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苍斋 > 第9章 第 9 章

苍斋 第9章 第 9 章

作者:画大饼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10-28 14:14:06 来源:文学城

就这样皇甫云成了天青院的常客,本来冷冷清清的天青院,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有了人气,经常能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过一般都是皇甫云在吵,因为姬樱不超过三句话就会把皇甫云怼的哑口无言。

皇甫云没好气的哼道:“牙尖嘴利。”

姬樱冷冷的回道:“不过尔尔。”

皇甫云对郭叔这位老人还是很尊敬的,他一直记得那碗面疙瘩,所以就算有时他不能来做客,饭食也会托人送来。

郭叔对此乐见其成,吵吵闹闹中小主子也终于有了些孩子气的样子,伤好的也差不多了,脸颊也渐渐有了些肉。

皇甫云最近的不对劲墨白都尽收眼底,这天在太学下课后,云涟如狗皮膏药似的缠上来,皇甫云一把拍开云涟作孽的手,皱着眉问道:“干嘛?”

云涟撅着嘴不满道:“阿云,最近一下课你就一溜烟的跑了,我不管今天你要陪我去校场。”

“墨白呢?平常你俩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

云涟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不管,今天阿云你要陪我去校场。”

皇甫云拗不过他,只好陪同,心里一直在呐喊:墨白你去哪了?快把你家云涟带走。

终于在日暮西斜的时候,墨白回来了。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可见的慌张,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

皇甫云拿着弓,打趣道:“怎么背着我和云涟干什么亏心事去了。”

云涟心虚的不敢抬头看皇甫云,看见二人这反常的样子,皇甫云上扬的唇角耷拉了下来,他语气冰冷的问道:“你俩背着我做了什么。”

云涟头都要埋胸口里了,墨白上前一步抓住皇甫云的手,“阿云,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皇甫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甩开墨白的手撒开了腿就往天青院跑。

撞开天青院的门,皇甫云就看到了让他目呲欲裂的一目。

姬樱靠在床头,“哗”的呕出了一口黑血。已经养出些肉的面颊又一下子又凹了回去,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郭叔正拿着帕子替姬樱擦那些秽物,皇甫云一把抓住郭叔枯瘦的手腕,厉声道:“太医呢?”

姬樱拖着病弱的身子,冷冷的瞥了一眼皇甫云,嘲讽道:“三殿下忘了我是在被禁足吗?”

皇甫云没空和姬樱吵嘴,一溜烟的跑了。

太医刚准备收拾药箱准备回家陪妻儿吃饭,刚迈出大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攥住了腕子,风似的两条腿被人拽着轮转。太医到天青院的时候感觉腿已经不是他的了,他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被皇甫云拽到了姬樱床前,“太医,看看他怎么了。”

太医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能怎么的了?看那脸色就是中毒了呗!但是能当上宫廷的太医那个不是人精,他一边把脉一边组织语言,还未说出病症,皇帝来了。

瞬间不大的屋子就挤满了人,“朕听说质子病了,太医质子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太医眼睛滴溜一转,心里早已想好了措辞,跪地恭敬答道:“质子并无大碍,只是吃错了东西,服几副药就无碍了。”

皇帝并未言语,而是看着床上虚弱的姬樱,想让她开口。

姬樱倚在床边,虚弱的说道:“姬婴多谢陛下关怀,是姬婴贪嘴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

皇甫庸满意的点头,“如此便好好养着吧。”

皇甫庸离开时,无甚表情的瞥了皇甫云一眼,皇甫云当做没看见那道目光一般,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太医开好药方后,郭叔便忙不迭的出去熬药了。

一时屋子里只剩二人,皇甫云刚想开口,便被姬樱打断了。

姬樱静静的坐在床上,面上无悲无喜,她盯着身上的织锦被面淡淡的开口:“皇甫云,你赢了。”

