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纪哥,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轻松又包餐食的兼职泡汤了呜呜呜,怎么就闭园了呢。】
【还能上哪儿托管我自己啊T_T】
【怒了,狗咖猫咖,连羊驼和爬虫都有咖啡馆,考虑过干脆面吗T_T】
【纪哥你平时都在干嘛呀,我马上就开学了!】
纪展言捧着手机趴在宽大的沙发上和他的互联网好友萧驰聊天,两条细白小腿悬空,一上一下交替轻拍沙发坐垫。
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踏出小区大门,好动的他每天能闲住主要归功于厉熠。如今对厉熠动手动脚测试阳气程度已经不用开口询问争得同意。
碰一碰对方小臂,靠靠肩头,抓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头顶揉,借口睡衣没干穿上厉熠的家居服等等。
从厉熠下班回家到睡觉前都属于两人的固定接触时间,长久沐浴在阳气中纪展言感觉身体的空虚被补足、被一股外力稳稳托住,整个人透着生气和粉润。
纪展言对这位临时室友非常满意,让他生活各方面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偷偷在心里盘算,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手机再度嗡嗡震动,萧驰新消息跳了出来。
【话说纪哥,我们学校开学的开放日你想不想来凑个热闹?[拜托]我爸妈不是本地人,第一年陪我参加过,今年不打算专程跑一趟,再加上最近不是咱那个啥、身份的事情闹大了吗,他俩出门怕被人指指点点[对手指]。】
纪展言眼睛一亮,飞快回复:【好啊好啊!把时间地址发我,我从来没参加过大学的活动呢!】
他自小体质孱弱,常年请假还休学过一阵子。原本报考了千里之外大学的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区管理,向学校教务处申请远程线上就读,结果刚读了半年被告知无法领取全日制毕业证,只能暂时保留学籍在家休养。爷爷对此倒是很支持,身体最重要其他一切都往后放。
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纪展言万分期待,到了当天得意忘形忘记了厉熠的嘱咐,早上起来就背上小包就出门了。
自从前段时间动物园被封,那段质疑马来貘和兽耳的偷拍视频原本只是小范围的讨论被疯狂传播导致舆论爆发。化形者的存在已经瞒不住了,但大家讨论归讨论,却很少有人在现实里亲眼见过。
毕竟愿意让化形者暴露身份的人类,都与之亲近,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行为。
太久没出过小区,纪展言跟着地图往萧驰的学校走,没想到外面街道的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
最大的感受就是紧绷和微妙。
带孩子的家长紧紧拽着孩子的手不允许有任何好奇;来往行人走路的时候频频环顾四周,但凡身边有人路过便会下意识拉开半步距离,眼神里带着提防。
另外一部分人倒是丝毫不遮掩地拿出手机拍摄见到的一切他们认为有可能是化形者的路人,像在集图鉴一般时不时和身边同伴加交流几句,比如身形高挑的、长相异域的、气场凌厉的。
不免有些刻板印象在。
想到人与潜在化形者,随时可能失控变回原形的化形者,并肩走在同一条街道,人们对所有陌生人都很警惕。
这件事对于化形者当然也有影响,不同于普通人的警惕,化形者更多的是束手束脚。
像有些化形者化形后保持了原本的瞳色,会戴上厚重的框架眼睛遮挡住差异;草系化形者性格温和遇上路人会刻意避让躲闪;个别胆大的化形者不再强行藏起本体特征和压制天性,行为倒是自在了许多。
对于这部分人并没有普通人敢上前试探尾巴、耳朵、角、或者皮毛的真实程度。如今街上混着大批跟风凑热闹的普通人,戴上仿真兽耳犄角的伪装成化形者博取关注,真真假假搅在一起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纪展言独自站在大学门口迟迟等不来萧驰,虽然没人在意也看不出来他不是本校的,他一个人也不敢冒然进去,只能站在外面假装很忙的样子。
“同学你好!请问是是新生报到?需要帮助吗?”
站这儿短短十分钟已经来了五个志愿者上前搭话,问他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带他进去,纪展言没想到自己长得还挺显小看着能像大一新生,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在等朋友呢,谢谢你哦。”
据他观察,这所大学里的化形者不在少数,怪不得之前萧驰会成为剥皮团伙的目标,合着这里是进货地。他们现在看上去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化形者也不单单只和同类相处,与普通人结伴而行正常相处。
纪展言正低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脚步声:“纪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萧驰头发跑得凌乱,一脸愧疚地冲到他面前,撑着膝盖喘气:“有点事耽搁了,不好意思!”
