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容原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去到药衣局,还用不上自己的腿脚,没想到那男人扛着她,一路上越走越熟悉,七拐八拐走了几条街巷,分明是她来时的路。
男人翻墙进入宅院,竟把她带回了白府。
“黑马?你怎么来了?”
白鹤兰见到他先是一惊,确认了四周无人,赶紧关上了门,她看了眼男人,和如烂泥般从他肩头滑落的许可容,选择先问前者。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不该来!”白鹤兰听上去很生气。
“野犬被人带走了,主人不让追。”黑马不理会她的话语,坐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你知不知道咱们被暗算了?昨天你走之后,我和野犬被武威镖局的人包围,说我们劫走了镖,还杀了他们三当家,有人目睹是药衣局的人,两男一女。”
他说着看向白鹤兰,“这件事不解决也会牵扯到你,主人说镖局那边他会处理,叫你我查出幕后劫镖之人。”
白鹤兰沉思片刻,缓缓道:“什么人会想要武威镖局和药衣局动手?”
“无非就是额蚌相争之意,他在暗咱们在明,小心点总是好的,野犬不在,也算好事。”
白鹤兰走到许可容面前,抬起脚碰了碰她,“这是怎么回事?”
黑马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我去武威镖局调查,被这丫头发现,险些惊动了人,事情查清之前先放你这,免得弄出什么差池。”
他说完,放下茶杯走到窗边,“你放心,我们不会暴露你的身份。”转身翻窗走了。
等他走后,白鹤兰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暴不暴露,那也要看对你们有没有威胁。”
白鹤兰不相信药衣局会这么好心,她心里想:要不是为了变强,谁还会去你们贩夫走卒待的药衣局?整个江湖,地位最低的就属药衣局了,连丐帮见了都要踩一脚,挂着药衣之名,却行尽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之事,连魔族都不如!没办法,谁让药衣局又实在有她要的东西呢,奇珍异宝,修炼的法器,都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远远接触不到的,为了这些,平日里遭人冷眼她也认了,只是……最不能忍的,就是那个自恋狂竟然让她叫他主人!凭什么?
总有一天,她会拥有无上功力和人类最高者的权力!她会让天下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王!
白鹤兰扫了眼地上的许可容,说道:“他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许可容见没法再装下去,只好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样子十分漫不经心。
“看样子,他们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白鹤兰并不回答。
下一秒,她突然朝着许可容迅速冲过去。
一爪刺向喉咙。
许可容来不及躲闪,赶紧出掌挡开,再回身一掌打在白鹤兰胸口。
她用了三成功力,白鹤兰后退一步,未有大碍,可体内的内力还是被打散了,短时间内无法再聚气。
“为什么不杀了我?”白鹤兰咬牙说。
“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哼,别假惺惺了,你去武威镖局做什么?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除非,你就是那个在背后陷害我们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况且我也没那个工夫陷害你。”
“昨天?”白鹤兰想到昨天许可容说的话,冷哼一声, “一只野狐狸跑来管闲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什么野狐狸,是狐仙!信不信由你。”
白鹤兰依旧不相信,质问道:“那你今天去武威镖局做什么?”
许可容又气她糊涂,又恨自己怎么去了那武威镖局,千怪万怪都怪她这爱凑热闹的心。
“我就去看看热闹怎么了,你见那大街上,哪一次红白事不是一堆人围着凑热闹的,哦,我忘了,你是世家子弟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门也是坐在轿子里,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住口!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你懂什么!”白鹤兰拧着眉头,愤怒的神情如怒火般灼烧了她的容颜。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传来,白灵在门口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白鹤兰调整气息说道:“我没事。”
屋里的两人狠狠盯着对方,仅用眼神上演了一场刀风剑雨。
白灵又说:“昨晚那个孩子说要见你,你不舒服的话,我这就带他走。”
“没事,让他进来吧。”
正是正午时分,门开了,外面的阳光和热气立即涌进来,智慈抱着一把淡粉色的鲜花进门,放到桌上说:“大姐姐,谢谢你昨天收留我们,这是我去外面摘的花,送给你。咦?容姐,你也在呀,我还以为你们昨天已经谈完了呢……”
智慈这个小鬼,竟然还给她送花?许可容看到眼前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刚刚那个女的可是要杀了她!那一爪怎么看也不是玩笑,如果不是她功力更高,现在就已经横尸在这里了,这么重的杀心,一点余地不留,这女人心肠绝不是一般的狠。
“谢谢你啊小弟弟,我很喜欢,你去哪里采的,是不是很辛苦呀?”白鹤兰笑着,语气温温柔柔。
智慈摆摆手要说话,许可容越想越气,于是探手过去抢花,白鹤兰料想到了她会这么做,把花往旁边一撤,让她扑了个空。
“坏了,小弟弟,这花你姐姐也喜欢,可是这是你摘给我的,你说我该不该给她呢?”
