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府举行葬礼期间,无影再次传来指令,命二人前往无极阁。
刚一见面,无影不由分说的抢了长生脖颈上的夺阴。
无苦出声道:“影妖,请你相信本尊,这石头一定不一般!”
无影了然道:“小妖,夺阴本座收下了。”
“真是欺人太甚!”阿宁欲出手抢夺,却被长生出手制止。
长生晓之以理道:“前辈也曾是妖族人,当知夺阴对于妖族的意义!”
阿宁无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他讲道理!”
“如今人界已无修行者,妖族要它无用,只有本座才能发挥出它的力量!”
说罢!无影一缕分身闪身刺向阿宁,阿宁打出问舟,一剑击碎其分身。
无影很满意,照这么下去,傅行舟必然能依靠龙珠恢复天神境。
阿宁忍无可忍杀向无影,结果无非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和上次一样,傅行舟依然没有选择出手相助。
阿宁用力拍了拍胸口,忍不住质问傅行舟:“前辈,你究竟是哪边的人,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路的!”
傅行舟轻声应道:”阿宁,北玄才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仇人!”
阿宁失望透顶,讥笑他道:“傅将军,你们神仙是不是都像你一样绝情,一样天真可笑,他魔尊无苦不仅控制了我的徒弟们,更让天下无辜之人尽数成魔,你竟然还说他不是我的敌人!”
傅行舟无言以对。
无影轻蔑一笑:“神龙啊神龙,人们对飞升的执念太重,这一切怎么能算是本座的错,是本座给了他们希望,待本座杀了北玄掌控神域,他们都会成为永恒的神明,他们不是想要无情无欲嘛?他们不是想要长生不死嘛?只有本座才能满足他们!”
“强词夺理!你可曾问过他们,就算是,那我徒弟们呢?徐瀛将军呢?难道他们也是自愿的?”
“本座说过,只要你服从于我,我自会将他们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休想利用本姑娘替你做伤天害理之事!”
“伤天害理?本座与修行之人,与北玄有不共戴天之仇,就如同你体内的傅行舟以及龙族、妖族,本座一心复仇有什么错,神龙,你生来拥有龙珠之力,又有傅行舟法术相护,你怎么会懂?有情之人在绝望时无论抓到什么,都会将其视若珍宝,所以本座入了魔,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长生不忍道:“前辈,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替那些无辜之人做决定!”
“无辜?小妖,你可知在这无极阁下、在这永安城中埋葬了多少妖人,本座告诉你,冷漠绝情的统治者手下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无影离去时又道:“傅行舟,杀不了北玄,你将永远见不到长宁圣女,永远洗刷不了百年的冤屈!”
无极阁即刻化成了黑气,显出了原本破败不堪的模样。
无极阁早在北玄下界时就已坍塌,是无影利用强大的法力布下了幻境,他要用这一切来提醒自己的仇恨,来燃起傅行舟的仇恨。
无影要让他知道,五百年前他傅行舟耗尽心力保下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阿宁久久愣在原地,傅行舟的执念如烈火般燃烧着她的龙珠,不让她后退一步。
“阿宁,阿宁,你怎么了?”长生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
阿宁回过神来,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怨念。
葬礼过后,楚格放弃了官职,欲带领夫人离开京城,往后的日子里,他只想替父亲弥补罪孽。
对于他的决定,阿宁没有出言阻止。
离别之时,楚格只有几句简单的寒暄,却是他这几日以来开过的最多的口。
环夫人不像夫君楚格那般,面对阿宁妹妹,她总想表现的热烈,想让她知道她永远不是一个人。
……
神域里,神王北玄利用大阵修复了缚龙绳。
随后,北玄以妖魔祸世为由清兵点将,神族大军几乎倾巢而出。
无影以及傅行舟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大战将至,阿宁日日忙碌,一心说服无辜的百姓出城避难,百姓们视她为最恶的妖,宫里无人信她也无人愿意帮她。
阿宁为此找到了卫殷,卫殷短暂的考虑后答应了她。
突然而来的天灾、接连不断的征战以及无药可救的瘟疫,这一切都让人们对灾难将至这样的话习以为常,即便是卫殷苦口婆心的劝说也没多少人在意,更何况要去的地方还是妖界。
好在无影暗中指示魔雍下了令,卫帝声望虽然大不如前,但好在有一部分百姓听从了他的命令。
阿宁最后委托长生以及两个徒儿带领百姓们前去妖族暂避风头,依依和卫通虽不愿意丢下师父,但也清楚轻重缓急,只恨自身法力低微,无法与师父并肩作战。
……
没过多久,北玄带领一众天兵天将抵达了人界上空。
深空之上,无影独自一人截下了数以千计的神族大军。
“北玄,看来你的目的不只是我!”
