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纪元3124年,地球濒临崩溃。当科学家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昆仑山时,没人想到,揭开谜团的钥匙,竟在一首传唱千年的古歌里。
考古学家林长梦自幼被同一个梦境困扰——昆仑山巅,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玄袍男子,手持染血长剑,面对崩塌的天门发出绝望长啸。当他随科考队踏入传说中的"往生桥",那些梦境碎片突然化为真实记忆:他前世本是人间帝王进入神山举行封禅仪式,她是昆仑山神-玉墟君,清冷高贵,法力深不可测,在神域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兴致来临之际,她偶然发现来封禅的人间帝王样貌迤逦,气质非凡,遂选择与这位人间帝王相见,当作乐子打发漫长的时间。
她教他观星测象,他带她领略人间烟火。然帝王本身并不能长久陪伴玉墟君身侧,他终是回到他守护的人间,因爱慕玉墟君,终身未娶。玉墟君本是神族自是明白神律第一条:不能插手干预人间兴衰,她已看透帝王以后的命运,她清醒而冷静的因神律放帝王回到人间,走完他早已书写好的命运。
然而:因天地瘴气产生的天地浩劫:每三万年便会降临,此次本应三千年后才降临的浩劫突然提前,凡间首当其冲,当人间陷入水深火热之际,
帝王于病榻之上猛然惊醒,咳出的血染红了明黄的龙袍。窗外是连绵三月的黑雨,良田尽毁,饿殍遍野,朝臣递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字字泣血。他枯槁的手紧紧攥着一枚昆仑雪玉雕琢的星盘,那是玉墟君临别时所赠,说可“观星避祸”。可此刻星盘上的星辰乱成一团,预示着人间将有倾覆之危。他知道,这场浩劫远超人力所及,唯有求助于神山。于是,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宗族中择一德才兼备者继承帝位后,秘密带着星盘和当年玉墟君教他的召唤咒诀,踏上了重返昆仑山的路。山路崎岖,瘴气弥漫,他数次昏迷又被求生的意志唤醒,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当他终于再次站在玉墟君的宫殿前,已是形容枯槁、油尽灯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出咒诀,宫殿的门缓缓打开,玉墟君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云雾缭绕的玉阶之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浑浊与哀求,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他颤抖着抬起手,将那枚已被体温焐热的星盘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星盘上的星辰依旧紊乱,甚至比来时更加黯淡,映照着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绝望。玉墟君看着他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象征着人间气运的星盘,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是怜悯,是惋惜,抑或是对这早已注定的结局的无奈。山风卷起他残破的龙袍一角,猎猎作响,如同他即将燃尽的生命之火,在这神山之巅,发出最后的微弱噼啪声他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星盘的重量,那枚承载了无数希冀与绝望的器物从掌心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最终"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玉阶上,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他的身体也随之失去平衡,像一截被狂风摧残的枯木般向前倾倒,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凉的玉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溅落在洁白的玉阶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绝望红梅。星盘裂开的纹路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星光也彻底熄灭了,如同他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光亮,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玉墟君静静地立在一旁,如同一尊亘古不化的冰雕,山风拂动她层层白纱裙摆,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近乎凝滞的沉寂。她垂眸看着伏跪在地、气息已若游丝的帝王,以及那枚碎裂的星盘,眸色深沉得如同万年寒潭。那星盘裂开的纹路,仿佛一道无情的谶语,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一段挣扎的落幕。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与山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怆。远处,天际似乎有闷雷滚动,又像是神山在为这陨落的人间帝王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叹息穿透了沉沉暮霭,在空旷的玉阶上低回不散,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漠然,又似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怅惘。
“长梦,你不该再来昆仑,离去前本君便与你说过,浩劫将至,人间便是首当其冲,本君曾让你留下。
可你偏要带着那所谓的“苍生大义”,一头扎进这早已注定的棋局。”玉墟君的声音清冷如碎冰相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山巅积雪的寒意,却又在尾音处微微发颤,泄露了那层冰封之下的复杂心绪。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帝王染血的额前,却终究没有落下,仿佛那滚烫的血污会灼伤她千年不化的寒凉。“你以为凭你凡人之躯,能逆转星轨?凭你手中那枚早已残缺的星盘,能对抗天命?”她看着他涣散的瞳孔,那里曾映照着人间烟火,如今却只剩下无边的虚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你的王朝,你的子民,你的所有坚持,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帝王喉间发出嗬嗬的轻响,枯槁的手指徒劳地伸向她,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眼中残存的微光里,映出玉墟君那张亘古不变的清冷绝美面容,那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玉墟……君……我自是知道我所做在天地浩劫当前徒劳无功”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来此,只是想在死前再见你一面,若……若有来生……玉墟君可再垂青于我,”帝王涣散的瞳孔艰难地向上抬起,试图再看一眼那立于高处的身影,那曾是他毕生追逐的光,明明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却成了他生命终结时唯一的见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头颅猛地垂落,彻底没了声息。