上手操作,意味着事情绝非小事,也意味着他对所有人的操作都不够放心,这份亲自把控的谨慎,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胆战心惊
就在他调阅园区人员家属登记记录时,屏幕上弹出的一条信息,让他的指尖骤然顿住
记录里清晰地标注着,近两年来,园区共登记了七名家属新生儿,皆是园区守卫与核心工人的孩子,最大的不过两岁,最小的才刚满月,都随家人住在西侧的旧后勤楼里。其中还有详细的物资申领记录,食堂每月都会为这些婴儿发放少量奶粉、米面等物资,皆是后勤区报备审批
陆承渊的眸底瞬间凝起寒霜,周身的气温骤降,一股浓烈的怒火从心底翻涌而出,却被他强行压制在表面,只化作愈发沉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记录,一字一顿,目光扫过身旁瑟瑟发抖的幽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慑人的寒意:“谁让你们弄婴儿在园区里的?”
幽灵的身体猛地一颤,瞬间从电脑前站起身,躬身垂首,头几乎埋到胸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陆、陆哥,是……是底下的人报备,后勤区审批的,我……我只是负责录入信息,没敢多问……”
“没敢多问?”陆承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室内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闻讯赶来的阿远与后勤主管身上。两人刚到门口,便被这股浓烈的怒火震慑,僵在原地,不敢上前,脸色惨白如纸
陆承渊的手指依旧搭在主控电脑的键盘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眼前的几人,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盛怒,在安静的信息处理室里轰然炸开:“我不是说不要婴儿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的心上。阿远与后勤主管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连忙躬身道:“陆哥,我们错了!”
“错了?”陆承渊冷笑一声,眸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他迈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我就不在这两年,你们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带着无尽的威压。两年前,他因国内业务暂离园区,远赴边境布局,临走前,曾立下铁规:园区内只允许留下核心工作人员与守卫,不得收留家属,尤其不许有婴儿与孩童
这片雨林腹地,是毒品交易的重灾区,是警方围剿的重点目标,更是各方势力争斗的战场,危险无处不在。婴儿与孩童,是最脆弱的存在,也是最大的软肋。他们的哭声、动静,都可能暴露园区的位置;他们的存在,会让手下们心生牵挂,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影响行动;更重要的是,一旦园区遭遇围剿,这些无辜的孩子,只会成为牺牲品,也会成为他的累赘
他陆承渊的毒巢,不需要柔软的牵绊,不需要无辜的生命,更不需要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隐患
这条铁规,他临走前反复强调,千叮万嘱,可他不过离开两年,手下们便将他的话抛之脑后,竟敢私自收留婴儿在园区里,简直是胆大包天!
“陆哥,我们也是一时心软……”后勤主管哆哆嗦嗦地解释,声音细若蚊蚋,“这些守卫都是跟着您多年的老兄弟,他们的家人走投无路,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来投奔,我们实在不忍心拒绝,便想着只是暂时收留,等风头过了再送出去,没想到……”
“不忍心?”陆承渊抬手,猛地一巴掌甩在后勤主管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回荡,打得对方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这园区里,心软就是死罪!你们的不忍心,会害死整个园区的人!会让我多年的布局毁于一旦!”
他的目光扫过阿远,语气里的怒火更甚:“阿远,我走之前,让你暂代管理园区,这些事,你不知道?”
阿远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请罪:“陆哥,我知道,我一开始是反对的,可他们苦苦哀求,说只是暂时安置,我一时松懈,便默许了……我错了,陆哥,您惩罚我吧!”
他跟随陆承渊多年,深知这条铁规的重要性,可看着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带着妻儿走投无路的模样,终究还是心慈手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惩罚?”陆承渊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狠戾,“现在惩罚你们,能把那些婴儿变走吗?能抹去他们在园区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吗?”
警方已经锁定了园区的大致位置,随时可能展开围剿,而园区里的这些婴儿,无疑是最大的隐患。他们无法参与战斗,无法隐藏行踪,一旦开战,只会成为拖累,甚至可能被警方当作突破口,威胁到整个园区的安全
他转身走回主控电脑前,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快速调阅了旧后勤楼的监控画面。屏幕上,几个妇人正抱着婴儿在房间里哄着,有的在喂米汤,有的在换尿布,画面里透着一丝琐碎的生活气息,却让陆承渊的眼神愈发沉冷
这些孩子,个个稚嫩无辜,可在这罪恶的毒巢里,无辜便是原罪
“立刻去办两件事”陆承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盛怒时更显冰冷,带着不容违抗的指令,目光扫过阿远与后勤主管
“第一,通知陈疤,挑选十名精锐守卫,严密把守旧后勤楼,严禁任何人出入,也严禁楼内发出任何动静,哪怕是一声婴儿啼哭,都要压下去;第二,联系边境的蛇头,今晚连夜将这些婴儿与他们的母亲送走,送去国外的偏远小镇,永远不许再回来,也不许透露任何关于园区的信息”
“是!陆哥!”两人立刻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要去执行指令
“等等”陆承渊叫住他们,眸底闪过一丝决绝,“告诉蛇头,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或是让他们有机会回头,就直接处理掉。还有,园区里所有参与此事、审批此事的人,全部记下来,等这件事了结,按规矩处置”
“明白!”
阿远与后勤主管快步离开,信息处理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是空气中的压抑感更甚。陆承渊重新坐回主控电脑前,继续清理着所有细节,指尖的动作依旧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个刚满月的婴儿正躺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安稳,小嘴巴微微嘟着,模样乖巧
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异样,却转瞬被冰冷的理智压下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温情的余地,只有利益与生存,隐患与清除。两年的松懈,让手下们生出了不该有的心软,这是他的疏忽,也是他必须纠正的错误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衬得他的神情愈发冷硬。他抬手,将最后一丝与婴儿家属相关的记录彻底删除,不留半分痕迹,而后起身,朝着信息处理室外走去
“继续干活”他丢下一句话,声音冷沉,“警方的动向,盯紧点,再出任何差错,你们都别想活”
屋内的众人齐声应道:“是,陆哥!”
看着陆承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陆承渊走出信息处理室,抬头看向西侧的旧后勤楼,眸底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两年的缺席,让这座他一手建立的毒巢,生出了不该有的破绽。他必须亲手,将这些破绽一一剪除,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守住这片属于他的黑暗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