北玄不屑一笑:“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吗?”
无影施法在深空中结出罗刹之门,魔忌魔雍率先从罗刹之门里走出,紧接着无数的魔族修罗紧随其后蜂拥而出。
莫渊一眼认出了莫奇魔勒,不出所料,他们都成了魔。
无影一声令下,魔族大军疯狂挥刀杀去。
北玄一个眼神,天神裕伦裕昌也率领一众神族仙人杀去。
双方很快打成一片,魔族大军法力上虽不及神族,但在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
无影炼化这些人的本意倒不是期望他们能横扫天兵,而是替自己争取时间。
双方交战时,天空陷入了昏暗,天雷闪电滚滚降下,连同漫天碎剑巨石,无差别的击打着地纵的每一个生灵……
阿宁化身成龙,以九天玄龙之力遍布海烟罗大阵,暂时性的将毁灭之力拒之阵外。
很快,阿宁接收到了无影的讯息,体内傅行舟的意识也越发强烈。
阿宁深知此战已不可避免。
再看无影,他引以为傲的大魔周天以及大魔佛手相继被北玄所破。
北玄的太古意气比上次更为凌厉,所到之处锐不可挡,无影魔气在它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随着一声嘶鸣响彻天际,巨龙御气而来,沿途凭空燃起烈火、无人生还。
巨龙以无相之气幻化圣剑,圣剑变幻莫测,连北玄也但闻其息,不见其影。
太古意气显然融解不了龙珠的无相之气,久而久之北玄明显被二人所牵制住。
龙域有痕宫,往生镜碎片再次照出了北玄以及巨龙的身影。
凤凰城城主沁阳请求下界,龙王夜痕却犹豫不决,尽管夜痕亲眼看见魔尊毁掉了缚龙绳,可北玄之力无法估量,绝非龙域的神龙境足以撼动的。
沁阳只知道,巨龙绝非魔尊无苦所化,既然人间出现了神龙,那龙域绝不能袖手旁观。
北玄怒不可遏,当即调整策略,以太古意气凝结出了巨大的旋涡,一鼓作气将圣剑吸入到旋涡中心。
圣剑的消失意味着神龙被困,海烟罗阵法随之散去,下方的城池瞬间沦为火海。
裕伦裕昌等神族将领以绝对的神力压制住了魔兵。
北玄也在此时再度结出神王无极八卦阵,以无极之力下了诅咒。
咒一,凡身负魔气之修行者皆化去心气重入轮回,三世不可修炼成仙!
咒二,妖族人尽死,不入轮回,生灵万物皆不可成妖。
五百年前北玄就想这么做了,奈何那时的他境界不够,不足以去毁灭一个族类,可如今不一样,神王尊境下的他拥有创世之力,足以再造纵横。
八卦阵下,天地间的每一缕灵气中都将蕴含着北玄的太古意气。
“不!”