山间的风似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血沫,沾染在玉墟君洁白的裙摆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她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指尖距离他的额头不过寸许,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良久,她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仿佛握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握住。“来生?”她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悲悯,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人间百年,不过弹指一瞬,你的来生,没有本君……”她站起身,再次望向那碎裂的星盘,裂痕在暮色中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没入西山,夜幕如墨般迅速浸染了整片苍穹。星盘上的裂痕在夜色里竟隐隐透出暗红的光,像是受伤巨兽淌下的血。玉墟君广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帝王的尸身,使其轻轻平放在冰冷的石台上。她伸出手,指尖拂过他早已失去温度的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与血污。“痴儿,”她轻声叹息,这两个字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你可知,这天地浩劫提前,便是因你这执念而起。”
话音刚落,星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裂痕中红光暴涨,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搅得风云变色。玉墟君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星盘深处那股被封印了万年的混沌之力正在苏醒,而帝王临死前那饱含执念的血,竟成了它最好的养料。山脚下传来阵阵惊惶的尖叫,凡间的灯火在剧烈的震颤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玉墟君素手掐诀,周身泛起淡淡的清辉,试图压制住星盘的异动,然而那裂痕却如同活物般不断扩张,她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收效甚微。“终究还是来了。”她望着那不断吞噬着周围灵气的星盘,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用一生执念求一面之缘,却不知这一面,便是天地倾覆的开端。罢了,本是我先招惹的你,这因果自应有我的一半,你我再无来生可言,既如此,你这尸身便永远葬于昆仑陪伴我至亘古吧。”
狂风骤起,卷起碎石与枯叶,在石台上空打着旋。星盘中心的红光已凝聚成一道扭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墨色的夜幕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隐约间,光柱中似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又似有远古凶兽在咆哮,那股源自混沌的狂暴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周遭的一切。玉墟君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素白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周身的清辉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星盘之间维系了万年的契约正在松动,那是初代天帝与她立下的誓言,以她的神元为锁,镇压这足以毁灭三界的混沌。而今,帝王的血不仅解开了封印,更唤醒了混沌对力量的原始渴望。山脚下的尖叫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凡间的灯火已多半熄灭,唯余星盘的红光在天地间肆虐。玉墟君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万年前的景象:那时天地初定,混沌初开,她与天帝并肩而立,以仙骨为基,以神魂为引,才将这头巨兽封印于星盘之中。她原以为,这封印会是永恒,却没料到,一场人间帝王的执念,竟会将一切推向万劫不复。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凝重已化为决绝。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晶莹剔透的神元自她心口溢出,悬浮在掌心,散发出柔和却又无比坚韧的光芒。“既然因你而起,便由我来终结吧。”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那滴神元在她掌心旋转、凝聚,逐渐化作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流淌着与她周身清辉同源的光芒。这便是从她诞生之际便与之伴生的昆仑剑,可开天辟地。她握住剑柄,纵身一跃,竟直接冲向那道狂暴的红光,身影在血色光柱中瞬间被吞噬,只留下一声仿佛穿越了亘古的轻叹,回荡在空旷的山巅。
红光骤然暴涨,随即又猛地向内坍缩,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巨手在撕扯这股毁灭之力。山巅之上,碎石不再飞舞,狂风也骤然停歇,天地间只剩下那道不断扭曲、收缩的光柱在发出不甘的嗡鸣。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光柱中心炸开,红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被烟尘笼罩的石台。当烟尘缓缓散去,星盘上的纹路已变得黯淡无光,中心那道狰狞的口子正在缓缓愈合,而玉墟君的身影却消失无踪,唯有一柄透明的长剑插在星盘中央,剑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点点光屑,融入冰冷的石盘之中。山脚下,原本死寂的村庄里,几盏微弱的灯火重新亮起,像是在黑暗中顽强跳动的心脏。幸存的人们从废墟中探出头,茫然地望着恢复平静的夜空,他们不知道山巅之上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对决,也不知道是谁用生命换来了这片刻的安宁。只有风过山林时,还隐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辉,那是玉墟君留在世间最后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