“没事刚等一会,我们进去吧。”纪展言半点没有介意。
萧驰领着他往校内走,一年一度的开放日热闹喧嚣,比起街上校园里的气氛祥和太多。
萧驰说:“今年学校特意加了一场公开直播讲座,听说请来了业内超有名的心理学教授过来,我们也凑个热闹呗?”
下一句话他凑到纪展言耳边小声说:“因为全城热议的化形者,专门请来缓解大家的焦虑和偏见的。”
“走着!”纪展言两眼一亮,教授的讲座诶,新鲜。
两人走进宽敞的阶梯大教室,里面早已座无虚席。
纪展言和萧驰只好站在最后面听。
讲台的大屏幕正链接着直播,在线观看人数不到一千人。
很快,主讲教授缓步走上讲台。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看着极具亲和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夏天的还穿高领短袖。
“大家好,我是今天为大家带来分享的讲师,谢玄胜。”他语调平稳温柔,嗓音清冽治愈,直入主题开始剖析近期关于化形者的舆论,“大家对未知的种族产生警惕、不安、偏见,都是正常的心理应激反应......”
讲师竟然是化形者!甚至是非常罕见的玄狐,也就是银黑狐。
纪展言环视一圈,没有人知道台上人的身份。讲师站立重心偏向脚掌前侧,从他的眉心处能看见淡淡的银灰色纹路带有渐变晕染的雾感;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能清楚的看见下颌以及颧骨两侧浮起的一层软毛;衣摆伸出来一条长度接近半身的黑色尾巴,粗长蓬松,尾尖一撮纯白色长毛。
要知道因为普通人类对于化形者的敌视与偏见说过很多针对化形者难听的话,导致大部分化形者对于人类也没有好感,只是碍于力量势力太小不敢反抗,只敢在网上和人对刚。
谢玄胜作为化形者来到这里,跳出种族桎梏心怀包容,客观理性剖析两方矛盾主动缓解双方的关系实属难得,纪展言瞬间生出满满的好感,他听得认真还忍不住小声跟萧驰感慨:“真不愧是心理学教授,想得就是透彻!”
萧驰连连点头附和。
“官方已经迅速响应成立了相关监管组织,化形者将会受到他们的监管,这个群体并非大家想象中危险可怖……”
谢玄胜引导大家理性看待化形者的存在,同时也考虑到在场的潜在化形者,从他们的角度分析,就在全场氛围趋于平和的时候,讲台上的大屏幕骤然卡顿,然后黑屏。
屏幕猛地闪烁两下,突然跳出了一段毫无预警的视频。
画面真实骇人内容限制,满是动物残碎的皮肉、血迹喷溅的惊悚画面,正是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剥皮案的现场,画面不断切换,来自于不同受害者的现场画面流出。
现场在视频放出后意识到是什么后死寂一瞬,然后尖叫声爆发!教室里彻底炸开锅!
直播人数猛然间暴涨,弹幕速度快得看不清具体文字。
直播间竟然还没有被封!
讲台上的谢玄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
他愕然地盯着失控的屏幕,疯狂点击鼠标,反复尝试关闭页面、退出播放然而电脑卡死一般,什么操作都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是被侵入了吗??!”他语气急促,慌张眼底满是错愕与焦急,“关不掉,页面强制锁定了!工作人员呢?”
屏幕上的血腥画面还在持续播放,刺眼的画面不断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恐惧、猜忌瞬间翻倍反弹。
台下工作人员脸色煞白地冲上讲台,直接伸手一把拔掉了投影仪的连接插头长按开机键强制关机。
刺眼的血腥画面消失,可惊悚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眼里。
由于是直播的关系,刚才的画面一定有人进行了录屏,保不准已经在各大软件疯狂传播。
讲台上,谢玄胜拿起话筒安抚众人:“大家冷静,这是突发的恶意网络攻击,和本次讲座内容无关。”再次强调着,“这是极端个案、不能以偏概全。”
他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扫过全场,惊喜地将目光牢牢锁在教室最后方的纪展言身上。
纪展言和萧驰的反应比其他人还要大,两人凑在一起互相顺气感叹,要知道他俩差点就要成为视频里的主角了!
讲座被迫中止,校方工作人员组织同学陆续离开并走形式地嘱咐大家不要外传。
谢玄胜顺势走下讲台,褪去了方才慌乱的模样,装作随意自然而然绕到纪展言身侧。
“这位同学,刚刚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