无影用尽全力试图破开阵法结界,可这并非神王境下的无极阵,而是神王尊境之下的无极阵,足足两境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无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咒起。
咒起之时,所有魔兵皆伫立原地无法动弹,魔气无所寄托,成了神族大军案板上的鱼肉。
卫通和依依同样身负魔气,但好在只有人族无情道修行者才会应咒,三字之差却救了二人性命。
可妖族就没这么幸运了,咒气很快席卷了整个妖族仓悟大漠,无数妖人口吐白沫应咒而死。
仓流之峡上,长生的身体突然抽搐到无法呼吸。
长生无比真切的感受着体内妖心的破裂。
临别之际,长生双手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了那封深藏已久的信件。
“帮我把它交给你姐姐,就说,我……”
话音未落,长生无力的倒在了船上……
战场上,魔兵已尽数溃败后,裕伦裕昌转头杀向无影,北玄则悠然端坐阵中,企图炼化太古世界里的妖龙。
太古意气之下,无影的魔气已经完全没了当初的力量,而他的大魔周天竟然弱得连裕伦裕昌都困不住。
眼见神王再度起咒而魔尊无苦落了下风,龙王夜痕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阿宁仍被困在北玄的太古世界里,若不化身成龙,她甚至无法呼吸。
傅行舟极力劝说阿宁保持冷静。
傅行舟负责寻找阵眼,而阿宁则按照他的指示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击碎结界。
眼看烈火烧之不尽,阿宁灵机一动,遂以凝水之术化气为冰,将整个太古世界变成了茫茫无际的冰原。
冰原虽然坚固无比,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源源不断的烈火从巨龙口中喷射而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融化着冰原。
傅行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顺藤摸瓜找到了大阵之眼。
最终,巨龙破冰而出,用一声怒吼彻底震碎了北玄的太古大阵。
北玄气急败坏,施法召唤出神王剑,一剑劈开了烈火。
北玄面带杀气,一步一步的走向巨龙。
看着巨龙死里逃生,龙王夜痕终于下定了决心。
霎那间,龙域之门再度打开,几道龙影如鬼魅般疾驰而下。
这正合北玄之意,缚龙绳虽然捆不住傅行舟,但对付其余妖龙绰绰有余。
阵中,北玄出剑凌厉,一招一式间地动山摇,恐怖的力量与速度令巨龙进退两难。
危急时刻,原本早已折毁的神剑问舟突然完好无损的冲入阵中、剑龙合一。
“无顾无圣剑,这怎么可能?”
北玄明明记得,无顾无圣剑已经毁在了自己的手上。
两人一路战至东海,太古意气与无相之力,神王剑与问舟,双方强大的力量碰撞往往只在一瞬间,而余力却能波及千里。
东海之水波涛汹涌,一面又一面的水墙拔地而起,眼看就要倒灌入城。
老鼋负山上岸,用蓬莱山的身躯暂时挡住了肆无忌惮的东海之水。
北玄见状,以强大的神力从老鼋之背活生生扯下蓬莱山,又将其扔入东海。
神龙立刻显出庞大的身躯挡下蓬莱山,再以凝水之术将东海之水结成了万丈冰原。
此举正中北玄下怀,北玄聚力一剑斩去,剑气劈开了蓬莱山,也深深劈进了神龙之身。
沁阳与夜痕姗姗来迟,两人以神龙之力布下大阵,顷刻间,无穷无尽的烈火布满大阵,很快就将蓬莱山烧成了灰烬。
就在两人稍有大意时,缚龙绳自火光中冲出,竟在两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结成了锁阵。
“不可能,缚龙绳不是毁了嘛?”
夜痕手足无措,正要施法之际,沁阳立即出言制止道:“龙王不可!”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两人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阿宁身上。
毕竟五百年前,龙王尘以九天神龙之力傲视纵横六界,可到最后依然葬身在此阵之下。
阿宁身受重伤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缚龙大阵。
无影匆匆赶来,与阿宁合力对抗北玄。
“魔尊,你可有办法解那大阵!”
“上次本座试探过,此阵虽有本座的灵识,但它们皆被神力掌控着,本座无力破阵!”
