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扫到发梢,一节发丝飘落,此刻清禾指尖正死死攥着幻玉,借玉扣微弱灵力勉强稳住身形。心底虽有些害怕,但师傅交给自己的本领可不是怕死,她凝神静气,唯有一个执念便是催动玄凛清羽自保。
玄凛清羽早已与她灵魂绑定,无需手动摸索,仅凭意念一动,即刻便有回应。
清禾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仅存的微弱灵力,刚刚绝大部分灵力都在维系幻玉的成人形态,如今只剩稀薄灵力如风中残烛。
清禾将剩余全部灵力输到玄凛清羽,额角渗汗,脸色发白,连呼救都咽在心底,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倔强。
一霎那,玄凛清羽苏醒,化作纤细淡色短刃,刃身泛着淡蓝冷光,刀柄小巧合手,正适配她的微弱灵力。玄凛清羽本就用于作战,不仅能化各类兵器,只要清禾想,他就能幻化出来。
清禾凭意念握紧短刃,踉跄跃起,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连忙抓住枯树枝稳住身形,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她双腿发软,扶着岩石勉强站稳,指尖发麻,虚弱感席卷全身,幻玉维系的形态也开始晃动,似要变回孩童模样。
“没想到这小娃娃竟有这般仙器!不过小娃娃终究是小娃娃,化作大人模样不过是在找死”黑影眼中虽闪过诧异,但狠戾的眼神死死锁定清禾身上。他长刀一挥,不顾殿后兵牵制,腾空朝着清禾劈去。
沐赤心中一紧,长剑猛刺黑影后心,逼得对方回身格挡。两人兵器相撞,沐赤借力旋身挡在清禾身前,急声对采药兵大喝:“速采无颜草,即刻撤退!”采药兵不敢耽搁,立刻俯身,快速采摘了一部分无颜草,妥善收进药篮,在警戒兵与殿后兵的掩护下,循着瘴气谷出口疾驰而去,只留下沐赤与灵力损耗巨大、身形虚弱的清禾,独自面对穷凶极恶的魔族暗卫。
清禾扶着岩石,大口喘着粗气,压□□内的虚弱与心底的不安。幻玉的光芒渐渐黯淡,显然快要支撑不住成人形态,身形顷刻化作原来模样。
“看来,灵气消耗过多,如今我已经恢复原来大小,提供给幻玉的灵气渐渐回归本体,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不过,现在也该让他尝尝玄凛清羽的威力。”
清禾凭着意念操控玄凛清羽化作的弓箭,稳稳握在掌心。先去虽将大部分灵力供给幻玉维系化形,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多年淬体练就的身手并未失却,动作虽因灵力不足略显滞涩,却依旧利落。
清禾看向沐赤打斗身影,却无法开口,只能凭借意识传递自己的想法。凝神聚意间,清禾凭着操控玄凛清羽握紧,踉跄却迅捷地绕到黑影身后,借着淬体的力道,手拉开弓,弓箭带着凌厉的寒光,精准刺向黑影后肩——虽因灵力微弱,力道不足以致命,却精准狠辣。这一击虽未重伤黑影,却成功干扰了他的动作。沐赤心领神会,趁着黑影分神的瞬间,足尖点地,身形跃起,长剑凝聚起绯红仙气,直刺黑影肩头,黑影吃痛,闷哼一声,黑色血液喷涌而出。两人一攻一扰,沐赤招式凌厉,清禾虽灵力损耗巨大,无法开口,却凭着多年淬体的底子和意念操控主动攻击,每一次出箭都精准狠绝,只是灵力不足让她渐落下风,动作也越来越吃力,身形晃悠不定,却始终没有退缩,黑影一时之间被打乱节奏,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魔气也随之涣散了几分。
清禾深吸一口气,咬着继续凭着意念操控玄凛清羽,先是化作一柄纤细的幽蓝短刃握在掌心,踉跄着穿梭在瘴气中,玄凛清羽仅为冷兵器,无法辅助闪避,清禾便借着淬体练就的敏捷身形,勉强避开黑影的余波,绕到黑影侧翼,手腕发力,短刃精准刺向黑影膝关节,趁黑影踉跄之际,意念一动,玄凛清羽瞬间幻化,短刃化作一枚淡蓝色飞镖,借着淬体的臂力,脱手而出,直逼黑影持械手腕。飞镖擦过黑影腕间,留下一道浅浅血痕,不等黑影反应,清禾再次凝神聚意,玄凛清羽又幻化成长柄短刺,她踉跄着扑至黑影身后,长刺精准扎向黑影后心,却因灵力不足,未能刺穿魔纹劲装,仅留下一个浅印。每一次攻击,玄凛清羽都幻化出不同兵器,无一丝重复,招式精准刁钻,却因灵力持续消耗,力道渐弱,清禾也渐渐落入下风。沐赤心领神会,精准捕捉到黑影的破绽,趁着黑影分神的瞬间,长剑一挑,红色剑气直逼黑影肩头,两人一攻一扰,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只是清禾的意念越来越微弱,操控玄凛清羽幻化的速度也越来越迟缓,脸色愈发苍白,玄凛清羽幻化的长刺光芒也随之减弱,隐隐有变回装饰品的趋势。
