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晚些我调息之后睡一觉就好。”
苏照夜已经不是头一回离她如此之近,相互的鼻息与气味敏感地迅速传遍了全身。
在车厢那回他险些碰触到她的脸,幸亏有手撑住这才避免了尴尬。两人分开坐好之后,有好一会儿,他都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调息就能治愈风寒?你少来骗我!”江融雪嘟哝着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翘一眨一眨,扰得他的心更乱更难耐。
的确,没有药物的辅助很难痊愈,调息加速气血运行虽说能暂时缓解风寒带来的刺骨寒冷与疼痛,但却需要极大的忍耐力来支撑。
他想,两天之后大约能到青石关内,届时可以去药店凑够所有的必须药材,返程路上有备无患,而自己,就可以在服药之后舒服些入睡了。
而现在,剩余熬好的汤药必须全部留给她。
“姑娘这是在担心我?”苏照夜话语一转,笑意扬起在嘴角,“苏某受宠若惊。”
他并非登徒浪子,可眼前实在避不开她的咄咄逼人。而就在破天荒说出这样暧昧的话语时,苏照夜自己也觉得浑身酥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就不能担心你吗?”江融雪脸色微红,直视过来。
他无所畏惧迎上,微笑道:“能,自然能。姑娘想做的,尽管做就是。”
“那就将剩余的汤药拿来先服下一剂,是你自己说的,病来如山倒,不先压一压不行。”江融雪二话不说绕开他,朝着那个装汤药的罐子走了过去。
苏照夜一言不发将人拉了回来,可不小心用力过猛,加上对方毫无防备,于是就给这么轻轻松松拉进了怀里。
“不可,那是给你的。”苏照夜收起笑容,“侯爷有令,侯府所有出行人皆由我调遣,违者..........”
“违者怎样?”江融雪好笑地凑近他,眼看着鼻尖对上了鼻尖。
苏照夜装不下去,心慌意乱吁了口气松开她想往后退:“你已见大好,我却正来势汹汹,还是避着点。”
江融雪牢牢拉住他的手臂:“我病重之时,你丝毫没有嫌弃,起早贪黑熬药照料,如今为何就不能反过来?”
“这........你是弱质女流,而我..........”
“先生心地善良至此,事事只想着别人,今后我却偏要事事都将你放在心上。”江融雪斩钉截铁说着,松开他,走过去拿起罐子倒出一碗温热的汤药来,“看在我心中有你的份上,先服下这第一剂,好不好?”
她毕竟常年练武底子扎实,稍有个头疼脑热只要有药物的辅助与这一路的充足睡眠,其实已经基本痊愈。
看着心爱的苏先生就这么要病倒在面前,她如何能忍?
“苏照夜,那夜偷袭的人还会再来。你若是病倒了,大家伙儿依靠谁去?快喝下去,别逼我拿药灌你。”江融雪端起药碗送至他嘴边加重了语气。
“最后这两剂你若是不按时服下,万一风寒之症卷土重来可就麻烦了。”苏照业接过药碗,依旧迟疑不决。他习惯了照顾他人,却头一回感受到了被爱的巨大冲击。
“不会,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江融雪目光热切地凝视他,“上回让你孤身作战纯属偶然,但绝无下次。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林清瑶带着叔瑜及众护卫一走,侯府似乎清净了许多。
往日有谢叔瑜前后院到处跑,又是读书又是习武,时常还要缠着武威侯要听故事,好不热闹。
连续数日安静得只听得见鸟叫声,谢铮未免有些感到寂寞。他每日卯时初就起了,练武约一个多时辰,之后沐浴更衣用早膳,处理侯府之内的事务。叔瑜时常在他练武之后过来捣蛋,不是说要比试比试,就是缠着他要选一门喜爱的兵器。
早在江融雪到来之前,他还为叔瑜的趁手兵器很是烦心了一阵。那小子古灵精怪,随便指派一个可是糊弄不了的。
不到初一十五大朝会时无需上朝。如今昭宁帝甚少召集小朝会,偶尔有时也不见得会叫他去。他乐得留在侯府安心自在,关起门来只过自己的日子。
得知祭祖队伍遇袭后他无法再安心下去。原以为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现在才意识到纵容即是行凶,再不出手恐怕要出大事。
这日早膳,谢铮全无胃口,面对萧明芳以及两个儿子沉默不语。
“侯爷为何不动筷?”萧明芳见他脸色不好,柔声问道,“若是不合胃口我马上让他们去煮点粥来。”
谢铮是典型的北方汉子,饮食习惯受到多年来在军中的影响,最喜欢早上练武后吃一碗鲜美的羊肉面。林清瑶在家时往往会叮嘱厨子每隔几天一定要给他煮一碗汤鲜味足面条筋道的羊肉面,最后还要撒一大把切得稀碎的葱花。
但林清瑶眼下不在,他每天早上看到的只有黏糊糊的粥与各式南方的精细点心。即便有面,也并非他心头最爱。
“罢了,本侯不饿。”谢铮淡淡说了句。
萧明芳微笑着盛出一碗鲍鱼粥双手送至他面前:“这是我亲手煮的,侯爷尝尝?”
谢铮看着那碗莫名其妙的粥,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苏烈。当年他们并肩作战之时在野外条件艰苦卓绝,有时候打完仗精疲力尽,几个人围着火堆拿出干粮面饼,卷着腌菜和大蒜也能大快朵颐一番。
他内心无比渴望再吃一顿那样的饭食。饼是军中厨子简单搅个面糊撒点盐放在鏊子上烤制的,又焦又脆,腌菜是随军带来的大头菜,咸是咸了点,滋味却很独特,加上大葱大蒜那叫一个好吃啊..........
但这些都是无法跟自己的结发妻子说明的。她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如何能明白?
“我见侯爷近来心事繁重睡眠不佳,特意早早起来亲手煮的。鲍鱼性温,平顺滋补,侯爷还要多用些才好。”萧明芳见他愁眉不展,温声细语道。
世子与二公子谢仲棠对视一眼,谢仲棠笑道:“母亲,父亲从来都是最欢喜二夫人做的饭食,近来二娘不在,便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