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咒 第69章 死人复活，枯木逢春

“鬼？”

齐珂飞身跃上屋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往西跨国两条小巷，有一个看上去十分阴森可怖的义庄，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义庄的四周围绕着一团飘渺的绿雾。

“鬼在哪儿？”谢明和咸霸也跳上来，除了那团不散的绿雾，并无其他。这团雾气也不是不能解释，以雾掩气，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都能做到。

“躺进去了！”向玉一脸新奇，紧紧盯着义庄的方向，义庄门半开，隐约能看到院子里停着几口棺材：“外面的人刚刚又躺进去了。”他猛地转身，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惊讶，压低身子道：“没有脸！”

“去看看！”齐珂率先一步往那边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越靠近义庄，那团绿雾月越是稀薄，等几人落到义庄门前，伸手抓了一把周边的空气，周身已无绿色，竟和在其他地方无异。

“我打头，你们小心些。”齐珂甩开手中的血月，凝神推门进去，院门吱呀一声，发出腐朽的声响，几只夜鸦停在门楣上，警觉地环顾四周，门被推动，乌鸦惊起，发出低沉的哀鸣。

院内，杂草丛生，几棵老树在微风中摇曳，树影婆娑，仿若鬼魅。地上的青石板路早已被岁月磨平，缝隙间长出零星的苔藓。院中从西至东，共停了十四具简陋的棺材，透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味道。

第九十两具棺材中间有张低矮的石桌，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摇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棺材中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下的轮廓隐约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腐臭味和药草的苦涩味道。

“棺材都被打开了。”谢明蹙眉，提剑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剑挑开其中一具尸体上蒙着的白布，果然，正如向玉方才所说，尸体的面部被削平，根本不见五官，是一具无脸尸，只是这张脸上……

“没有伤痕，就像是生来就无面一般。”咸霸也凑过去。

“会不会是人皮面具？”向玉捡起一根木棍，挑起另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情形和之前的一一样。

“早知道就喊君莫一道下来。”谢明叹了口气，嘴里象征性地念了两句“阿弥陀佛”，用刀尖缓缓划过尸体的面颊：“没有缝隙，阿姐你看。”他转头看向齐珂，齐珂此时正用绳镖缠住尸体的脑袋，把尸体拎起来方便谢明查验后脑勺，但姐弟俩观察了半天，都没瞧出，这尸体上究竟是否有人皮面具。

“向玉。”齐珂回头：“方才那人躺回哪口棺材中，你可看清楚了？”

“这个。”向玉没有回头，扒在一口棺材前，用帕子包着手仔细查看：“人分明已经死透了啊，难道我方才看到的真是鬼？”

忽然，院中地上的落叶被卷起，众人只觉得耳后一阵阴风飘过，两具棺材之间的蜡烛倏然熄灭，只留下一缕白烟。

“啥意思这是？”咸霸握紧金刀：“鬼吹灯？！几个意思啊！”

“嘘！”谢明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唇，神色警惕道：“听！”

齐珂和向玉心中一凛，他们也听到了，原本寂静无声的义庄中，忽然传来“刺刺刺刺”的声响，像是有指甲在刮着木头一样，他们环顾四周，四面无人，几人把目光光缓缓移到面前的十四口棺材上。

“真有鬼啊？”咸霸眼底闪过厉色。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尘土飞扬，“咚咚咚！”几声，棺材果然开始大幅度震颤，院中的几棵枯树被突如其来的飓风扯弯了腰，几人只觉得大风糊住眼睛，待再勉力睁开眼，一片模糊中，周围似乎多了许多身影，他们绕成一圈，将他们团团围住。

“死尸复活了？！”咸霸睁开眼，正被一具无脸尸贴面，冷不丁脚下一个踉跄，被谢明拉住：“他奶奶的，装神弄鬼！”咸霸往地上淬了一口，其余三人面容严肃，死死盯着那些将他们包围在圈中的无脸尸。

“他们怎么不动啊？这是什么意思？”向玉与齐珂后背相抵，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比指头粗不了多少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

“死人复活，枯木逢春……”不知为何，齐珂脑中忽然闪过这八个字。

“阿姐是说，他们是…… ”

谢明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面前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喉咙中滚动一声冷笑，随后，原本僵硬的身体像是突然灵活一般，手嘎吱嘎吱抬起，众人只觉得脚下有气流涌动。

“不好！以气化弩，小心！”齐珂旋身而起，将将躲过冲她飞射而来的箭雨。

迎面，箭矢如雨点般飞来，箭身虽由空气所化，但是不难看出，和不久前攻向他们的短箭一样，此乃兔叉箭，箭镞下加有齿，此中箭原本是猎户捕兔子时所用，镞下加齿，可以避免箭矢将兔子射穿，减少对兔皮的破坏。