北玄大笑道:“傅行舟,留下你的龙珠,本尊便放了他们!”
压力给到了傅行舟,如今只有他以神的身份显身才能助龙族脱困,可阿宁疲于抵抗,根本没有显身的时机。
老鼋苏醒过来,眼看北玄得势而阿宁危在旦夕,老鼋立刻化身成人,顶着北玄的神力艰难飞向阿宁。
“前辈你在做什么?快躲开!”阿宁没法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插入他的胸膛。
“主人!”老鼋眼中带泪,随即毫不犹豫的当着阿宁的面剖出了自己的心。
“而他的心竟然是一面镜子!”
老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镜子打入了阿宁身体里。
傅行舟大惊:“阿宁,这是往生镜碎片!”
“往生镜!”
下一秒,傅行舟耗尽全力总算是催动往生镜为龙珠引力。
果然,在往生镜的帮助下,阿宁体内的龙珠散发出了绝无仅有的紫色光晕。
“大威天龙境!”
傅行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在古籍中见过,金色的龙珠象征着九天玄龙,而这紫色,在传说中它是大威天龙的象征。
这一次,傅行舟不惜耗尽法力换来的不再是漫长的黑夜和混沌,而是纵横大陆上史无前例的大威天龙。
巨龙再次现身之际,一道紫光直入云霄,天上的黑云化成了无数坚不可摧的利剑,在九天雷电的包裹下从天而降,刺穿了巍峨的巨峰,刺破了深不见底的冰海。
北玄大惊,慌忙以无极之力抵挡漫天雷剑。
问舟剑自巨龙口中生出,刺破了北玄的太古意气。
北玄用尽全力出剑抵挡,双剑相撞之际天崩地裂,强大的余波将东海诸岛诸峰夷为了平地。
余波不仅逼退了北玄,震伤了无影,更震碎了缚龙绳阵……
余波过后,问舟剑岿然不动,而号称举世无双的神王剑竟然被折成了两半。
无影身负重伤无力再战,裕伦裕昌以及莫渊等人闻声赶来,夜痕和沁阳稍作调整便加入了战斗。
巨龙道:“北玄,你已不是我的对手,解了妖族诅咒以及人族瘟疫,否则,我定斩你!”
傅行舟急不可耐道:“北玄,长宁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北玄似笑非笑道:“长宁?傅行舟,长宁圣女已经灰飞烟灭了,是你亲手选的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妖族,你的长宁不会在回来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傅行舟彻底崩溃。
无影低落道:“神龙,北玄在你入阵之时重新下了咒,妖族人尽死!”
巨龙怒吼一声:“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要你死!”
巨龙聚力一剑杀去,北玄结阵阻挡不住,顷刻间跌下了神王尊境。
“不!”
百年的修行在此刻毁于一旦,北玄愤怒到了极点。
“傅行舟,终有一天,本座要你和整个龙族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北玄以神王玄境之力造出幻境,随后一步踏入境中。
巨龙紧随其后入了幻境,这才发现中了北玄的圈套,待她破境而出之时,北玄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裕伦裕昌带领剩余的残兵败将落荒而逃,无影及时使出了大魔佛手,眼看就要将所有人捏碎……
危急时刻,莫渊幻化出分身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逃窜,而分身的手上持有一面镜子。
“魔尊,往生镜就在这里,你若灭我本身,我便毁了这往生镜!”
