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长河映月 > 第25章 柳暗花明

长河映月 第25章 柳暗花明

作者:楠疯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8 14:48:47 来源:文学城

当霍然醒来时,身上捆缚的麻绳已然消失,唯有腕间的红痕。

“这是哪里?”霍然看着自己所在的华丽殿宇,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婕妤,这里是圣上赐居的秩华殿。您刚入宫便是婕妤高位,享一宫主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殊荣呢。”张宫令躬身行礼。

然后对一旁品阶低的宫人道:“婕妤醒了,快请内教嬷嬷来。”

他的声音陌生而冰冷,霍然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入宫的命运。

很快,内教嬷嬷捧着一卷绘着男女秘事的“避火图”来了。宫人们鱼贯退出,窗前的帘子缓缓放下,厚重的殿门无声合拢。

入宫第二日,婕妤霍然被打扮成一只精致的瓷娃娃,被张宫令交接给内侍省大押班兰玉。

兰玉领她至福宁殿东暖阁。

“霍婕妤,请在此静候进御。”兰玉躬身。

门扉轻启,发出沉闷的声响。暖阁内烛火摇曳,将奢华的陈设投下重重暗影。

霍然依礼,僵硬地伏跪在柔软华美的地毯上,繁复宫装下像一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须臾,一双玄色暗龙纹皂靴无声地停驻在她眼前。

“抬起头来。”

霍然艰难抬头,仿佛泰山压顶。

魏钧满意地颔首,她本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貌,被精心地装扮后,更加容姿绝美。

他轻松慵懒地展开双臂,浅黄色的丝绸广袖垂落地面:“侍寝的规矩,学会了吗?”

“学……学……”霍然喉头□□,脑海中尽是那卷避火图上令人作呕的屈辱画面。那个“会”字卡在舌尖,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也罢。”魏钧一声嗤笑后,收起双臂,解了自己腰间的玉带,丢在一边,砸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得声响。旋即只觉身后一阵小风略过,他已经踱至她身后,挑开了她腰后的系带。

她浑身一颤,身体本能地转回,重新深深伏跪在他脚前,额头抵上冰冷的金砖,浑身颤抖却鼓起勇气恳求道:“官家……官家……进宫的是我三姐姐,不是我……求求您……放了我吧……”

魏钧俯视着脚下颤抖的身影:“婕妤,在朕面前,要自称臣妾!”

他猛地探手,攫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脸。力道之大,令霍然痛哼出声,眼中瞬间噙满泪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要你,便是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霍然只觉身上一凉,因为那层层繁复的宫装已经被扯下。她想下意识双手抱胸,护住自己,却被魏钧轻而易举地攥住双腕,推倒在锦绣堆成的软榻之上。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泪水滑落鬓角,身体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被动承受着。

“不……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魏钧终于喘息着翻身躺倒。他随手扯过明黄寝衣披上,侧脸目光再次投向身后的霍然。

她蜷缩在龙榻的一角,身体仍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犹如一朵被暴风骤雨彻底摧折的残花。

片刻得意后,魏钧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失望悄然滋生,因为这朵娇花,除了脸蛋漂亮,一点都不会伺候。

于是只撂下句:“死鱼似的,哭哭啼啼,扫兴至极。”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秩华殿,屏退所有宫人后,霍然才敢找出藏在锦被里的、发黄的那只草凤凰香囊,才敢把脸埋在锦被里低泣:“阿铮……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被困在这里了……我要怎么样才能去找你……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

不过万幸的是,这次进御不佳的表现,让魏钧很快忘记了她。两月内,再未召幸。

而她也闭门不出秩华殿,只在秩华殿的花坛里找魏铮编草凤凰的那种长草。

初时,怎么也编不好,但随着她努力地回忆起与阿铮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竟然笨拙地编出了第一只草凤凰。她编的草凤凰是青葱且粗糙,从家里带来的那只精致却已经发黄。这一黄一绿的两只草凤凰香囊收在在木匣里,摆在枕边,但魏铮送给她时的阵阵芳香早已散尽。

“这只黄的,是阿铮。这只绿的,是然然。你们要永远相亲相爱。”霍然像小女孩儿过家家般摩挲着它们,指尖轻颤,细线轻引,两只小凤凰上下翻飞,仿佛在应和这份生死之诺。

然而想着那只青翠的“然然”终将如“阿铮”一般泛黄,霍然泪中含笑:“也好……阿铮和然然此生,总算能这样在一块儿了。”

“婕妤,徐贤妃来探望您。”寝殿卧房外,宫人轻轻扣门。

霍然立即拂去了腮边的泪。

徐贤妃,大姐姐和她争后位争了一辈子。如今大姐姐这个绊脚石没了,照理她的封后之路本应顺畅,但官家非但没有册封,反而又给予霍氏女正三品婕妤之位。

为什么官家不册封偏爱的徐贤妃为后呢?霍然不得而知,但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徐贤妃眼中的位置。那就是她封后之路上新的绊脚石,是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她怎么会来探望病中的自己呢?要不然是来试探的,要不然是来示威的!