“我……”他能说些什么呢!墨白是为了他才如此,他自然也不能供出墨白。父皇要保墨白,姬婴自然的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恐怕现在他在姬婴心里比王端还要恶心。

“郭叔,送客!”一如几天前,皇甫云被冷冷的拒之门外。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

玉衡的春天来的迟,都四月中旬了寒意还未散尽,在此期间姬樱的病总算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依旧瘦弱,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姬樱趁郭叔出去的功夫,从床上起身站到了院外,要是郭叔在一定会提醒她小心着凉,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但却比她刚来玉衡时要柔和了许多,转眼间她来玉衡已经半年了。

去年刚来时院中那棵干巴巴仿佛枯枝一般的桃树,此时也吐出了粉霞一般的花蕾,姬樱的目光透过桃树想到了自己和阿娘在冷宫种的那棵樱花树,不知道小树怎么样了,今年会不会开花,阿娘看到花会不会想到她——她想家了,她想阿娘了。

就在姬樱黯然神伤时,一件厚实的披风拢到了她的肩上,郭叔满脸不赞同的看着她,语气不免有些责怪:“殿下,小心着凉。”

姬樱从回忆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她看着老人担忧的神情,摇头笑道:“郭叔,我的病早已大好了,你这么圈这我,我才会生病……”

话还没说完,郭叔一把捂住姬樱的嘴,不赞同的:“呸呸呸,殿下别胡说。”

姬樱笑的眉眼弯弯,郭叔叹了口气:“罢了,殿下晒会太阳就进屋吧!”

“好。”

姬樱冥冥之间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窥视者自己,猝不及防的转头朝墙上望去,这是她这半年以来第一次见皇甫云。

两人目光交汇,中间仿佛隔了道银河。

皇甫云喉头滚动,万语千言堵在胸口,还未说些什么,姬樱便转身回屋了。

回应皇甫云的依旧是紧闭的木门。

春寒渐消,院子里那棵桃树终于在经过了一冬的严寒后,密密匝匝的开满枝桠,缀满枝头。也就在这时,天青院那扇沉寂了许久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姬樱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袍,走进了太学。

她的身影依旧单薄,面色也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那是历经过风雪后的沉静内敛。

她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学堂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易察觉的同情。然而,其中最刺骨的一道,来自角落里的王端。

他用一块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失去了的右眼,剩下的那只左眼里,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淬毒般的怨恨,死死钉在姬樱身上,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姬樱将所有探究的、怨毒的、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她平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皇甫云自姬婴进入学堂起,目光就没有从姬婴身上离开半刻。

自上次相见后,皇甫云一直想和姬婴说一声:抱歉。

可当他真正对上姬婴平静的目光时,想要说的话全部都被扼杀在了喉咙里,事情既已发生,姬婴真的在乎那几句无关痛痒的道歉吗?

现在的姬婴在他看起来就像一颗顽强生长的野草,生于微末,长于贫瘠,风雨过后脊梁仍然挺直,榨不干,踩不死,活的倔强又顶天立地。

在他的风骨面前,他的道歉显得那么自私又虚伪,他说不出口。

这种认知让皇甫云羞愧的垂下了头,他皇甫云自诩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在姬婴面前羞愧的无地自容。

终于熬到了下课,姬樱照例是最晚离开的那个,她要去找赵太师去补习这半年来落下的功课。

皇甫云故意磨蹭到课堂里只剩他和姬婴,原本墨白是要来找皇甫云却被云涟眼疾手快的拉走了。

眼见姬婴要走,皇甫云想都没想就拦在了他身前,“你……”皇甫云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了的说辞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伤好了吗?”

