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梦山海 第1章 尘梦山海开服

现实世界·公元2247年2月18日 09:47

言叙按下尘梦游戏舱的启动键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猫爬架上。

那只叫“槐安”的布偶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三月的阳光暖融融的，猫比人懂得享受生活。

舱盖缓缓合拢，遮住了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神经信号接入的瞬间，世界陷入黑暗。

然后——

风声。

远山的轮廓从雾气中浮现出来，云海在脚下铺开，星辰像碎银子一样洒在头顶。言叙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又像是在飞翔，那种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一句极轻的女声在意识深处响起：

“神经连接正常，感官同步率校准中……校准完成，当前同步率100%。”

“欢迎登陆，《尘梦山海》。”

“正在为您分配服务器……”

“服务器分配完成：忘川归客。”

“角色创建界面载入中”

光芒散去，言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

脚下是透明的平台，四周是无尽的云海。头顶悬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倒映着他的脸不是现实里那张脸，而是一个初始模板的脸，五官模糊，像是未完成的雕塑，为了方便他直接上传了自己的脸。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

言叙想了想。

他有一只叫槐安的猫。

“一枕槐安。”

“角色名可用。请选择您的职业。”

八道光柱在他面前依次亮起，每一道光柱中都站着一个虚影

执砚人：玄色长袍，手持墨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痕，眼神沉静如古井。

渡厄使：素白道袍，怀抱拂尘，脚下有莲纹缓缓流转，气质慈悲温和。

归尘客：粗布劲装，背负长刀，站姿随意却稳如山岳，像极了人间烟火里的过客。

听澜客：水色长袍，手持玉笛，周身有水波轻轻荡漾，温柔得让人想靠近。

断梦使：银白劲装，腰悬长剑，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

枕梦客：幻纱长袍，手持一截槐木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槐花纹光，气质空灵如梦。

揽星者：流光纱衣，手握星杖，身后有星轨缓缓旋转，清冷如天上仙。

守夜人：玄黑夜行衣，腰佩双短刃，整个人隐在阴影中，几乎看不清面容。

言叙的目光在这些虚影上逐一扫过。

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玩游戏嘛，选个顺眼的就行。

但当他看到那个手持槐木枕的虚影时，脚步停了一下。

枕梦客。

那截槐木枕看起来旧旧的，上面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虚影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就这个吧。”

话音落下，其他七道光柱熄灭，枕梦客的虚影朝他走来，与他重合。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职业确认：枕梦客。”

“正在为您随机分配初始属性……”

“力量：7”

“敏捷：9”

“体质：8”

“智力：12”

“精神：15”

“感知：13”

“检测到精神属性突出，自动适配职业特性：幻境时长 5%，幻境强度 3%。”

“角色创建完成。”

“正在载入新手村——”

白光闪过。

言叙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村落里。

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青禾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几个穿粗布衣裳的村民从他身边走过，有人挑着担子，有人牵着牛，有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从他面前经过，山楂的甜香钻进鼻子里。

太真实了。

言叙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墙青砖的触感冰凉粗糙，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干净——不是他自己现实里的手，但好看得像是手模的手。

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新手袍，样式简单，但布料柔软，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这同步率……”言叙轻声说。

他玩过不少全息游戏，但从来没有哪一款让他觉得“这就是真实世界”。

100%感官同步，山海集团确实没吹牛。

“哎！那边那个新来的！”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叙回头，看见一个穿短褐的中年汉子正朝他招手。那汉子皮肤黝黑，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农活的。

“对，就是你！愣着干啥？过来过来！”

言叙走过去。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啧啧两声：“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新玩家。行吧，正好我这儿有个活儿，干不干？”

系统提示弹出：

【新手引导任务·青禾村的麻烦】

【任务内容：村西头的张老汉家麦田被梦气污染，需要你去查看情况。】

【任务奖励：经验×100、铜钱×50、新手装备·粗布护腕】

【是否接受？】

言叙点了接受。

中年汉子咧嘴一笑：“爽快！去吧，张老汉家在村西头第三家，门口有棵大槐树，好认得很。”

言叙点点头，转身朝村西走去。

青禾村不大，从村口走到村西头也就五分钟。

路上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是他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记地图。

村中央有一口水井，几个妇人正在打水洗衣服。井边有一棵老榕树，树下几个老头在下棋。再往前走，有一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来，火星子从门口溅出来。

完全是一副太平盛世的田园画卷。

但言叙注意到，有些村民的眼神不太对。

他们虽然在笑，在说话，在干活，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空洞，像是做着白日梦的人，魂儿飘在半空。

