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无梦 第4章 第 4 章

第二天，依旧九点照常上班。

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林深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患者，治疗室里也没有。

并且休息室里没有沈寂！

“看来患者已经回去了，不过不开门她怎么出去的，奇了怪了。”

沈寂躺在的床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每当闭上眼就想起梦里乌娩的眼神，充满探究与疯狂，好像要把他身上的秘密活剥，拆解再吞入“腹中”。

眼看要到上班的时间，沈寂百无聊赖还是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林深一进来，就看到沈寂像霜打的茄子，歪到在位置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沈哥，你咋蔫了，这可不常见。”

林深暧昧的眼神从头扫到脚，盯得沈寂发毛。

“不会说话就别说！”

“嘿嘿，沈哥昨天的患者呢，我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啊。”

“那就是走了。”

“哎呀，真可惜还想再聊两句呢。”

“她不适合你。”

“啊？为什么？！”

“猜去吧。”

心理咨询室依旧照常运行，沈寂依旧照常工作。

今天早早的结束工作，沈寂回到家后，打开房门，皎洁的月光映在墙壁上，看着寂静无人的房间，沈寂穿过月光，影子跟在他的后面越拉越长，直到影子消失在墙壁上，出现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脚印，房间里满是月光的味道。

沈寂摸着墙壁上的月光，慢慢往前走，突然他看到梦中长廊的图腾，金光浮现在墙壁上，他顿住，再一眨眼，图腾变消失不见了，墙壁上的月光也倾斜了。他不知道他站在墙前面多久，但是他知道他的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衣。

沈寂捏了捏眉心，自言自语“真是累了，都出现幻觉了。”双目睫毛颤了“梦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他抬手想按亮手机，屏幕却一片漆黑，按了几次电源键都没有反应，时间划过冰冷的机身。

“连时间都看不到了。”他低声叹一句，索性放弃了确认现实的念头，顺着墙壁上似乎还未完全消散的金色余温，一步一步往前挪。

往常走到第12步就能碰到卧室的门框，可现在走了十五步，才碰到门把手。

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悬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冰凉的金属。肌肉紧绷，门被一下子打开，里面依旧是卧室本身的样子。冷汗渐渐褪下，心里的不安却逐渐结成种子“快点收拾一下吧，早点睡。”沈寂疯狂的劝自己。

沈寂一躺在床上，便一脚踏入长廊。

沈寂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黑色长廊像一张沉默的嘴，将他吞入其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月光在脚下晕开一圈又一圈白痕，像被踩碎的霜花。他只当是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太亮，漫过了地板，便没再多想，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印却在他转身的瞬间，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一点点淡去。最后一个脚印的边缘刚触到他的脚后跟，便彻底融进了黑暗里，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长廊两侧的墙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些金色图腾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斑驳的纹路，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背影。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越来越重，却固执地认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每走一步，脚下的月光就亮一分，身后的痕迹就淡一分。他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光路上，身后的世界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而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锐的闹钟铃声突然刺破寂静，像一把冰锥扎进耳膜。

沈寂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还残留着长廊地板上月光的冰凉触感。

闹钟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10:30”的数字，和往常每个工作日一样。可他却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明明记得自己最后是在漆黑长廊里，脚下是一圈圈泛着白的月光脚印，身后似乎有双兽眼蓄势待发。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袜子干净，地板光洁，没有一丝霜花，也没有半点儿月光的痕迹。窗外是灰蒙蒙的晨雾，和昨晚那片皎洁得近乎诡异的月光截然不同。

“是梦吗……”他喃喃自语，伸手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电量充足，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未读消息。

可那种茫然和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四肢，让他浑身发冷。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条黑色长廊里，又或者，是那条长廊，悄悄钻进了他的现实里。

闹钟还在响，他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按停，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阳光穿过云雾，这时他确认不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