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笺说 第44章 定制络子

“那是自然，那定制络子的姑娘穿着富贵，当时一口就答应下来，我都觉得我要少了，应该多要些才是。”

说起那定络子的姑娘来，李三娘就眉飞色舞的，最后还道:“盈娘，这定制的络子你可得仔细着些，最好能显出一些不同来。至于这价格，往后我就按照八十文一个给你。”

编不编定制的络子，下的功夫都是差不多的，盈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能多赚，她自是乐意多耗费些心思的。

“行，李娘子，我晚些就开始编，只是这交付的时间最迟是什么时候？”

说到此，李三娘猛拍手道：“我正要同你说这事呢！这两枚络子只需中秋之前交给我就成。”

说着，李三娘忽地凑近盈娘：“冯娘子，你能多编一些络子吗？就是，能不能加紧时间，在中秋之前多编一些络子。”

赶在中秋之前编出的络子自然比往常好卖一些，盈娘闻言，立马就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我抓点紧，多编一些。”

得了答复，李三娘喜笑颜开地离开，盈娘站在门口送她，还没等李三娘走远，就见焦和探头探脑地从门的另一边凑过来。

“盈娘，你厉害呀！人家店铺掌柜都找上门来了！”

盈娘抿嘴笑着招呼他进门：“你今儿怎么来了？”

“我正好送些货，路过县城，便想着过来瞧瞧你，你那彩笺做的怎么样？可还需要些什么？”焦和走进院内，抬头望了一眼木芙蓉，才一些日子不见，木芙蓉树上又多了一些花骨朵。

“做倒是做出来了，就是做出来的笺纸容易撕烂。我方才想了一下，若是在捣纸桨的时候就加入颜料染色，应该就不用怕纸张会烂吧？”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几日了。她生在纸乡，也大略知道竹纸是如何造出来的。

“纸桨？或许可以这样弄，只是这纸桨，恐怕还得到山上的纸寮去弄才行。还有那些抄纸的工具，也得自己弄。我想想法子给你弄些纸浆，这抄纸的器具恐怕还得自己做一个。”

徐家山上的纸寮造纸的工具都很大，两人若是要拿些纸桨来尝试，得自己弄些小的工具来才是。

盈娘点头：“那我回头上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竹帘，自己弄个小的抄纸器具。”

这时，焦和走到盈娘晾晒的一排彩笺架子前，上上下下打量摸索了一番，叹道：“盈娘，你做出来的彩笺可真好看，就跟我那日拿给你的彩笺一样好看，你果然做出来了！”

“还差一些呢，若是能纸浆染色能行，那才是彻底成了。要不然，按照我如今的法子染色，说不得要弄废多少纸张。”不过有了如今的笺纸，盈娘倒也算是满意，往后她用这些自己做出来的彩笺画的花样子一定格外好看。

“行，等我得了闲，便到纸寮那儿弄一些竹桨给你送过来。”

“多谢你...”不知何时起，盈娘的心好似变软了，也渐渐习惯了焦和的照顾。

“你既要谢我，还是得有些表示才成。”

倏地，焦和凑到盈娘眼前，两人目光相接，盈娘以为他要做什么，忙伸手去拦。

却不想这时的焦和停下动作，眉眼弯弯地笑着举起手中的荷叶包，道：“上次在你这儿吃的炖猪脚滋味极好，不如就用炖猪脚表示？”

盈娘慌忙放下手，面上一红，接过焦和手里的猪脚：“你既想要吃，也该我去买才是，你自个儿买来，倒成了我占你的便宜，如今倒欠你一顿猪脚。”

说着，盈娘提着荷叶包着的猪脚快步走进厨房。

焦和轻轻勾起嘴角，透出一抹痞气，刚才盈娘的动作，他可是看得分明，尤其是盈娘面上的那抹粉，就跟春日里的桃花色一般。

他心情大好，盈娘对他的态度又好了一些，往后得继续努力才是。

这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姐姐月萍的声音来，心内暗叹，早知如此能让靠近盈娘，让盈娘对他生出好感，他当初就不该出去说大话才是，后头无端害得盈娘被逼走。

不过如今也不算晚，盈娘没有不理他了，想到这里，他又高兴起来。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轮像玉雕出来的圆月高高地挂在朦胧的天空，旁边围绕的星星微微闪烁。