姬樱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目光清凌凌的像是雪后初霁的寒潭。

姬樱礼貌又客气的答道:“多谢三皇子关心,已无大碍。”

皇甫云看着姬婴离去的背影,想的却是他在天青院和姬婴吵嘴的样子,现在的姬婴一点也不鲜活可爱,他又生生的把自己隔离了起来——像只刺猬。

皇甫云很烦躁,又很失落……

风吹起了散落在地的桃花瓣,日头西沉,柔光斜照,将天边染成了暖橘色。姬樱踏着满地落花回来时,便看到皇甫云还站在刚刚和她说话的桃树下,动也未动。

姬樱转身欲走,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与他说道:“三皇子是在可怜我吗?”

这句话仿佛打通了皇甫云的任督二脉,他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怎么会!”

姬樱深吸了一口气,娓娓说道:“我初入城门时对我的嘲讽不正是你吗?让我想想你当时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放过我了呢?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瘦弱的质子并非你想象那般,觉得欺负我像是趁人之危特别没成就感啊?”

皇甫云张张嘴,却没法反驳,他那时确实是这般想的。

话一说出来就像开闸的洪水,收也收不住,“后来在太学,王端的刻意刁难逼我作答,你出声解围,是因为看不惯他狐假虎威,还是觉得我在四面楚歌的玉衡,为了活命连一句话都不敢为自己辩解的姬婴很可怜?”

“再后来,他推倒郭叔,你站出来斥责他欺凌老弱,你是为了维护的是玉衡的颜面,还是在可怜我这个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的主子?”

“大殿之上,你为我求情,让陛下免我重罚。那一刻,你心里想的是公道,还是觉得我这个质子明明没错却还是要承受王守德的怒火,是不是可怜的你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你送药、送吃食,甚至在明知我可能会把它们扔出来的情况下,依然乐此不疲。皇甫云,你告诉我,你这样做,究竟是因为什么?是不是觉得,我饿着肚子、无药可医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

“还有那次中毒……送饭来的是你的小厮,你真的不知道是谁下的毒吗?因为你们都知道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质子,只要活着,吊着口气,等到来日你们和天权开战拿我的人头祭旗鼓舞士气就好,所以皇甫云从始至终你就把我当做一个跳梁小丑,一个被你架着来彰显国威的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我姬樱,从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可怜,所以三皇子请你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关怀吧!我姬樱从不需要!”

说完,姬樱没有理皇甫云脸上是何等震惊与无措,便转身离去。春风吹起她宽大的袍袖,更显得那身影伶仃,形销骨立。

皇甫云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左一句可怜,右一句可怜。他看着姬婴决绝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之前是自己看轻了他。

姬樱说完这番话后,浑身仿佛卸下了力气,她凭借着本能如行尸走肉般走回了天青院,是她贪心,贪心的以为她或许真的可能和皇甫云成为朋友,是她错了。

在踏入那扇破旧院门的瞬间,她一直挺直的脊梁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殿下!” 郭叔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姬樱反手紧紧的抓住了郭叔粗糙的衣袖,在接触到郭叔那双充满担忧和心疼的眼神时,姬樱一直以来强忍着的情绪排山倒海似的涌来,再也压制不住,她靠在墙边干呕了起来。

良久,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闷闷的说道:“郭叔,我是不是很可笑。”

“明明身处牢笼,命如草芥,却还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

“殿下……”郭叔心痛到无以复加,他蹲下身子轻轻拍着姬樱的脊背,“殿下您没有错,错的是这世道不公。”错的是王侯将相没有种,错的是偌大个天权只能推出个孩子来换取这短暂的和平。

姬樱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以后我不会在幻想不属于我的‘东西’了。”

天色渐沉,院内桃树随风飘曳,徒留一地残红。

是夜,烛火噼啪作响,照在郭叔布满沟壑的脸上,明明灭灭。郭叔坐在窗前,挺着了一直佝偻着的脊背,手上摩挲这一块质地上好的青龙缠纹玉佩,碧青的底子上青龙栩栩如生,他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抚摸着玉佩上的“谢”字。

还记得当年选择习武时,曾有人问过他手中为何执剑。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是为——保家卫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