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笺说 第42章 谋生—赚钱

瑞云坊

“请问这位客人要什么？”

柜台后方的女掌柜瞧了盈娘半晌，见她只看不买，以为是想买的东西没买到。

“不知你们此处可收人做绣活儿？”盈娘看着柜台上摆着的几方样式古板的帕子，随后又往朝着柜台角落的几枚络子看去。

“绣活儿？我们家店面小，还得要看看你绣活儿做的如何才成？”

盈娘将早就备好的绣帕放到柜台上，那掌柜娘子见了，眸光微闪轻轻地将帕子提溜起来仔细端详。

“你这手艺倒是还成，我给你十文一方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说话时，那掌柜娘子还若有若无地打量起盈娘身上的穿戴。

“十文？那我还是去别处问问吧？”盈娘有些失望，城中的物价贵，十文能买的东西屈指可数，方才她路过小贩的摊位时，瞧见那肉粥都是五文钱一碗，她绣一方简单的帕子恐怕也要一日吧？

那掌柜娘子见她要走，慌忙喊住她：“小娘子，要不我给你十五文的价格？”

盈娘停住脚步，微微皱眉。

“娘子这帕子上的花样确实新颖独特，只是我家店小利薄，往来的客人也少，能给的价格只能这么多。”

“二十文！”盈娘此刻也明白了掌柜娘子方才的意思，随即作出试探。

“二十文？这...”

见掌柜娘子犹豫，盈娘作势要走，那掌柜娘子哪里还站得住，立马道:“行，二十文就二十文！”

见掌柜娘子答应得果断，盈娘恍然觉得自己要得少了，不过，能卖到二十文也不错了，便点头答应下来。

“行，二十文就二十文。”

此时的盈娘又趁机拿出一枚桃花攒心络子，她编络子的手艺可比绣帕子好太多，见着盈娘手中的络子，那掌柜娘子面上绽出一抹笑来。

“小娘子这编络子的手艺倒是比绣的帕子更精巧些，我竟不知是如何编出来的。”掌柜娘子说话时，眼睛不住地往柜台角落挂着的几枚络子看。

“不知这络子作价几何？”盈娘开门见山。

“姑娘这络子，我倒是不知如何开价了。”若是方才掌柜娘子还因着盈娘绣帕的样式新奇，存着想要压价贪便宜的想法，此刻却不敢再有想法。

毕竟绣样好学，可这编络子的手艺千变万化，不易学，能编出这么精巧的式样，说明她往后还能编出更精巧的样式，若是盈娘到别的绣坊去，别家绣坊恐怕开价更高，她可不能放走了财神。

“那掌柜，那些络子都是如何售卖的？”

“我那些络子往常也没什么人买，不过是我自个儿编着玩，上回卖出去的络子也不过卖了十五文。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到时买的人许是会多些。”

“中秋？”

是了，再有十多日就是中秋，到时绣坊里的生意应当会好些。

“是了，以往中秋时，我家卖出的东西会稍稍多些，小娘子这手艺格外精巧些，应当能卖个好价钱，若娘子信得过我，先将这络子放在我店中看看？”

寻常人家买个绣帕汗巾是常事，但舍得买络子的人却不多，但盈娘做的络子样式精巧，掌柜娘子也想试试能卖出个什么价格。

“行，既如此，我便将这络子留下。”

之后，盈娘又买了些打络子的丝线和布料等物件，才离开绣坊。

出了门，盈娘又随意地在近处走走逛逛，暗暗将周边的路途记在心里。她初来此地，对于周边四通八达的街巷还不甚熟悉，得多走走记忆才是。

顺着原先的路回到了家中，此刻的她也正好饿了，便随意做了饭，等吃过午饭后便坐在屋檐下开始打络子做绣活儿。

她手指翻飞，手上的丝线就跟活了一样，随着她的心意变换一粒桂花来，她此刻编的正是折枝桂花，编出来的那朵小花看着活灵活现的。

想到即将到来的中秋，盈娘编的更加用心。

后头几日，除去出门买些菜蔬米粮，盈娘轻易不出门，只在家中做活计。

等到将绣帕和络子攒了有一些后，盈娘才再次将东西送到瑞云坊。

那掌柜娘子见她来，立马喜笑颜开地迎她。

这次这掌柜娘子的态度好似变了不少，就连店铺里走动的人也多了许多，盈娘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小娘子可算来了，我可盼了你好几日呢。”

说着，那掌柜娘子示意盈娘打开包袱，盈娘顺势将包袱放到柜台上打开，掌柜娘子拿起其中一个络子，眼底流光溢彩的，笑着赞道:“娘子新做的这个折枝桂花络子的意头倒是不错，样式也精巧。”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的客人也凑了过来。

“掌柜娘子。”那娘子眨巴着眼睛，打量了盈娘一眼，复看向掌柜娘子，“不知这些络子可是要卖的？”