第一次侍寝后,霍然痛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身上的淤青更是也过了许久才消。起初她的确是为了逃避侍寝而装病。不过后来,却是真的身子不爽利。总是觉得饿,可是真的当宫人给她准备好餐食点心,摆在她面前时,她又开始胃里反酸水恶心,一口也吃不下,人日渐消瘦。但也不想唤太医来看,因为真病了也好,病死了,就能离开这九重宫阙了。所谓生死看淡,无力应付,亦无心应付。

“我身子不好,等好些了再去拜访贤妃娘娘,请娘娘先回吧。”霍然说时,仔细地将草凤凰收好在木匣里,放在枕边。

“婕妤,贤妃娘娘说,今天见不着您,就在秩华殿等着您。”门外宫人又道。

“诶呀,我实在是起不来身子……那只好等我养会儿精神,再去拜见娘娘了。”霍然故作虚弱语气,转身摊开锦被盖在身上,闭目假寐。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徐贤妃几次寻衅不成,总是铩羽而归。

在霍家西府做小月子的刘芸,养好身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薛夫人,求大房伯父给宫里递帖子,请求入宫探望婕妤。

霍元本以为凭霍然的美色,赢得圣心轻而易举。可据大押班兰玉说,官家只召幸过一次,而后婕妤就一直称病,而官家对她好像也不怎么满意。

他心急如焚,见刘芸主动请缨,正中下怀:“二哥媳妇儿,你和婕妤亲近。不如你去劝劝她,既然入了宫,前尘尽断,一心一意侍奉圣上,于她,于二哥儿,于霍家,皆好。”

刘芸连声附和:“四妹妹年轻,一时想不通其中道理,我一定好好开解,伯父放心。”

俩人看起来一拍即合,可是刘芸另有所图。

因为三天前,门房送来一封信。这封信的字迹不仅和故去的魏铮一模一样,邀她明日去草堂会面,随信还附带了一只青葱的草凤凰香囊。

刘芸心惊,难道……难道是阿铮?

按照约定时间,刘芸独自赶赴草堂,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蒙面男子已在等候。

“嫂嫂,是我。”男子熟悉的声音响起,躬身施礼后,揭下斗笠与面罩,是魏铮!

他竟然还活着!

“你!”刘芸心间一颤,指着魏铮,泪水夺眶而出:“这半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然然……已经被她黑心肝的伯父和父亲……送进宫做了婕妤……自闻你溺亡,她替你照顾母亲,还要去泗水寻你……”

“嫂嫂。”魏铮亦是痛心疾首:“我昨日才到的临安……然然入宫,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刘芸急切地追问。

“嫂嫂。”

魏铮声音沉痛:“官家容不下我,也许……做个为国捐躯的寿春郡王对……对所有人都好。……若然然未入宫,将来遇得良人,忘了我……也好。可官家……生性凉薄自私,我不能丢下她……以她的心性,深宫磋磨,只怕生不如死。嫂嫂,能否替我问问她,若阿铮只是一个寻常山野村夫,她可愿……随我远走?”说罢,又是深深一揖。

“她入宫已两月,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你……明白么……”刘芸语带不忍,未尽之意悬在舌尖。

“我明白。她……她……定是吓坏了……””魏铮眼中痛色更深,泪如雨下。

当内侍省大押班兰玉派人来问,霍府女眷霍刘氏可否来宫中拜见婕妤时,满面萧索的霍然瞬间红光满面。

嫂嫂!是嫂嫂来了!简直就是这漫长囚禁生活里的一道光。

那天,她一大早就伸着脖子在秩华殿门口等着。

只是入宫的手续繁杂,临安行宫比霍家更是大了数十倍,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刘芸跟随押班出现在目力尽头。

霍然激动得忘了宫规,忘了礼法,高声招手呼喊:“嫂嫂!嫂嫂!”

随后更是不顾及宫规,提起裙裾,迈过门槛正欲向嫂嫂奔去时,却被此间张宫令唤住:“婕妤,按规矩,是霍刘氏来拜见您。请您立刻退回去。”

霍然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情愿地缩回了脚。

刘芸在宫人的引见下,恭敬行礼:“妾霍刘氏拜见婕妤,婕妤妆安。”

“免礼。”霍然摆了摆手,众宫人都退下了。

“嫂嫂,虽然隔墙有耳,但是看不见他们在这里杵着,心里还是更舒服些。”霍然话语里带着无奈,又将装着酸枣糕的高脚盘推至刘芸面前:“不过这里的吃食比家里精致不少,嫂嫂尝尝。”

“妹妹,你在家从来不喜欢吃酸,在这里倒也吃起来了,看来味道是不错。”刘芸苦苦一笑,面前的霍然就如同一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再精致的妆发、再贵重的首饰,也难掩她面上的萧索与疲惫。

霍然正要取一枚酸枣糕来吃时,忽觉胃里一阵翻涌,眼眶里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妹妹,你的信期准时么?”

