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衣局 第6章 第6章 衣触破迷局

于峻舟受伤之后就被送到了医院，这两天案件的进度他并不太了解，转头刚要问情况，就听杨立峰抢先说：

“附近都排查了，并没有与嫌疑人身形相似的男性。”

季惟桢看着这个像是于峻舟肚里蛔虫的杨立峰，心生佩服。她像能预判于峻舟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样，怪不得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在刑侦队长的身边工作。

“你们调取嫌疑人的监控画面，推测出他的身高体重了吗？”虽然季惟桢通过触碰衣物看到了有嫌疑人的画面，但因为没有太多参照物，并不能判定出嫌疑人的具体身型。

杨立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于峻舟像是要征求他的意见。这种案件细节是不可以对外人说的，她现在并不清楚眼前人的身份。

于峻舟确实有些犹豫，他现在没办法完全排除季惟桢的嫌疑，毕竟他说的细节太详细了。但是他就是想相信季惟桢，便向杨立峰点点头。

“根据我们对监控图像的分析，嫌疑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一百五斤上下，因为戴着帽子口罩，没办法判断长相，但根据受害人描述，应该是个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精壮男子。”

这和季惟桢见到的画面差不多，但他昨晚只是从画面中看到了大致的犯案过程，并没有仔细去观察其中细节，而且他想起于峻舟在询问受害人时，两位老人的表情都有些许不太自然。然而这些画面随着时间流逝，季惟桢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了，他想如果还能再触摸一下于峻舟的那件衣服，或许还可以再仔细观察一下。但他俩出门太急，衣服被落在铺子里并没有带出来，现在说回去拿是不是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的这件警用棉服，眼前却只有于峻舟在车里盖着它睡觉的画面，原来他现在是穿了一件“被子”。

“于英俊，你现在身上还有没有案发当天穿着的衣服？”

被季惟桢突然提问，于峻舟也没有多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当天穿的上衣和裤子已经被赶去医院探望的徐母带走拿给季惟桢了，于是于峻舟将视线定格在了自己的身体中段偏下的位置。

季惟桢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同一位置，然后移开了视线。虽然他现在想得到更多细节，但想想于峻舟的那件“衣服”又没办法脱下来，若是自己要去触摸，那画面也太不可描述了。

“你问我穿的衣服，是想搂着它再睡一觉？”于峻舟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这小裁缝的目的。

只见季惟桢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现在有点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这也太尴尬了。

“于英俊，我看到的就是这些，再多的就得你们自己去调查了，我就先回店里了，你这棉衣下次来取西装的时候一起还给你吧。”季惟桢现在只想离开，因为他现在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如果回去从于峻舟那件衣服上再发现什么线索再告诉他就是了。

“你等一下。”

没想到于峻舟阻止了他离开，然后自己向车的方向走去。不一会于峻舟从车窗里伸出个圆脑袋，叫季惟桢过去。

季惟桢的脚有些沉，每迈出的一步都十分艰难。虽然他作为裁缝看到的身体不少，但跟医生这种职业不同，他看到的都是穿着体面衣服的，想想若是一会车里出现的是一个下身只穿了一条内裤的成年男子，那视觉冲击可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见他磨磨蹭蹭的，圆脑袋又从车窗里伸了出来。

“你快走两步，冻死我了。”

季惟桢心一横，加快了脚步，上车的一刹那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然而车内并没有他想像出的画面，于峻舟依旧衣着得体地坐在主驾位上，然后递给了他一条折叠整齐的加绒秋裤。

“洗过了，今早刚换上的。不过你真的需要再睡一觉才能把梦续上？”

季惟桢放松了一下神经，心想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去说自己做梦的借口。他摇摇头，示意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把手抚上秋裤闭上了眼睛。那个案发的画面又清晰了起来，这一次季惟桢特意观察了一下所有细节。

于峻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感觉他好像有很多秘密，打算忙完这个案子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小裁缝。

站在不远处的杨立峰看着这两个人像没注意她的存在一样一前一后地就上了车，心里开始猜测这个清秀小伙跟自家队长的关系，就看到痕检胡亮骑了一辆二八大杠从远处过来。停好车，胡亮从车后架上拿下了工具箱，左右看看就只有杨立峰一人，又看看队长坐在自己的车里，旁边还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

“杨姐，于队车上的是目击证人吗？”

杨立峰摇摇头，她也不太清楚这个人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是什么角色，又看了一眼因骑车脸被风吹得通红的胡亮。

“这大冷天儿的你咋还骑上自行车了呢，你车咋不开？”

“警队的车都出任务去了。震东说油价又涨了，他车费油。今天要去车站接他妈，我就把我的车给他开了。”

杨立峰翻了个白眼，心想陈震东的卡罗拉还能有你的H6费油？铁公鸡还真是一毛不拔，但别人的毛除外。

“所以，杨姐，于队在车里干嘛呢？不是说发现新线索了吗？”

“是有新线索，不过你们技术中队可能要被点名批评了，现场关键物证被遗漏了。”

胡亮连忙解释：“这可怪不得我，那天出勘现场的是小刘和新来的实习生，我那会儿被杨局调去省厅支援，压根不在队里。”

杨立峰想起确实有这回事，不然以胡亮那龟毛的性格不可能放过任何可疑的物证。

两人正说着，就见季惟桢从车里出来，几分钟后于峻舟也下了车。他俩迎了过去，想问问有什么新进展。只见于峻舟一脸严肃。

“杨姐，你们排查附近人员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符合嫌疑人身形的女性？”

“那倒没有，不过从监控里看，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女的啊。”

于峻舟给了她一个眼神，你要不看看你自己？

他想起刚刚在车里，季惟桢摸着他的秋裤闭了一会眼，几分钟后眼睛睁开说的第一句话是：

“那应该是个女的，或者是个长发男性。”

于峻舟一惊，如果性别都不对，那他们所有的侦察方向就错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会触碰衣服看到所穿之人近期发生过的事情，刚刚在触到你的，呃，秋裤时，仔细看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那个人的帽子下，露出了几根长发。”

虽然自己将秘密如实告知给于峻舟，但他大概也应该不会相信的吧。没想到于峻舟并没有因为他的过人之处产生怀疑，而是继续问他：

“那你还看到什么了？”

季惟桢有些意外，但也把自己刚刚看到的讲给他听。

“你们在询问受害的两位老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或许他们是认识嫌疑人的。”

季惟桢说的这些，他们之前并没有考虑过，但于峻舟回想起询问受害人时，老头的反应还很正常，就是一个受了惊吓的表情，但细想想，那个老太太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她曾经阻止自己的老伴报警，但最后拗不过，也只能妥协了。

“走吧，正好胡亮来了，让他去把那个盆带回局里看看有没有指纹，再叫人去重新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女性或长发男子。”

季惟桢刚想说你们继续办案吧我就先回去了，但看到于峻舟并没有打算放他走，就只能给二姑打了电话，说自己有事情今天不在店里，让她晚上也不用送饭了。

于峻舟带着胡亮把那个作为物证的狗盆放入到物证袋后，四人一起上了车，于峻舟简单地做了些安排，突然想起还没有向自家人介绍这位坐在他副驾上的“奇人”。

“这是季惟桢，就商业街新开的那个裁缝铺的小老板，我铁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