那魔族暗卫本就身手矫健,却没料到这小娃娃竟有一件仙器“不愧是玄尘送的给自己小徒弟的武器,小娃娃,等我再拖延你片刻。”
“不过,这玄凛清羽与她绑定、凭意念操控,且每打斗一次便幻化出不同兵器,也没啥特别,不过是个没有修炼的小娃娃,只是这沐赤倒是有些难缠。”
清禾虽灵力微弱,却有着扎实的淬体功底,两人联手竟如此默契,那魔兵副卫一时之间竟有些措手不及,渐渐落入下风,身上被剑气、短刃、飞镖划伤了好几处,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沾染在瘴气中,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沐赤目光一凛,手中长剑凝聚起浓郁的仙气,准备发出最后一击,彻底斩杀这名副卫,也好尽快带着虚弱却依旧强撑的清禾撤离。就在赤红剑气即将击中黑影心口的瞬间,瘴气谷上空骤然风云变色,浓黑如墨的魔气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谷中所有瘴气,气压陡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让人窒息。
黑云翻涌如涛,遮蔽了整个天际,晨曦被彻底隔绝,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自黑云之中缓缓浮现,周身萦绕着睥睨三界的凛冽戾气,无形的威压席卷全场,无论是沐赤、清禾,还是那名魔族暗卫,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压制得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周身魔气如实质般凝结,衣袂翻飞间,尽显杀伐之气,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令人俯首的威严,寥寥现身,便让整个瘴谷的气息都为之凝滞。他目光淡漠如寒潭,扫过战场的瞬间,那名魔族副卫立刻下跪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清禾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似是轻易便察觉到她体内微弱的灵力,以及玄凛清羽的气息,不等沐赤与暗处身影反应,他大手一抬,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魔气瞬间席卷而来,精准锁住清禾,将她整个人凌空拽到身前,宽大的手掌之下,细数黑气如同锁链一样捆住清禾,如同人偶,吊在空中,清禾越是挣扎,力道就越重,似要将她浑身的骨头捏碎。
刚刚经过猛烈的对打,清禾身体已到极限,尽管想拼命挣扎,下意识地催动意念,让玄凛清羽再次幻化武器反击,可体内的灵力被对方强大的魔气死死压制,意念也随之彻底紊乱,再也无法操控与自己绑定的玄凛清羽。方才幻化成长刺的玄凛清羽,也因意念中断,灵力不足,瞬间回收,化作一枚冰蓝色的小巧手环,轻轻落在清禾的手腕上,周身光泽尽失,紧紧贴合腕间,再无半分仙器气息。清禾无法开口呼救,只能用眼神传递,浑身的颤抖泄露着她的慌乱,腕间的冰蓝色手环随着她的挣扎,微微晃动。这是她头一次见一个跟他师傅一样强大,第一次是他师傅,第二次就是他。
沐赤见状,目眦欲裂,周身仙气暴涨,不顾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握紧长剑便朝着那道高大身影猛冲而去,剑尖凝聚起毕生修为的赤红色仙气,嘶吼道:“放了她!”