最终,无影选择了往生镜,北玄一日不死,诅咒一日不解,往生镜的作用不言而喻。
大战过后,阿宁受到了夜痕二人的诚心邀请,不过此刻的阿宁更关心长生和妖族的诅咒。
夜痕临走前赠了阿宁一块儿玉佩,期待她处理完一切前去龙域。
临川乘着骏马赶来,他的法术已消失殆尽,为了不让徒儿担心,临川故意装的云淡风轻。
可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大威神龙,在阿宁的追问下,临川道出了原委。
原来临川先前送给阿宁的那只纸鹤,里面蕴含了他大半的法力。
而另外的残力则是为了替人修复无顾无圣剑,而那个人就是祁枫。
无顾无圣剑原是天神顾司昂佩剑,顾司昂叛出神域,被神王北玄无情斩杀,顾司昂的躯体化成了蓬莱山,而无圣剑也随主自折于蓬莱山。
直到后来,无顾无圣剑重新认阿宁为主,替她抗下致命一击后折去。
从知晓前世的身份,再到亲眼目睹无圣剑为主折毁,祁枫便知晓了此生的宿命。
那段时间,祁枫携着残剑踏遍四方,只为寻找铸剑大师,为阿宁重铸神剑。
可是世界之大,竟无人敢以他心头血铸此绝世之剑。
直到他遇到了临川……
阿宁知晓这一切,看着手中的问舟陷入了沉思。
“傻子,我只不过是花点心思帮你修好佩剑罢了,可你却……”阿宁眼中泛泪。
与师父分别后,阿宁火急火燎的往西而去,看着底下成片的火海废墟,阿宁的心如是被尖刀一点一点绞割着。
此刻,就算她战胜了神域之主,却犹似失去了一切。
傅行舟同样如此。
西川西虹城,依依和卫通将长生带到了一处医馆。
“姑娘,他确实已经走了!”
大夫面色凝重,这种事情他已是司空见惯。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
依依自言自语道:“书呆子,你不是神医嘛?我师父还等着你呢?你快起来啊!”
卫通则哭成了泪人。
阿宁一路快赶,不安的情绪的令她失去判断,竟与徒弟们擦肩而过。
待阿宁抵达仓悟大漠时,见到的只有遍地的尸体。
“为什么会这样?”
阿宁擦去热泪化身成龙,继续游荡在低空,一边发出声嘶力竭的龙吟。
不知过了多久,阿宁终于嗅到了徒儿们的气息。
当师徒三人相遇时,依依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卫通则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了!”
“阿通,你长生哥哥……他人呢?我问你他人呢?”阿宁的心痛到了极点,说话也变得到语无伦次。
“长生哥哥他……他离开了!”
“师父,对不起!”
依依情绪低落,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阿宁。
“师父,这是他临终时留下的!”
“怎么会呢?快带师父去见他!”阿宁预料到了结果,可她不会承认。
直到阿宁亲眼看见长生的尸体,直到她用尽全部力量却依然救不回他。
他的脸、那么的绝望而不舍;他的手,那么的冰冷而僵硬,还有他写的信,皱皱巴巴的一大叠,应当是写了许久吧!
他说:
“人族的皇城里,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姑娘,她被人族的修行者抓了,我想救他!”
“碧海之下她受了伤,而我暴露了妖气,我是不是做错了
“人族的皇城里,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姑娘,她被人族的修行者抓了,我想救她!”
“碧海之下她受了伤,而我暴露了妖气,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宁姑娘受了伤,城里是否有人愿意救她,是否有人救得了她,我不放心,我必须得去!”
“阿宁姑娘受了重伤,神龙大人请护佑阿宁姑娘吧!”
“傻姑娘……”
……
“我该走了,我只是一只妖,不能拖累她,可我真的好想和她成为朋友,好想一直留在她身边!”
“阿宁,我在人界遇到过很多人,我与他们相处许久,但他们是好是坏我不得而知,唯独你,我唯一信任却不敢靠近,我常常在想,像你怎么真诚善良的人,一定会遇到很多同样以诚相待的朋友,行走在花草丛中,引来无数蜜蜂和蝴蝶做伴,而像我这样穿行在黑暗中的人,只会招惹魔鬼!”
“我喜欢你阿宁,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原以为那不是喜欢,我故意疏远你,我把它当做舍不得朋友一样的留恋,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不想再离开人界,甚至不想去解什么诅咒,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十年!”
……
一页又一页,阿宁再也控制不住,独自在房间里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