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成本 第80章 第 80 章 酒吧

冯心野立在垃圾场小瓦房侧面的台阶上，这里能吹到夜风，空气稍微清新一些。

不多时，郑鑫鑫走过来招呼他离开了这里，边走边吐槽：“这凶手可真鬼精，抛尸这种没有妥善管理的废垃圾场，这监控都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安装的了，镜头都被熊孩子用弹弓打爆了，最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每天人来人往的，啥也找不到。”

季副队今年芳龄四十五，作为此行三人中的信号顶端，对这种消极言论做出了非常妥善的教育方式——

“季队！打我干什么……”郑鑫鑫捂着头颅低声反抗着。

季副队：“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说罢，郑鑫鑫的脚步慢了下来，对眼前正义无私的中年人充满了畏惧。

冯心野本来落末尾，郑鑫鑫往后一撤和他同行，本来以为能受到安慰，结果——

“你害怕他怎么还招惹他？”

郑鑫鑫的性格实在是太跳了，话也没个把头什么都往外说。冯心野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适合当警察，鞠彰那孩子虽然和他一起同流合污吧，但好歹稳重许多。

郑鑫鑫被问住了，索性沉默下来，不跟这两个到更年期的中年男人搭话了。

冯心野实在太好奇了，“你怎么考上警校的？”

郑鑫鑫双手一摊：“用分儿考呗。”

冯心野沉默了，片刻用手背遮住那半张脸，不想说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郑鑫鑫突然一乐，道：“你发现没有，我们队长和副队的姓同音。”

“发现了，怎么了？”

“我们市局有个说法就是，‘双队傍地走，安能辨我是正副’——”

“郑鑫鑫！”突然一声威慑力十足的声音从前方往后蔓延。

郑鑫鑫吓了一跳，应道：“怎么了季队……”

“你过来。”

郑鑫鑫不敢过去。

“你忘了暨队怎么说的了？”

郑鑫鑫弱弱道：“记得……”

季副队简直对这个实习生没辙，今年市局本来就只有两个实习名额，鞠彰还好，这个郑鑫鑫简直让人头大，警校是没别的学生了吗？送了这位大佛进来。

平时是暨队在带，他倒是不用多操什么心，这一阵儿暨镜带鞠彰去探查老鹰和鳄鱼在国内的老巢，把郑鑫鑫落了下来，简直苦不堪言，人都老了几岁……

停，他的脑子里甚至能自动回响出郑鑫鑫的声音：“季副队，你本来就不年轻啊。”

不能再想了，人都要气死了。

冯心野在后头撇了撇嘴角，难得地主动发言：“小孩子就得实施棍棒教育，不打不听话、不打不老实。”

郑鑫鑫反驳道：“这是你一个前人民教师该说的话吗？”

冯心野：“我现在不是了。”

这破垃圾场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优越”，根本没处停车，进了就出不来的绝佳“山谷”阻拦着，导致他们三个要多走两公里的路。

这段路足够他们犹如被扎了洞的鸡腿被腌料腌入味儿了。

“季队！我受不了了太臭了，我这身儿衣服不能要了……不对，这个车也不能要了！”

季副一脸当代娇养的孩子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表情说：“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丢了？”

“季队，你车里放的音乐也是真没品位，跟这酒吧震天响的dj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季副队已经懒得打他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忍着对自己已经蓄势待发的乳腺结节不太好，宛如耳旁风一般吹过也就散了，锁好了车。

冯心野平时都只去静吧小酌一口，从来没来过这种把地面震地都在抖的嗨吧，顿时感觉耳膜要被震裂了，连忙捂住了耳朵。

郑鑫鑫逗了他一句：“无趣的普通高中教师从来没来过此等有趣之处吧！”

冯心野斜了他一眼，说：“这句话你敢跟你的高中班主任说吗？”

郑鑫鑫一耸肩，“你又不知道我高中老班是谁。”

“听说你是二中毕业的，历来教高三生的班主任就那几个，其中两个是我老同学，”冯心野的声音被酒吧里的dj声震散了一些，但依旧如同鬼魅低语，“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郑鑫鑫连忙伸手阻拦：“别！别，你们都是我祖宗，祖宗，别打。”

季副队不由得笑了一声，过了这松懈的安检，对冯心野道：“你是除了暨镜以外第一个能不靠武力就制住他的人。”

