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便毁了清白,不怕所托非人?”苏照夜说不出更温柔亲密的话,却说了句不该说的。
话一出口立马觉得不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江融雪闻听之下面色黯淡了一秒,紧接着转过脸,盯着他的双眼道:“我原本就不是善类,清不清白更是无关紧要。”
苏照夜见她黯然神伤的模样后悔不迭地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拥抱。
他想不出更好的可以安慰她的法子。此时他被风寒之症缠身,除了昏沉之外浑身无力,但却忽然觉得莫名地燥热。
“苏某有重任在身,若是能如愿,一定给你个妥善交代。”
“你是说,上次那个刺客提到的苏家之后?”江融雪轻声问道。
“正是。但此事说来话长。”苏照夜迟疑。
“你对侯爷的赤诚有目共睹,我信你。”江融雪忽然仰起脸来,对他甜甜一笑。
一笑百媚生,引得他心一软,鬼使神差俯下了头去,在她脸颊上吻了吻。
她甚至都没有闭眼,只是继续仰脸看着他,双眼水汪汪地,像是一泓清潭那般澄澈见底。
“你还冷吗?”她问。
“有你在,不冷。”他回答,心跳骤然加剧。
她笑了笑,伸出手来去探他的额头,被他轻轻握住。一时之间柔情蜜意在二人之间充斥,各自都是心潮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江融雪说:“再不把吃的拿进来,就都冻成冰碴子了。”
苏照夜无奈,轻轻松开了她。
帐篷外,刚刚周启元放着的那些吃食已然不见了。江融雪一想不对,转身回去穿了厚厚的棉袄走出去。
到了大伙儿的帐篷那里,曹凛带着护卫们在帐外正操练。天冷,大家伙儿吃完早饭后刚练了没多会儿,微微地出了些汗,冷风一吹,到比躲在帐篷里烤火要舒适得多。
林清瑶和谢叔瑜在单独的帐篷里。江融雪走过去,到了门口轻声问:“姐姐在吗?刚刚送去的粥是否又拿了回来?”
谢叔瑜正在认真写字,听到声音放下笔响亮回应道:“师父,请进来吧。”
江融雪迟疑一下:“叔瑜,我不便进去。”
林清瑶站起身,拿起火炉上热好的刚才送去的粥还有肉饼,用盖子盖好了双手递了出来。
“苏先生可好些了?我看你们许久未动,索性先拿回来,等热热再吃。”
江融雪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多谢姐姐。他........好多了。”
林清瑶是过来人,巴不得他们俩赶紧成了好事,见此情形毫不见怪,笑道:“妹妹赶紧将这些拿回去,和他一起吃了,再好好睡上一觉,等夜里采买的护卫带回药材熬好之后,我再让叔瑜给你送去。”
江融雪接过去,点了点头。
林清瑶转身回了帐篷,谢叔瑜嘟起嘴来不高兴:“母亲为何不让师父进来说话?”
“你师父病着尚未痊愈,进来之后万一将病过给咱们可就麻烦了,这么多人你传给我我再传给他人,祭祖之事必定会延误。”林清瑶柔声道,“叔瑜还小,风寒凶狠,染上了可了不得。”
谢叔瑜知道母亲慈爱,他点点头说:“是,母亲说的是,叔瑜记下了。但我还想和先生一同读书写字,如今也不成了。”
“苏先生在望云驿独自拼杀那些黑衣刺客,他累坏了。再加上染了风寒,你就不心疼他?”林清瑶反问。
谢叔瑜被这么一提醒顿时两眼放光,站起来挽着她的手臂撒娇:“母亲,我想学苏先生的功夫,就怕师父生气,这可如何是好?”
林清瑶笑着回答:“你这孩子见异思迁,你师父的功夫比苏先生差了很多吗?”
“师父的功夫也好,但毕竟是女子。叔瑜和苏先生一样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自然还是学先生的更为妥当。”谢叔瑜说,“先生推说我胖,母亲,我胖吗?”
林清瑶掐了把他的小脸蛋:“这与胖瘦毫不相干。你且好好念书,等苏先生愿意教你时他自然会教。”
谢叔瑜听罢开心地点了点头:“是。”
前去青石关内采买的护卫果然快马加鞭一路往回赶,终于在晚饭后满载而归。
按照林清瑶的嘱托,护卫不仅带回了足够的药材与补给,也带来了青石关守将薛定海的亲笔书信——大约三日之后,青石关派出的一队精兵将在关外等候迎接祭祖的队伍。
林清瑶见到书信稍微松了口气。有谢铮派出的二十名精锐保驾护航,再加上苏照夜和江融雪二人,纵使敌人再敢来犯,应该也足够应对了。
她即刻将药材拿去给厨子熬煮,又将刚刚采买回来的疏风解表的药丢进大锅内,准备熬给众人饮用,以防感染风寒。
苏照夜服药之后睡下去,一觉到了第二日清晨。
江融雪端着碗鱼肉粥走进来,兴冲冲道:“醒了?昨日采买的护卫竟然买到了几条鲜鱼,姐姐叮嘱厨子煮了粥,你闻闻,可香了!”
她起得早,起来之后先去了厨子那里查看熬药的状况,之后尝试着调息,发觉已经基本通畅了。可见病就要痊愈,这让她大为振奋。
林清瑶熬好了粥给她,叮嘱要悉心照顾苏照夜,不可大意。天寒地冻的条件下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加重病情。
苏照夜胃口全无,人消瘦许多。他摇摇头道:“你先吃,我稍后再说。”
江融雪不由分说把粥放在一旁,之后蹲下来托起他的头,往脖颈下塞了个枕头后轻轻放下:“不可。二夫人命我要好生照顾你。”
苏照夜躺得很舒服,只是浑身无力。昨夜的药下去之后效果明显,今日睡醒之后昏沉的感觉已经大幅减轻。
“先把粥吃了,再服用汤药。夫人着急赶路,却为了你不得不将日程延后,再不见好,怕是要误了大事。”江融雪一脸郑重,“你就不怕他们卷土重来?”
苏照夜微微叹了口气:“若真有第二回,怕是要比望云驿那晚要厉害得多。只是不晓得幕后之人存着什么样的心思,究竟意在何为。”
“管他意在何为,胆敢来犯,我就让他们万劫不复。”江融雪冷笑一声,一手端过那碗香喷喷的粥,“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