说话间，那娘子拿起柜台上的几个络子端详起来。

“卖，自然是要卖的。”掌柜娘子欣喜，“不知您看中了什么？”

“就那个折枝桂花，我瞧着倒是极好，编的也细致，不知怎么卖的？”

“七十文一个。”

“你这络子倒是卖得贵。”那娘子有些犹豫，七十文虽说略有些贵，但也算不上是天价。

“娘子，您瞧瞧这络子的手艺？这可是寻常人都没有的，若是放到那些大绣坊去，恐怕价格还要往上呢，也就是我家店小才卖得实惠些。”

“我知道，可是，就不能少点吗？”

那娘子捏着那枚折枝桂花络子看了又看，好似有些割舍不下。

“您若实在喜欢，我就给您便宜两文钱。你也知道这络子精巧，编制起来有些耗费功夫，若是这个络子卖不上价，人家也不会把东西放在我这儿寄售了。”

说着，掌柜娘子又说起那折枝桂花络子上的花朵编制，正中的花蕊如何如何，总之，最后劝得那娘子忍不住买下那枚络子。

旁边的盈娘看呆了，心中暗叹，这掌柜娘子可是一位推销东西的好手，自己头一次来时，那掌柜娘子也是这般劝自己，想压自己的价吧？

不过，哪怕那娘子被掌柜娘子鼓动了几分，但当她终于将那枚络子买到手里时，她仍是十分欣喜的。

店铺中的其他客人自然也是见着掌柜娘子同那少女讨价还价的场面，注意力也被吸引到柜台上的络子上。

有些人见络子的样式精巧，也跟着凑到柜台前来看，随后自然又是一番讨价还价，见那掌柜娘子有些忙不过来，盈娘微微抿唇，识趣地到旁侧去打量起店内的布匹丝线。

瑞云坊确实有些小，看店内的布匹衣料以及丝线等物就知道这家店的生意不大，若是再大些，店里的丝线种类和颜色也能更多些，她也能借机做出更加细致精巧的络子。

她挑了挑，根据脑中构思的精巧花样，又挑了一把丝线，等将东西挑好后，掌柜娘子那头的生意也谈的差不多了，柜台上络子被销售一空。

刚刚赚了一小笔钱，掌柜娘子满面红光，看盈娘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小娘子，你可真是我的财神！”这会儿，她才想起自己还未知晓盈娘名姓，忙开口道，“小娘子，我姓李，别人都叫我李三娘。还未问过娘子如何称呼？”

这会儿的她也下了要同盈娘长时间合作的心思，总不能每回都小娘子小娘子地称呼盈娘，总得拉近些关系。

“我姓冯，李娘子，往后您叫我冯娘子就成。”

李三娘笑眯眯的切入正题：“冯娘子，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的络子卖的不错，不如你往后多做些络子来我这里卖？当然，每个络子我给你四十文的价。”

想起刚才李三娘一个络子卖七十文，能给她四十文倒也不算少了，毕竟她还有借人家的店铺，让人家帮着卖。

“行，那我往后多做些络子送过来。”盈娘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时候，李三娘又询问起盈娘的住处来，盈娘不明所以，心里有了几分警惕。

“李娘子问我住处做什么？”

见盈娘面色变了，李三娘才想起来自己的话有些欠妥，忙解释道:“冯娘子，你的络子好卖，我有时想要寻你却不知道你住在何处，若是住得近，我有事儿也可以及时上门找你商量。前儿就有客人问我能不能做个葡萄形制的络子，还要在络子里加上一枚玉佩，我一时间寻不着你，也不敢随意应承。”

这便是定制络子了，有些有钱人家便喜欢让人在编络子时加入一些珠子玉器宝石点缀，做出来的络子自然比这些寻常络子更显得贵气些。

盈娘点头:“葡萄的我也能做，我就住在梅花碑巷，临近后河的第六间独门小院，我家院里有一株高大的木芙蓉，您若是有事，可来寻我。”

“哎！”李三娘欣喜不已，她询问住址自然不止是为了有事商量这么简单，前儿她就有些后悔没问住址，以至于想要催盈娘多供些络子也不知去哪儿催。

两人说好，李三娘又将上次络子并今日卖络子赚的钱分给盈娘:“上次的一枚络子，加上这次的四枚络子，一共是两百文，再加上这三方帕子，总计是两百六十文。”

忙碌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有了进账，盈娘面上展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多谢！”

“谢什么？合该我谢谢你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盈娘将刚才挑选好的丝线放在柜台上，李三娘折算好丝线的价格，便将剩余的两百文给了盈娘。

这是盈娘头一次赚了一笔大的进项，她自然是要买些吃食犒劳自己。

她先是去肉摊买了一只猪脚，让屠户帮忙剁好，又去买了一块豆腐，一袋黄豆，便笑吟吟地回家。

她打算今儿就炖个猪脚，想起从前过年时黄豆猪脚在锅中翻滚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想流口水，走路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可当她快要走到家门口时，就好似瞧见一个人站在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