那道高大身影语气淡漠,满是不屑,只吐出两个字:“聒噪。”话音未落,他随意抬手,一股浓郁的魔气便化作一道屏障,精准撞上沐赤的剑气。
“嘭”的一声巨响,仙气瞬间溃散,沐赤被魔气的反震之力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瘴土,长剑脱手而出,插进不远处的枯草丛中,周身仙气紊乱,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是被重伤,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是起不来,而是被压制的无法动弹,满眼不甘地望着那道强大的身影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阵黑色雾气飘散在空中,如同一副水墨画立于山地之间。
暗处的身影瞬间冲出,周身墨色仙气紊乱,他没有去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实力相差悬殊,追击只是徒劳。他快步走到沐赤身边,俯身查看她的伤势,见她气息奄奄,心中的迷茫与自责愈发浓烈。他奉命暗中守护清禾,却没能阻止她被抓走,连沐赤也被重伤,这份失职,让他一向平静的心陷入自责。他握紧手中的剑,周身的疏离感依旧,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戾气与焦灼,不知该如何向玄尘复命,更不知清禾的安危,不知清禾体内损耗微弱的灵力以及溃散的意念,连同腕间那枚失去光泽的冰蓝色的玄凛清羽,不知是否能否支撑她熬过这场劫难。
而此时,魔族粮草营地外,副将正率领六十名亲信,隐蔽在暗处的树林中,目光紧紧盯着营地内的动静。看到天边那道耀眼的红光,副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低声道:“信号已到,动手!一组随我纵火破营,二组在外围警戒,防止魔族援兵赶来,速战速决,得手后即刻前往蛮荒边界汇合!”
“遵令!”六十名亲信齐声应道,声音低沉有序,随后便按分工行动起来,身形矫健地朝着魔族粮草营地摸去,他们丝毫不知,瘴气谷内,已然发生了惊天变故,沐赤被重伤,清禾姑娘也被神秘魔族强者掳走。
更不知道的是,掳走清禾的就是蛮荒之地魔族魔尊——肆渊。
主峰营帐内,玄尘依旧伫立在地形图前,目光紧紧盯着蛮荒方向,周身的清冷气息丝毫未减。当看到天边那道红光时,他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那是采药组与副将得手的信号。
灵澈族长匆匆走进营帐,躬身禀报道:“帝君,看到信号了,想来沐赤已采摘到无颜草,副将那边也已动手,只是……至今未收到传讯,不知清禾姑娘是否安好。”
玄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不必担心,他从不会失手。守住封印,密切关注麾下兵将与副将的传讯,待他们返程,即刻着手破解剧毒,同时准备应对天罡的反扑“切断粮草,天罡必定会狗急跳墙,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
“属下遵令!”灵澈躬身应道,转身离去,营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唯有玄尘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地形图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蛮荒的一切凶险,却不知,他唯一牵挂的清禾,已被掳走,体内灵力损耗巨大,连腕间的玄凛清羽也化作冰蓝色手环失去光泽,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瘴气谷内,魔气渐渐消散,只剩下散落的兵器、黑色的血迹,以及那几株尚未被采摘的无颜草,在风中微微晃动。那道暗中守护的身影,扶着重伤的沐赤,神色焦灼,他看着天际,握紧了手中的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清禾被掳之事禀报玄尘,设法营救。而被掳走的清禾,此刻正被那道神秘魔族强者裹挟在黑云之中,飞速前往魔宫,等待她的,将是未知的命运,腕间的玄凛清羽,依旧毫无光泽,仿佛再也无法唤醒,而这一切,皆是玄尘最不愿看到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