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侍应生猛地从托盘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如同猎豹般扑向弋沉星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
今欢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娇呼,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带着七八分真、两三分假,猛地向弋沉星的方向踉跄跌去。她手中那杯香槟“恰到好处”地脱手飞出,晶莹的液体和酒杯不偏不倚,正正泼洒在那刺客的脚下。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喧闹的音乐中并不算太刺耳,却足以引起近处几人的注意。那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脚下的湿滑阻了一瞬,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零点几秒!
弋沉星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在今欢惊呼、酒杯落地的瞬间就已警醒!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仅凭眼角余光扫到的那抹不善的寒光,身体已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猛地向侧后方撤步旋身,一只手顺势将“跌倒”的今欢紧紧揽入怀中护住,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疾探而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刺客持刀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匕首“当啷”落地。
直到此时,周围的宾客才反应过来,女眷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顿时一片大乱!隐匿在人群中的护卫和饭店的安保人员迅速扑上,将那名被弋沉星拧断手腕、制伏在地的刺客牢牢按住。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今欢“失足”到刺客被擒,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弋沉星低头,怀中的今欢脸色微白,呼吸有些急促,攀在他臂弯的手指微微颤抖,但那双抬起来看他的眼睛里,除了未散尽的惊悸,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和确认他无恙后的安心。
他瞬间全明白了。
不是意外,是她救了他。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直接的语言或动作示警都可能打草惊蛇,反而将两人都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她用了最不引人怀疑、最符合她此刻“身份”、也最有效的方式,为他争取了那救命的瞬间。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微颤的身躯更深地按入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他的下颌紧紧抵着她的发顶,胸腔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狂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悸动。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看似需要他庇护的女人,在关键时刻,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勇气和急智。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响在她的耳畔,“欢欢,没事了。”
顾漠南带着人快步赶来,脸色铁青,显然也没料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会出现这等纰漏。他看了一眼被制住的刺客,又看向紧紧相拥的弋沉星和今欢,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歉意:“沉星,弟妹,受惊了!此事顾某必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代!”
弋沉星摆了摆手,此刻他无暇他顾,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怀中人身上。他打横将今欢抱起,对着顾漠南沉声道:“我夫人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他无视周遭各种惊疑、探究、庆幸的目光,抱着今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宴会厅。
回到酒店房间,弋沉星小心翼翼地将今欢放在沙发上,蹲在她身前,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今欢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着心跳:“他端盘子的手,太稳了……不像侍应生。还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弋沉星凝视着她,眼底是翻涌的墨色。他想起她之前数月的沉默,想起她此刻的机敏果决,心中百感交集。他的欢欢,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和聪慧。
“欢欢,”他唤着她的名字,语气郑重,“今天多亏了你。”
若不是她,那一刀,他未必能完全躲开。
今欢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温热的大掌,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不能让你有事。”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最炽热的暖流,瞬间熨帖了弋沉星刚刚经历生死惊变后冰冷紧绷的神经。他俯身,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窗外,除夕的烟火恰好腾空而起,在夜幕中炸开绚烂的光彩,映亮了房间,也映亮了这对在阴谋与危险中,更加紧密相依的恋人。
经此一事,某些潜藏的暗流或许会重新涌动,但他们彼此都知道,有些东西,在无声中变得更加坚强
房间内温暖如春,窗外未尽的烟火偶尔将斑斓的光投射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方才生死一线的惊悸,似乎在这静谧中被缓缓熨平,只余下彼此心跳声交织出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房间内的电话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温馨。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松开今欢,走到桌子前接听。
“弋将军。”电话那头是比顾漠南甚至还高一层的庞秘书长一贯平稳无波的声音,但今日,这平稳下似乎压抑着一丝急切。
“庞秘书长。”弋沉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肃。
“有个紧急任务,最高保密级别。”庞秘书长语速略快,“‘新港城’计划需要加快进度,征地环节遇到些……不必要的阻力。需要你麾下的小队出动,进行‘定点清除’,确保工程队下周能顺利进场。”
弋沉星的心猛地一沉。“新港城”计划,表面上是为了促进贸易,实则他早已窥见内幕——那是某些人为了中饱私囊、强行征用渔民世代居住的家园,甚至不惜推平附近一片重要的生态红树林的龌龊勾当。所谓的“阻力”,不过是些不愿离开故土或挺身抗议的普通民众。而“定点清除”……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将是鲜血与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