“梦气污染……”言叙轻声念着任务描述。

他已经走到村西头。

第三家，门口有棵大槐树。

院子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正对着麦田发呆。

“张大爷？”言叙走过去。

老人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谁？”

“村长让我来看看您的麦田。”

“麦田？”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才想起来，“哦，麦田，麦田……”

他侧开身子，让出视线。

言叙看向他身后的麦田——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片诡异的麦田。

麦子是金色的，长得很好，但那些麦穗不是向上长，而是向下垂，垂向地面，像是在朝拜什么。更诡异的是，麦田中央有一块地方，麦子围成一个圈，圈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在流动。

“那是……”言叙走近几步。

雾气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旋转起来，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像是一个梦里的影子。

系统提示弹出：

【发现·梦气幻灵（lv2·精英）】

【梦气污染源，需要净化。但由于玩家等级过低，无法独自完成净化。】

【建议：寻找其他玩家组队，或向NPC求助。】

言叙看着那个lv2的标识，再看看自己lv1，刚出新手村，身上就一件粗布袍。

打不过。

他退后几步，那团雾气又缓缓散开，重新变成一团无害的雾气。

“这东西……”言叙皱眉。

“小伙子。”张老汉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梦气幻灵。”言叙说，“任务里写的。”

“梦气……”张老汉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我管它叫‘盼头’。”

言叙看着他。

“我那老婆子，走了三年了。”张老汉指了指那团雾气，“这东西出现那天晚上，我梦见她了。她在梦里跟我说，她在那边过得挺好，让我别惦记。”

他的眼睛有些浑浊，但说起梦的时候，浑浊里好像有了一点光。

“后来每天睡觉，我都能梦见她。她就站在那片麦田里，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冲我笑。”

言叙沉默了几秒：“所以您知道这是梦气污染？”

“知道。”张老汉点头，“村长跟我说过，这东西吸多了人会变傻。可我愿意。”

他转过头，看着那团雾气，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人。

“傻就傻吧。能多见几面，值了。”

言叙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佝偻的老人，看着他眼底的光。

这游戏……有点东西。

“张大爷。”

“嗯？”

“您老伴，”言叙顿了顿，“她要是知道您为了见她，把自己身体搞坏了，她能高兴吗？”

张老汉愣住。

言叙继续说：“她在梦里跟您说让您别惦记，是真的让您别惦记。您天天盼着做梦，天天睡不醒，身体垮了，她在那边能安心？”

张老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言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走回村中央，找到那个中年汉子：“那个任务，我一个人做不了。”

“我知道。”中年汉子咧嘴一笑，“所以你得找队友。”

他朝村口方向努了努嘴：“今天开服，新人多。你去村口喊一声，肯定能凑齐一队。”

言叙想了想，走到村口。

村口确实站着不少人，全是新手玩家，穿着和他一样的粗布新手袍，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研究界面，有的在互相加好友。

言叙扫了一圈，正准备开口喊人，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卧槽！那个执砚人好帅！”

“什么执砚人？”

“就那边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那个！”

言叙顺着声音看过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高个子，清瘦挺拔，穿着执砚人的初始长袍玄色底，墨竹纹，明明是最基础的装备，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他微微低着头，正在研究手里的墨笔，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本就好看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细框眼镜，短发干净，斯文，冷。

言叙脑子里跳出这几个词。

然后他注意到，那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墨痕，那是执砚人的职业特效，但这人的墨痕比其他人要浓一些，像刚写完字的笔锋，带着未干的墨意。

“这人是内测玩家吧？”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那个墨痕浓度，一看就是老手。”

“内测资格那么难搞，他居然有？”

“人长得帅还有钱，气不气人？”

言叙收回目光。

他对帅哥没兴趣，对有钱人也没兴趣。他现在只想找个队，把那团梦气幻灵清了。

于是他走到村口中央，清了清嗓子：“70级本开荒队来奶妈T，来熟手不要小白”

旁边一个玩家幽幽地说：“兄弟，开服第一天，大家都是一级，你搁这儿开荒70级本呢？”

言叙：“……”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新手村。

算了，重新来。

“青禾村新手任务，来三个队友，随便什么职业，会跑会跳会喘气就行。”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笑了。

“这兄弟说话有意思。”

“算我一个，我是归尘客。”

“我我我，听澜客，可以奶！”

“守夜人，要吗？”

言叙看着眼前凑过来的三个人，一个归尘客，一个听澜客，一个守夜人，正好。

“行，组队。”

他把三个人拉进队伍，正准备往村西走，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转过头。

那个执砚人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隔着人群看向他。阳光在那人的镜片上反了一下光，看不清眼神。

言叙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带着三个队友走了。

身后，那个执砚人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墨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临时队伍·青禾村村口】

