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夜行 第62章 画符箓，再见苏忘忧

唐明玥被这样一问微微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有……”唐明玥矢口否认，捏着自己发疼的手腕。

见唐明玥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老天师并没有继续追问。

“罢了，你看上去有一些心事。”老天师安慰着说了一句，见唐明玥随张桂云道长整理一些东西，转头慈祥看着唐归星。

“归星，妈妈是不是发生一些事情？”

唐归星坐在石墩子上，晃了晃自己的小短腿，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目光望向唐明玥离去的背影。

“不知道，和张添叔叔聊完天之后，妈妈应该哭了！不然眼睛不会红红的！”

她低下了头，撇下了嘴角。

“张添叔叔是不是欺负妈妈了？”

唐明玥从小教育唐归星，大人一些私事不要随便打听。可是，她还是很担心妈妈，尽管妈妈表现得一点事都没有。

老天师听完也沉默了良久。

张添这个人，虽然是他师弟的后代，长相也几乎和他师弟一模一样，但他怎么也摸不透张添。他没事刺激一个女人做什么？

他有些想不通。

唐明玥问了张桂云一些事情，随手帮忙写了祈福的符纸。

“你的字写得不错，专门练过吧！”张桂云看着唐明玥在红纸上写的一行字，整体行云流水，气韵浑然天成。

“生完我女儿之后好几年没写了！没有退步！”

等墨汁干了以后，唐明玥帮忙一起收好。

“近些年来，祈福的人也多，供不应求！”张桂云将红色的纸张放在一个檀木箱里。

“这下全部整理好了。”

唐明玥抱着檀木箱子走到了一处院落，里面放着不少杂物。聊天的时候，张桂云无意间提起张添。

“张添那个人确实奇怪！”张桂云说着。

唐明玥没有吭声，只是单手抱胸，整个人有些局促。这次出门，她难得将头发盘了起来，多穿了一件白色外套。简单抹了粉，化了一个极淡的眼影，美得不可方物。

她简单“嗯”了一声继续干活。

帮忙干完以后，唐明玥说要带归星离开，临走之前就见一老一小在那里，归星拿着毛笔全神贯注。

“天师，这是……”唐明玥凑近一些，问着旁边的张桂云。

“这……”张桂云此刻指节抖动，瞪大了双眼，“师兄，你这是？”

“我在教她画符呢？”老天师理所当然说着。

“画符？”张桂云大踏步过去，仔细一看，黄符纸上都是火红的符文，这是教唐归星给天师府的符箓。

“你确定要将这个技能教给小丫头吗？这是属于天师府的……你不怕遭受人非议吗？”

“有什么关系！”老天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有些许不耐烦，“一些符箓而已，又不是天师府的雷法！”

“还好不是雷法！不过……”张桂云看着画得认真的唐归星，眼底满是担忧，“那么小的孩子，能学会吗？”

唐明玥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她垂下眼眸，面上仍然平静似水，但双手交叠在一起，掌心止不住渗出冷汗。现在的情况，她怎么说都是错的，不如闭嘴，只不过……

她那双美眸静静注视着唐归星，情绪十分复杂，她轻抿着下唇，

她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全神贯注，那只小手紧紧握着毛笔，十分认真勾着一笔一画，不受刚才大人的争吵影响。

归星。

唐明玥心底默念一句。

过了很久，唐明玥才拉着唐归星离开。

“不好意思，让你们大吵一架！”唐明玥手指轻轻捋着自己额前的碎发。

秋风轻拂她的青丝，带给她丝丝凉意。

“不打紧，不打紧！”见唐明玥拉着唐归星这样说，张桂云道长连忙干笑两声，带有薄茧的手拉着唐明玥那纤细的手指。

“你和归星来我们是欢迎的！我跟我师兄，吵吵闹闹习惯了！这不怪你们，不怪你们！”

打完招呼之后唐明玥便带着唐归星返回路上。

“归星。”唐明玥柔声呼唤。

“妈妈。”唐归星低下了头，那双大眼睛像是被薄薄一层阴霾覆上，看上去有些黯淡，“我是不是又惹祸了！”

“没有，没有。”唐明玥连忙柔声安慰着，蹲下身来，将唐归星一把抱起，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奶奶不是说了，不怪你吗？”

