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塞纳河边走 第6章 第 6 章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阴雨连绵的日子。

我正站在公交立牌下，等待着公交通勤。

因为下雨的原因，街上私家车辆突然急剧增加。四处都是挥舞着雨刷在雨幕中等待红绿灯的车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公交车来得也格外的慢了一些。

我心情有一些浮躁，因为这种时候会影响上班，虽然说也不是真心想上班吧，只不过不想因为下雨而影响自己的全勤。

在这种浮躁的时候接到了推销电话，实在说不上是好心情。

我一贯会等着推销电话，自己挂掉的，可是也不知是不是对面的那个人十分的执着。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他停止。

我有些不耐烦，打算把这个电话接起来，然后马上告诉他不要任何的推销。

对面是一个有一些娃娃音的女孩子。我以前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客服，知道这种话术。所以她的开头还没有说完，我就开始跟她说不用不需要，谢谢。

可能是他们那边有规定，哪怕是客户接了电话之后已经拒绝了，还是需要进行一波推销。

于是她就开始介绍他们的产品有多么多么的好，说实在的，我看车好像还有一分钟要到了。实在不愿意和她来回的磨叽。

就说:“你不要再说了，你这一套说辞我熟悉的很，我之前也是卖保险的。我说我不买，你听懂了吗？”

对面微微沉默了一下。旋即就带着十分欢快的笑声对我说道:“那就祝您生活愉快。”

我挂断电话之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以前我是会打电话推荐客户办理信用卡分期的。基本上每个人都要等待着客户或好或坏的心情里面，那一句已经敲定下来的最终结果。

这要是以前，我说不定会对她有一些同病相怜，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还是十分的冷漠。

大概是因为已经失去了最开始那种热忱吧。

我新换了一个工作。这个工作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每天总是会有一些前几批的同事，把你当成什么也不懂的小孩，想要试图让你为她办理工作。

我一开始确实有些不会应付这种人，但是后来也渐渐学会了怎么不着痕迹的勾心斗角，把她们推过来的不属于我的任务，在谈笑风生间不着痕迹的化解掉。

要不是因为这份工作比前一份工作拿的工资要高一些，否则我说不定也会冷着脸继续换一个。

我坐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一到雨季人就会挤得十分拥堵。

也不知道这公交车到底是什么做的，坚固到看着明显满员的情况下，也能继续往里面再塞几个人。

其实我蛮讨厌和别人距离接触这么近的。尤其是有一些大叔，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是试图在人挨人人挤人的时候，偷偷的占你一点便宜。

我冷漠的把高跟鞋鞋底踏了上去。

看来是有心的。

高跟鞋踏下去那么疼，他居然都没有叫出声音来，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呢？

我下了车。在公司进门的时候有一个录入机器。我把自己的工牌刷上去，听到了轻轻的滴一声。

前台妹子公式化的微笑，仿佛一成不变的样子。最开始看的时候会觉得如沐春风，但是多看几回就会觉得笑的真假。

我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有在这里加班的同事已经泡了一杯面。

是老坛酸菜味儿的。

酸菜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的氤氲。我不是很喜欢，但也不是很讨厌。

还有来这里已经打开了电脑word文档，但是旁边居然还放了一个手机开着昨天正新播的综艺的女同事。

这个人一向来得最早，而且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容光焕发。仿佛从来不会疲惫的样子。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东西拿出来，电脑插好电源开机。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我看了一眼表，拿着自己的杯去冲了一杯咖啡。

要不然是真的困。

隔壁女同事手机里面放着的综艺，好像是哪个选秀新出来的团体，他们的团综。

一群十几二十几，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女孩子们凑在一起，把面粉呀水呀之类的东西倒得满头都是。还能放声大笑，欢声笑语。

看着就十分有活力。

我轻轻飘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我总觉得现在的那些电视剧看起来就十分无聊。都是套路，基本上你看到前面就知道后面都写了些什么。