【一枕槐安·枕梦客·lv1】

【一蓑烟雨·归尘客·lv1】

【温酒听澜·听澜客·lv1】

【夜雨无声·守夜人·lv1】

“兄弟们，都听过新手引导了吗？”言叙边走边问。

“听了听了。”一蓑烟雨是个话多的，十**岁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少年气，“就是那个张老汉家的麦田嘛，要打一个lv2的精英怪。我刚才看了一下，那怪的血量是普通小怪的三倍，我们四个一级的，得配合好才行。”

“怎么配合？”温酒听澜问，声音温和，像个程序员。

“归尘客抗怪，守夜人输出，听澜客奶，枕梦客……”一蓑烟雨顿了顿，“枕梦客能干嘛？”

言叙说：“控怪。”

“控怪？”

“枕梦客有‘沉梦咒’，可以让目标昏睡三秒。”言叙说，“虽然打醒就解控，但可以用来打断技能。”

“卧槽，你研究过啊？”一蓑烟雨眼睛亮了。

言叙没回答。

他只是习惯性地先看、再想、最后做。刚才一路走过来，他已经把枕梦客的技能面板翻了三遍了。

四人走到张老汉家。

张老汉还站在院子里，对着那团雾气发呆。

言叙走过去：“张大爷，我们帮您把这个东西清了。”

张老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三个人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清吧。清了也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但眼底那点光，好像暗了一点。

言叙没说什么，带着队友走进麦田。

那团雾气感应到有人靠近，再次凝成人形，朝他们“看”过来。

【梦气幻灵·lv2·精英】

【技能：梦气冲击（单体伤害）、幻影分身（制造两个幻影干扰目标）】

“烟雨开怪。”言叙说。

一蓑烟雨冲上去，归尘客的“尘拳”直接砸在幻灵身上。

战斗开始。

幻灵的血量确实厚，四个一级的人打了快三分钟，才打掉一半血。

“它要放技能了！”言叙忽然喊。

果然，幻灵周身雾气暴涨，凝成三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朝四人扑过来。

“哪个是真的？”

“分不清啊！”

言叙盯着那三个分身，忽然想起什么，枕梦客的“感知”属性比其他职业高，或许……

他凝神看向那三个分身。

其中两个的雾气流动速度是一样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第三个，雾气的流动速度稍微慢一点，像有实体拖慢了节奏。

“左边那个是真的！”言叙喊。

守夜人夜雨无声直接隐身绕后，一刀捅在真身上。

幻灵发出一声尖啸，分身消散。

“漂亮！”

战斗继续。

又过了两分钟，幻灵的血量终于见底。

它发出一声哀鸣，身体开始崩解——那团雾气慢慢散开，露出雾气中心的东西。

一根槐树枝。

很普通的一根槐树枝，拇指粗细，上面有几片枯叶。

言叙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拿起那根树枝。

入手的那一刻，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站在麦田里，穿着粗布衣裳，对着这边笑。

那个笑容很温柔，像张老汉看那团雾气的眼神。

然后画面消失。

【获得物品·枯梦槐枝（任务道具）】

言叙拿着那根树枝，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张老汉面前。

“张大爷，这个……”

他把树枝递过去。

张老汉接过树枝，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枯叶，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这是她……”他的声音有些抖，“这是她种的。我们成亲那年，她种下的。”

言叙没说话。

张老汉把树枝贴在胸口，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说：“小伙子，谢谢你。”

系统提示弹出：

【恭喜您完成·青禾村的麻烦】

【获得奖励：经验×100、铜钱×50、新手装备·粗布护腕】

【由于您以特殊方式完成任务，获得额外奖励：张老汉的谢礼·粗粮饼×5（食用后30秒内每秒恢复5点生命值）】

言叙看着背包里的粗粮饼，又看了看张老汉。

老人已经转身回了屋，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个玩家。

“这任务……”一蓑烟雨挠挠头，“怎么有点难过？”

温酒听澜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夜雨无声一如既往地沉默。

言叙把粗粮饼收好，说：“走吧，交任务去。”

四人回到村口，找到那个中年汉子。

“哟，完成了？”中年汉子看了看他们，“不错不错，第一次组队就能打过精英怪，有前途。”

他挨个给他们发奖励。

轮到言叙时，他多看了一眼：“你拿到那根树枝了？”

言叙点头。

中年汉子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张老头那人，不容易。老婆走了三年，就靠着那棵树活着。后来树被梦气污染，枯了，他就天天对着那片空地发呆。”

他摇摇头：“你帮他清了也好。人总要往前看。”