“信期。”霍然若有所思回忆地起来:“自我……入宫后,就……就没有过了。难道……”

“宣太医来看看吧。”刘芸握住了霍然的手。

霍然轻轻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刘芸会意,走过去,贴着她坐下。

霍然在她耳畔轻声道:“如若真的有了,我不想生官家的孩子,有没有办法……”

“然然,我在青楼时,见过不少被灌堕胎药的女孩子,大部分连命都没了。”刘芸轻声打断。

“嫂嫂,这条命于我而言,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分别。”霍然苦苦一笑,望向窗台上那盆精致插花,虽迎风绽放,却碧绿的细茎上已有了黑点。

“我就像那花瓶里的鲜花,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没了根,很快就会枯萎凋谢。我憎恶这孩子的父亲,又怎能是做好孩子的母亲?这孩子的父母都不爱他,来到世上实在可怜……”

“不会的!”刘芸眼角泛着泪花,语气中已有哽咽之意:“我前不久才没了一个孩子。当这个小生命真正剥离你时,你就知道你爱他的……”说到伤心处,她用帕子拭泪。

霍然闻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嫂嫂,你既有了我哥哥的骨肉,怎会……”

刘芸安抚地拍了拍着霍然的手背,喉间微动,轻轻摇头,缓缓开口:“我第一次做母亲,稀里糊涂的……横竖已经都过去了……”

“嫂嫂,当心身子……你都如此……却还要为我奔波……”霍然的泪自腮边而下:“我和哥哥,原本想……想你嫁到我家来……来过几天好日子……”

“然然,我嫁给你哥哥,又有了你这么个好妹妹,我福气大着呢……倒是你,有了身子,合该好好舒畅身心,却……”刘芸说时,又流下泪来。

“嫂嫂,你爱我哥哥,我哥哥也爱你。你们的孩子,是被人期待的……”霍然轻叹了一口气:“而我……”

“然然,你也是被期待的!”刘芸立刻接话,紧紧握住霍然的手,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都道:“只要你活着,对于我和你哥哥,还有婆母来说,就是最大的意义。对于阿铮来说,也是如此。只有先好好活着,你和阿铮才有以后!”

听罢,霍然一时愣住,睁大了双眼。

我和阿铮……还有以后?!

这个消息如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她不禁脱口而出:“难道阿铮,还活着?!”

刘芸惊得赶紧捂住了霍然的嘴:“小点声!你不是说隔墙有耳么?”

霍然浑身忍不住的颤栗,她想努力平复心情,可是豆大的眼泪一颗颗自腮边而下,喉间发紧,半压着嗓子说出来一句:“他还活着……”

她喘着粗气,直到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终于埋首在刘芸怀中,低声哭道:“太好……太好了……我的阿铮……还活着……我的阿铮,还活着!他这么久没有音讯,一定是受了重伤……他身子好些了么?”

刘芸轻轻抚着霍然的背:“他已经痊愈了。只是他历经好几回命悬一线,但一想到你在等他,便一定要竭尽全力回来见你。他让我来问你,倘若寿春郡王魏铮死了,你愿不愿意和山野村夫阿铮离开这里?”

“我愿……”

霍然刚要脱口而出“那句我愿意”时,低头见自己平坦的小腹,眼泪又如决堤一般:“他

还愿意娶我么……他知不知道……我的状况……我……我已经出不去这九重宫阙了……”

刘芸也未想到,霍然只侍寝一次,便有了身孕,只将声音压得更低:“别的他晓得,但确实……不知你有了身孕……”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问道:“但嫂嫂问你,倘若那个山野村夫阿铮,他愿意将你腹中的孩子视若己出,当作自己的骨肉来疼惜养育。你,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愿意!”

霍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迟疑。

这三个字,清晰坚定,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好。我再寻机入宫,将阿铮的答复带给你。”刘芸紧紧握住霍然的手。

霍然亦感受到了来自嫂嫂的无声承诺。

“不过,纵使阿铮……在意也不要紧。我和你哥哥一直都在设法带你出去。”她话锋微转,看着她的小腹,欣慰地笑了:“这孩子,他舅舅舅妈,很期待他。”

“嫂嫂……”霍然用力眨掉眼中泪花,反手握住了刘芸的手:“若我真走了……官家追究霍家……连累你和哥哥,还有娘……如何是好?”

“这……”刘芸语塞,但仍旧强自镇定道:“你哥哥……他还没同我细说……但他……他定有办法的。”

话毕,姑嫂两人抱头痛哭。

刘芸出宫后,确认无人跟随,径直前往草堂去寻魏铮。

“阿铮,然然已经有了官家的骨肉,但她明言愿意和你走,你怎么说?”刘芸问得开门见山。

魏铮沉思半晌,再抬眼时,眸中的沉痛化作决绝。

“我和先皇,偌大年纪做了父子,亦有情谊。然然腹中的孩子,自小便跟我在一处。只要我等知情之人不向这孩子吐露实情。他叫我一声爹,我护他一生便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