“什么意思，用此箭难不成是想取我们的皮？他奶奶的，真他娘的恶心！”咸霸暴怒。

向玉没有说话，他一步跨到众人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身形一转，粉色的广袖如蝴蝶般展开，木棍在他手中仿佛化作利刃，瞬间劈出数道凌厉的刀影，劈开了迎面而来的箭矢。长棍在空中舞动，劈风声声，宛如刀刃出鞘。他的身形竟然比面前的几句死尸还像鬼魅，只能看到他衣袖落下的残影，两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突破箭阵，闪身至最左边的一具尸体面前，手中木棍瞬间击中尸体的头部，那死尸应声倒地，抽搐两下居然再无反应。

“这是……当活死人打，攻头！”

齐珂一下子反应过来，她眼中戾色愈显，握紧血月，脚下云步一旋，旋身就打出去，铺天盖地的箭雨阵看着吓人，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射成刺猬，但只要是阵就一定能破，要么是像向玉方才那样找到阵心，突围出去，要么——只要功夫高，蛮力硬闯也不是不能突围。

很显然，其余三人都选择了后者。

血月的鞭影如霜雪般闪烁。长鞭挥舞间，三千根银针织成的鞭身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寒光，犹如冰封千里的寒冬。她一鞭甩出，只听“铛铛铛”数声脆响，她竟然将面前已经快织成一道天幕的箭雨阵硬生生劈开一条口子，她顺势再一扭身，随着身子的转动，借力打力，血月在头顶旋出一道月影，再挥手劈下，鞭影如同游龙般至朝布阵的活死人而去。

他们一直机械地重复着弯弓射箭的姿势，只是速度太快，那一双双毫无血色的手已然化作一道道残影，看到齐珂的长鞭甩过去，他们居然丝毫不闪躲，仍在弯弓射箭，齐珂冷哼一声，鞭尾甩至那些尸体身前，忽然手腕上挑，复又劈下，死死缠绕住四人脑袋，鞭身轻盈一抖，几乎不需要用力，听到“咚”得一声，死磕头颅应声而落，仿佛雪崩般倒下。

“这么脆，还真是死人啊！”齐珂惊呼一声，但鞭法半点不停，很快就与向玉回合。

而另外一边，谢明和咸霸也不落下，只是不知为何，他们面前的箭矢似乎比齐珂和向玉另一侧更多，但这二人修为都不低，他们难得对视一眼，一咬牙，刀光剑影瞬时照亮整座义庄。

谢明大喝一声，一剑斩出，寒气逼人，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霜。他的剑法迅疾如风，每一剑都带着冰封之力，见面前又有一波兔叉箭射来，他单脚点地，凌空一跃，竟然直接两步踏于短箭之上，以箭矢为阶，忽然劈身而下面，剑光如虹，数道剑气瞬间划破空气，直直切向那些活死人的头部。还在原地射箭的活死人仿佛遭遇冰封，一下子僵直倒地，谢明再顺势挥出一剑，这一剑，在几具“冰棍”上划出裂纹，“啪嗒”一声，那些活死人的冰脑袋从裂纹上落下，坠落到地上，碎成数块冰碴儿。

咸霸亦不示弱，如今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那被一吼就落泪的怂样，只见他大吼一声，看似毫无章法，竟然手持长金刀冲入箭雨阵。他的金刀长而重，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狂风般的力量，虎虎生风，再配上他半刻未停歇的嘴……

“老子掏你心肝！”

“老子劈你屁墩儿！”

“老子斩你十八代祖宗！”

“看刀！！！！”

话音落，金刀舞动如狂风骤雨，将箭矢尽数劈开，身随刀转，狂旋转几步就杀至活死人跟前，但因刀势过猛，惹得齐珂也不自觉后退两步。

“怎么样，珂珂，这刀还是我舞得好看吧！我去——”向玉忽然长大嘴巴。

乖乖！他们“一家三口”出手虽狠，却也只是攻头破阵，这咸霸……一刀将活死人从颅顶至脚跟，直接劈成两半！

两刀，三刀，四刀……

“你劈西瓜呢！”谢明收回赤影，看着咸霸那势如破竹的模样，目瞪口呆。

“就是这群杂碎，抓百姓去当药人的就是他们！呼呼！！”咸霸终于停下，他以刀杵地，气喘吁吁道。

“死人复活，枯木逢春，他们是魔教梼杌坛？在冠城作乱的，究竟有几坛？”谢明看向咸霸，沉声问道。

“据我们所知，乃杌坛和穷奇。”咸霸终于缓过气，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有些恶心道：“他奶奶的，老子原本还以为死人复活，枯木逢春只不过是江湖中人给梼杌编的名头，就像我们天霸寨——兽皮战袍鹰隼狂，神佛避道金刀扬，介绍时脸上有面儿，谁曾想，他们还真能死人复生！”

齐珂冷脸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不对，他们用的是七彩山朝霞宫的兔叉箭和箭雨阵，李悟非那人老珠黄的狗东西虽不要脸，却也不会率弟子加入魔教，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可这箭雨阵易破，应只是入门功法，说是朝霞宫的功法被魔教学去，也不无可能。”向玉低头看向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只是，功法易学，但能做到让死尸以气化箭，便另当别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义庄周围响起了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齐珂眉头紧蹙，她眼波一闪，抢先一步冲西南方向狠狠甩出血月，厉声道：

“装神弄鬼的东西！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