言叙没接话。

他只是忽然想起张老汉看那团雾气的眼神——温柔、眷恋、不舍。

那个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交完任务，四个人都升到了2级。

“兄弟们，还继续不？”一蓑烟雨兴致勃勃，“我听说新手村还有好几个任务，组队刷快一点。”

“可以。”温酒听澜说。

夜雨无声点头。

言叙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还缺人吗？”

他回头。

是那个执砚人。

高个子，清瘦挺拔，细框眼镜，站在阳光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痕。

他手里握着那支墨笔，笔尖有一点墨痕未干，像是刚写完什么字。

“你是……”一蓑烟雨愣了愣。

“墨染江山，执砚人，2级。”那人说，“刚做完隔壁的任务，看到你们组队，问一下还缺不缺人。”

言叙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沉静，隔着镜片看过来，不冷不热，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缺。”言叙说，“正好五个。”

墨染江山点点头，走进队伍。

【队伍成员更新】

【一枕槐安·枕梦客·lv2】

【一蓑烟雨·归尘客·lv2】

【温酒听澜·听澜客·lv2】

【夜雨无声·守夜人·lv2】

【墨染江山·执砚人·lv2】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墨染江山问。

言叙翻开任务列表：“村东头的刘婶说她的鸡丢了，让我们去后山找。后山有野狼，lv3的怪。”

“五个人，能打。”墨染江山说。

“嗯。”

言叙收起任务列表，带着队伍朝村东走去。

路上，一蓑烟雨凑到墨染江山旁边：“兄弟，你刚才说做隔壁的任务，是哪个？”

“井边那老头，让帮忙打水。”墨染江山说，“打十桶水，换一个护腕。”

“卧槽，打十桶水？”一蓑烟雨瞪大眼睛，“那多累啊，你居然做了？”

墨染江山没说话。

言叙走在队伍最前面，但耳朵听着后面的对话。

打十桶水。

这个人，耐心不错。

后山离村子不远，走十分钟就到。

山脚下是一片小树林，刘婶说她的鸡就是在这里丢的。

“鸡能丢到山里？”一蓑烟雨嘀咕，“这不是给狼送外卖吗？”

“找找看。”言叙说。

五人散开，在树林里搜寻。

言叙往东走了几十米，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循声看去，发现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窝着一只母鸡。

母鸡看到他，咕咕叫了两声，但没有跑，反而往树洞深处缩了缩。

言叙蹲下来，往里一看——树洞里还有几只小鸡，毛茸茸的，挤在母鸡肚子底下。

“这是……在这儿孵窝呢？”

他伸手想把母鸡抱出来，母鸡却扑棱着翅膀，护住小鸡，不肯动。

言叙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张老汉送的粗粮饼，掰了一小块，扔进树洞。

母鸡啄了啄，吃了，然后抬起头看他，眼神好像在说：还有吗？

言叙又掰了一小块。

母鸡又吃了。

第三块，第四块……

五块粗粮饼喂完，母鸡终于满意了，带着几只小鸡从树洞里钻出来，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言叙：“……”

这算完成任务吗？

他带着母鸡回到集合点，其他四个人都回来了，没人找到鸡。

“卧槽，你从哪儿找的？”一蓑烟雨看到那串小鸡，眼睛都直了。

“树洞里。”言叙说，“在孵窝。”

“那你怎么弄出来的？”

言叙沉默了一秒：“喂了五块饼。”

队伍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蓑烟雨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用饼贿赂母鸡！”

温酒听澜也忍不住笑了。

夜雨无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只有墨染江山没笑。

他只是看着言叙，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说：“聪明。”

言叙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回到村子，刘婶看到母鸡和小鸡，高兴得不得了。

“哎呀哎呀，还以为被狼叼走了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她挨个发奖励一人十个鸡蛋，说是自家鸡下的，新鲜。

言叙看着背包里的鸡蛋，心想：这游戏的任务设计，还挺有意思的。

不是打打杀杀，是真的在过日子。

【恭喜您升级·当前等级lv3】

【解锁新技能·沉梦咒（可使单个目标陷入昏睡状态，持续3秒）】

言叙点开技能面板看了一眼——沉梦咒，枕梦客的核心控制技能，cd中等，对精英怪和BOSS效果减半。

“接下来呢？”一蓑烟雨问。

言叙翻了翻任务列表：“村北的李木匠说他的工具被山贼抢了，让我们去拿回来。”

“山贼？多少级？”

“lv4，三到五个一组。”

一蓑烟雨算了算：“我们五个lv3，打lv4的山贼，能行吗？”

“配合好就行。”言叙说，“墨染扛怪，烟雨输出，夜雨切后排，温酒奶，我控。”

墨染江山点点头，没说话。

五人朝村北走去。

新手村的时光，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