冯心野点了点头，未置一词。

这嗨吧装修的相当不错，层层叠叠的楼梯上，甩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打在人脸上，黑暗的环境下，只能看清紫色的人脸。

越深入，带感的dj像是要把人都给震飞一样放着，面对面说话已经只能看到对方嘴在动，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这个酒吧倒是不复杂，也不大，穿过一道普通的吧台区域，便已经进入了主场。

一名染着黄毛长相清秀的服务员凑了上来，对这三个人当中看着像是头子的季副队耳话了一阵，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着对方的耳朵吼，来回几回合完成了对话。

冯心野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问：我闻到了珀绿的味道。

季副队打字回复：这里味道这么杂，你怎么闻到的？

冯心野：珀绿在吸食的过程中，散发的是香味儿。

季副队只能闻见各种各样的化妆品香味儿，混着烟酒味儿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郑鑫鑫很明显也是个传统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第一次来酒吧实在不适应，平时嘴不老实，现在皱着稚嫩的眉头一言不发。

冯心野幻视着周围，试图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有要闪瞎眼的扫射霓虹灯光中找到些什么。

眼睛一晃还没聚焦，一名穿着暴露的妖艳美女突然窜了过来抱住了他，冯心野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把她的手腕给扒掉。

美女抱住他的头，在他的耳朵旁边吼道：“帅哥！你是哪个局头给叫来的，长这么帅来这儿还穿这么纯，你怎么这么会勾引人呀！~”

说罢就要抱着亲，冯心野属实吓了个半死，一边死命扭头一边用双手往前推，一不小心摸到个柔软的部位，更是令他全身僵硬。

这美女穿的衣不蔽体的，哪里都能摸到肉，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求助似的将眼神抛向了季副队。

季副队正要实施“掰开”方案，郑鑫鑫率先一步趋步过来，挽住美女的肩膀，对着她耳朵吼道：“姐姐！这是我哥，人特别内向，从没来过这儿，那个中年人是我叔！我对这儿也不熟悉，我们仨接下来就靠您带我们玩儿啦！”

美女立刻被哄的笑开了花，回吼道：“想不到你长这么嫩这么会说话呀！待会儿可要陪姐好好喝个够啊！”

郑鑫鑫僵硬地抛了个媚眼，比了个ok的手势。

冯心野终于如愿得救，郑鑫鑫也松了口气。

季副队走过来耳话道：“咱们还有正事儿，谁有空陪那群酒鬼喝？”

郑鑫鑫吼道：“叔！你！去！”

季副队骂了一句：“谁他妈是你叔。”

“现在是了！！！”

那美女走之前还特别深情款款地冲冯心野挤眉弄眼，郑鑫鑫认为他这张脸只要被一个人注意到，待会儿被传开那必然是焦点，少不了要被拉走喝酒玩游戏，玩大了**都是小的。

随即他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扣在冯心野头上，对他耳朵吼道：“老冯！！！注意你那张脸！！！别露出来招摇过市！！！”

紧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把冯心野的外套扒了下来，给他套上自己刚才穿的，他则穿上了冯心野的那件。

很多女人外出会喷很浓烈的香水，在她锁定了一个猎物过后，香水味便是标记。

冯心野顿时对他产生了别的看法，竖起了大拇指。

小郑同志也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把演练实操课实践到现实办案，说放松游刃有余都是假的。

季叔则深入了那群潮男潮女的酒局中，浅浅的胡渣以及成熟深刻的五官相互结合也许不太突出，但搭配上他那一米八多的身高和宽健挺阔的肌肉，就十分有味道了。

有不少人都吃他这一款，争先恐后地拥过来打招呼，拉拢他一起玩游戏。

季叔叔有着几十年应酬的深厚底子，根本没把这只有几度的小调酒当回事，圆滑地周旋在一群人当中，划拳玩儿着场外那俩人根本看不懂的游戏。

郑鑫鑫看得目瞪口呆：“老季……经验丰富啊……等回去了我得跟季嫂子告状。”

就在这时，dj突然切了歌，换成了十分有节奏感的英文歌，周围的男男女女突然成双成对地跳了起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冯心野反应极快地拉住郑鑫鑫混进了人堆。

他俩的四肢虽然笨拙，但好歹也够用，不过这里头人多，即使开着空调，这一直在动的身体也禁不住冒汗。

真热。

越热，对香味儿的感知力就越清晰。

冯心野喘着气，对着郑鑫鑫耳话道：“你闻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