智慈看看她唇边的坏笑,又看看许可容气恼的样子,拉过后者悄悄说:“容姐,先让让她吧,咱们今天就回家,别做你的江湖梦了,婆婆明天就回来了。”
说完悄悄话,他回头对白鹤兰嘿嘿傻笑,“已经给你了当然就是你的了,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完他拉着许可容跑了出去。
二人从咸阳回杏花乡,临走前去酒楼大吃了一顿,又去布庄一人换了一身当即最新款的衣裳。
天气正好,阳光照在三山夹道的山谷,一路上微风和煦,河水哗啦啦地响。
眼见离杏花乡越走越近,马上要走进村子,智慈终于忍不住说出了想说的话。
他先是旁敲侧击地说道:“哇!我们杏花乡好漂亮啊,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容姐你说是不是?”
四月,杏花开花的季节,临河有大片大片的杏花开在三山夹道的山谷里,溪水临岸的河床浅,流水潺潺,敲击着层叠的卵石。
自打记事以来,许可容就住在杏花乡,在她小的时候,杏花乡更加封闭,几乎没有外人来,那时候她还以为杏花乡就是整个天地了。
直到如噩梦般的那一天降临。
那日的夜空是无边无际的黑,连星星点点的光都没有,许可容已经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星星,还是她做过太多噩梦,多的盖住了那天的杏花乡。
那一天也像做梦一样,一群奇怪的人闯进了杏花乡,冲进她的家里,带走了她的爹娘。
许可容被爹娘施法藏在酒坛子里,无论怎么哭喊,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一段漫长的时间,长到她每次回想都觉得自己仍旧被黑暗包裹,从来未曾走出来。
她在酒缸里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束光将她唤醒。
掀开盖子的人自称苏婆婆,和她一样都是狐族。
从那时起,她们就成了家人。
再后来就是婆婆带回小智慈了。
智慈来之前,许可容总和婆婆吵着想要一个玩伴,也总是试图翻山打洞跑到外面去。
智慈和许可容很不同,从小就展现出超越年龄的稳重,还在婴孩时期就明显的喜静而非喜动,除了睡觉就是静静地坐着,连走路都是慢悠悠,更不用说哭闹都几乎没有了,许可容以前总担心他呆傻,幸好后来担心是多余的,长大后的智慈伶俐可爱。
对于许可容来说,杏花乡是家,而那个深夜是她永远渡不过的魔障,她几次试探婆婆是不是认识爹娘,是不是知道谁把爹娘带走的?可每次的结果都是训斥,久而久之她便不再提起。
许可容在心里暗暗思索,她一定会出去的,一定会找到爹娘,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或者说,只要她活着,就一定会去。
“许可容!”一声大叫把许可容呼唤回现实,四周还是三山夹道的峡谷,智慈站在面前,摇晃着她的胳膊。
“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遍了!”
“哦,我刚刚没听到,你继续说。”
智慈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说:“我说啊,你就不能不去闯荡江湖吗?咸阳城的狐仙庙进不去,可以去别的地方啊,我听说东边也有一个狐仙庙,再不行,可以在这座山上也盖一个嘛,能爬上来绝非鼠辈,也值得咱们为他办事啊!”
“好啊。”许可容点头。
智慈又惊又喜,“真的?你不出去了?”
“当然了,我现在觉得江湖乱七八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在家有意思。”
“好耶!”智慈高兴地一蹦蹦到树杈高,“太好了!容姐不走啦!”
别着急,虽然她俩是吵架啦,但是别生气,往后看还会有变化的。
老是好想剧透,我会忍住想剧透的冲动,化为表达欲奋力码字的!
谢谢你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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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醒不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