木芙蓉树上的鸟儿早早便飞出去抓虫回来了，在树梢上发出叽叽喳喳的啼叫，倒是给小院里增添了不少生气。

盈娘坐在树下吃早食，笑吟吟地看向树上零星开着的几朵淡白色的芙蓉花。

芙蓉花一日三变，早上白，中午淡粉，傍晚就会变成深粉色。

她最喜欢芙蓉花从早晨到中午的颜色，白中带粉，粉中泛白，浓淡相宜，就跟美人妆一般。

吃过早食，盈娘便将最近这几日做的络子包在布袋里，随后放到竹篮内，又将前儿在街边买的男士布鞋和一枚香包也放到竹篮内。

待会儿她要先将络子送到绣坊，之后便去哥哥的住处。如今她也算是在城内安定下来了，去寻哥哥也不会怕对他有什么妨碍。

等将要带的东西收到竹篮里后，盈娘便提着出了门。

此时还算早，巷子里走动的行人很少，只偶尔碰到几个。因着她在此处住了有一些日子，自然也识得一些常住在巷子里的人。

这时有一名汉子从她身旁路过，她瞧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个住在此处的货郎。

她记得头一次见着这人时，这人正和巷尾的那娇媚女子搂抱在一起，心里无端生出里几分恶感，不由往旁边躲了一下。

那汉子注意到她的动作，偏头瞧了她一眼，咧开有些干的唇笑着打了声招呼：“早啊，冯娘子！你这是出门？”

“嗯，出门买些东西。”盈娘生出了几分疑惑，这人怎么知道她姓冯？她可从未同这人交流过，不等她多想，那汉子就走远了。

盈娘摇摇头，出了巷子拐向瑞云坊的方向。

今日的街道似乎有些热闹，许是因着再有两日就中秋了，街上的商铺开门都格外早，路上的行人也比从前多一些，路过糕点铺时，还能瞧见摆到商铺外头的各种月饼。

“娘子，买点月饼啊，有蛋黄，莲蓉，桂花的，您要不要来点？”商铺门前的小贩热情地揽客。

月饼摊旁都是一阵甜甜的香气，混杂着香油、白糖和各钟香甜的馅料，很好闻，盈娘忍不住吞了口水摇头，等她送过络子得了钱之后再来买些月饼，到时候也正好能送些给大哥尝尝。

来到瑞云坊，盈娘刚进门就瞧见正在打哈欠招呼客人的李三娘。

盈娘缓缓走到柜台前：“李娘子，我把前些儿定制的那两枚络子给编好了，又另外编了八枚络子，你看看？”

见着盈娘来，李三娘立时就精神了，双眸闪着光：“冯娘子，你可终于来了！”

说着，李三娘招呼盈娘把络子拿出来看，她一边看一边说话。

“又是一些新鲜的样子，冯娘子的手怎么这么巧，想的花样都没有重复的，我上次拿着你做的络子琢磨了一日，却怎么也做不成样子。”李三娘夸赞了一番，顿了顿又道，“这两日客人多，说不准还没到中秋就能把这些络子给卖完。”

说着，李三娘忙数出五吊钱给盈娘，笑道:“这是四百八十文，冯娘子要注意收好。”

盈娘将五吊铜钱用布袋包好，收到竹篮里，同李三娘道别离开。

铜钱微微发沉的重量让盈娘的心变得踏实许多，她快步朝着方才路过的那家糕点铺走去。

这时天边的太阳朦朦胧胧地探出了一个角，那家糕点铺前也围了一些人，估计都是被糕点铺月饼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盈娘挤到前头，让那卖月饼的小贩称了各色馅料的月饼，什么百果馅的、黑芝麻馅、红豆沙馅、玫瑰、桂花、蛋黄的，几乎是每种月饼都要了一遍。

如今有了钱，她自是不会吝啬银钱，尤其是今儿还是头一次上门去找大哥，若是不带些好东西去，说不得大哥的师傅家也不高兴。

如是想着，她觉得只带月饼太过单薄，又在一家食铺内买了一只烧鸡，又去肉摊前买了一吊猪肉才算好，她提着的整个竹篮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上回冯康平回家时就同她说了具体的住址，就在善长弄那头。

若是以往让她一个人去找大哥，她恐怕还会害怕迷路。但她在梅花碑巷住了这么些日子，胆子也大了不少，大不了寻个路人问问就是。

她顺着南门街一路走，等到了善长巷路口，便寻了几个巷子里来往路人询问古木匠家在哪，古木匠的手艺是巷子里有名的，巷子里的人自然知道。

循着路人的指引，她没多会儿就走到了古木匠的家门口。

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头推刨的声音此起彼伏的，里头时不时传出一两句说话声，其中的一道男声格外熟悉，正是大哥冯康平的声音。

轻轻将门推开，院内的冯康平正大汗淋漓地推刨，见着熟悉的身影，她忽然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大哥！”

冯康平正聚精会神地推刨，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疑惑地抬起头。

“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