而且因为流量更新换代的快。现在里面的女主演，我基本上都已经不认得了，而且总觉得男一女一男二女二长得都差不多的样子，没有什么辨识度。

我前两天看到一个特别小众没有什么人在讨论的电视剧，觉得剧情还可以，结果一看女主演，搜了搜名字，估计是什么地方新出的新人。

叫邱心怡，演技还可以，就是太糊了。

也说不清为什么，我就在这一个阴沉沉的雨天里面，突然间多了一点多愁善感的寂寞。

我的项目部门经理，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性。长得十分的知性。相处久了，才可能发现她隐藏在知性底下的那么一点点儿不靠谱和顽皮。

名字也好听，叫陆婷，听说是很早就在上海打工一路拼搏到现在的女强人。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们公司能把这个大神挖到手里。

她仿佛总是十分的有目标。哪怕已经被我们公司挖走过来，却也没有放弃，去寻找新的工作机会。

我和大家都知道，她在这里留不久的。

迟早还会被更大的公司所发掘。

这种因为个人能力而被青睐的人，我是十分敬佩的。因为我就没有办法做到被其他的公司赏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当一个小职员，每天算计着怎么样才能加薪升职。

可是一年又一年，工资没有涨，物价倒是蹭蹭往上涨。

曾经有一次公司聚会，我趁着酒劲儿问她:“其实你现在在绝大多数的人眼里，看起来都已经是十分功成名就的了，为什么每天还要这么拼命的去努力呢？”

她答:“可能是在你们眼里看起来的功成名就，却完全没有配得上我的野心吧。”

我被这个人强大的自信给折服了。

忙碌了一天，外面也从黑漆漆一片变成了大好晴天。多亏现在温度也还好，外面基本上也干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让我趟水回家，我肯定恨不得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用塑料袋包起来。

我本来想立刻回家的，可是走到公交车站台之前，我看到了一个LED屏上正在滚动的节目。

好像就是之前女同事手机里面看到的那个团综。

这帮女生是真的吵。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向她们一样放声大笑，大吵大闹是在高中的时候。高考之后上了大学，别说在大吵大闹了。让我出个门，我都恨不得在家里面长蘑菇。

有的时候我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老了。可是想一想我好像也没有多大岁数。

可能是被这样的活力感染了，我决定今天给自己买个小蛋糕，不为别的，只为了开心一下。

卖小蛋糕的老板娘身材很好。我之前在她们店的流动红牌上看到了她的名字。

叫刘增艳。

他们家做的蛋糕是那种不太腻的甜。挺合我口味的，因为我不喜欢那种腻到让人吃不下去的感觉。

就是可惜他们店铺的位置有些偏，所以生意比不上那几家开在学校门口的店铺来的好一些。

有的时候我会喜欢她们家的清静，可有的时候又会忍不住为她这么好的手艺却明珠蒙尘，感到有一些惋惜。

老板娘给我挑了一块儿栗子蛋糕。

她们家的栗子蛋糕又香又甜且不腻口，我从她手里接蛋糕的时候，她身边有两个小孩子跑了出来。

她笑了笑，因为和我也算比较熟了，所以也很自然的拉了拉家常。

“这两个小鬼人小鬼大的，每一天都跟我说要去当什么少女偶像。这不是在跟着电视里那些女孩子学跳舞呢吗，跳着跳着又开始玩闹起来了。”

我也笑:“哪个小姑娘小的时候，不希望自己能光芒万丈的站在舞台上呀？再说了，有目标是好事，总比我现在都看不到目标来的好。”

我们说笑了几句，我就提着蛋糕离开了。

其实我说的不只是客套话。因为有的时候，我反而更羡慕这些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虽然有的时候他们童言无忌，说的话也天马行空让人发笑，可是起码在这种时候，他们知道自己是想要做什么的。

不像我现在越长大越看不清自己的目标了。

我停住脚步，突然间有些想去看看漫展。

说起来之前好像是有在哪个群里面看到，说什么地方今天有漫展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大雨而取消。

我难得提起一点兴趣。于是开始四处搜寻之前看到这个消息的群。

确定了大概地点。又去网上搜了一下，我的运气还不错，虽然今天上午下了一场大雨。但是漫展并没有因此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