唐明玥嘴角含笑看向唐归星，开口说道：“妈妈一直觉得归星做的很棒啊！不然，那个爷爷不会把这个重要技能教你的！而且归星画的特别棒不是吗？妈妈都不会呢！”

在唐明玥连续的夸奖下，唐归星乌溜溜的大眼睛终于散发出一丝光亮。

“真的吗？妈妈。”唐归星终于咧开嘴角笑了出来，唐明玥也浅笑一声，可那双好看的杏仁眼望向唐归星时，眼神有些复杂。

她有愧疚，深深的愧疚，为了自己的目的将孩子带到灵裔大会，结果发生那么多事情。

她，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

她眼眸闪过一丝失落，但在女儿面前很快压了下去。

人，这个东西会不会一直以来不能太贪心，就如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女儿说陪她时间少了，所以这次她难得带上了女儿，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她真的太贪心了吗？会不会这次让女儿陷入危险当中？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一切还有意义吗？

唐明玥略微有些后悔，身体止不住紧绷，她紧紧搂住女儿。

女人，感觉平衡自己想要的与家庭之间很难。

她深切地感受便是如此。

追查真相是她的执念，可是女儿又是她的底线，无论怎么选扪心自问感觉都是错的。

可是唐明玥清楚自己已经入局，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头。

一道女声打破了唐明玥此刻的思绪。

“好久不见，唐明玥！”

“嗒嗒”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唐明玥抱着自己女儿缓缓转身。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披着黑色大衣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戴着墨镜，带着黑色的网纱帽，只露出下半张脸，涂着鲜亮的口红。可唐明玥一眼就认出来她。

“苏忘忧？你怎么会……”

“我买了门票的，不是吗？”苏忘忧微扬起红唇，那双凤眸微眯起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勾起下巴端详着面前的母女。

唐明玥后退了两步，肩膀止不住发颤。唐归星顺势感受到妈妈的情绪，搂紧唐明玥的脖颈，小脑袋搭在唐明玥肩上，小手轻拍着唐明玥被冷汗浸湿的脊背，她想要安抚受惊的妈妈，虽然害怕，但呼吸特意放得很轻，不敢吵闹。

“放心，我没有恶意。”苏忘忧走进一些，歪着头，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她，眼神十分勾人，眸光向下移，落在唐明玥怀中的唐归星身上。

“这个，就是你的女儿吧？”苏忘忧弯下腰来，想要伸手触摸，却被唐明玥快速躲开。

她伸出的手指慢慢收回来，目光既有审视也有着唐明玥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无措、失落交织在一起，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你在怕我对吗？”苏忘忧冷声说道，看着唐明玥警惕的眼神，眼眸黯淡。

“不过说实话，她跟你真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唐归星。

唐归星的五官轮廓完完整整复刻了唐明玥，除了眉眼之间有点不像外。旁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唐明玥亲生的。

这件事习以为常，唐明玥不在意，最主要还是那三个字——小时候。

“小时候？我小时候……”唐明玥本来想后退，却被苏忘忧一把拽住手腕。

“你现在想逃吗？”她将唐明玥紧紧拉住，使她无法动弹，随即凑近，轻声凑在唐明玥耳边，声音极具蛊惑，“晚了。”

“你放开我！”唐明玥想推开她，但手上还抱着归星，行动受限。

她冷嗤一声，终于选择放开她。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唐明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紧，声音抑制不住颤抖。

“不是很简单吗？就是看比赛！”苏忘忧笑着回答。

她此刻就像灿烂的红玫瑰，看着美丽却始终带着刺。

唐明玥也聊到从苏忘忧口中问不出真话，随即转身想要离开。

可一转身，就听见苏忘忧声音响起。

“不过，你现在逃跑也来得及！就你一个人的话！”

“你会那么好心吗？”唐明玥反问道。

苏忘忧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扶了扶自己的网纱帽。

秋风再次吹来，伴随着悦耳的沙沙声，黄色的落叶纷纷落下散落在三人周围。

苏忘忧随后说了一句：

“你这次可以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她那双黑色的红底高跟鞋踩着金黄的落叶渐渐消失在远处，嘴里哼着小曲。

曲调十分奇怪，可是唐明玥听了却十分而是耳熟。

她攥紧唐归星身上穿的小背心快步离开，指节用力被掐的有些泛白，极致的痛感让她确认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并不是作假。

她怎么会知道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