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器 第12章 第十二章 · 赌一把

清晨，程应清坐在石屋正中间，盘膝，闭眼。

她调整了半个时辰的状态。呼吸匀了，心跳稳了，灵力在经脉里缓缓运行，像一条安静的河。

"珂洛。"

"在。"

"开始吧。路线给我。"

珂洛没有废话。

"先正常运行衍灵诀主脉。灵力到达第十二分支脉分流点时停住。"

她照做了。灵力在中庭主脉里走了一圈，到第十二分支脉的分流口，她稳住。像在河道里筑了个临时的坝。

"现在。把分流口的灵力压缩到正常量的三成，注入第十二分支脉。速度放慢。比平时慢一倍。"

她把灵力掐细了。感觉像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根水管——水在流，但流量很小。

"到达第十二分支脉中段时，你会感觉到经脉壁有一个微弱的振动点。那是第十二和第十四分支脉之间的物理连接位——你的功法里没有标注这个点，但它存在。把灵力引向那个振动点。"

程应清的灵力沿着第十二分支脉往前走，慢慢地，像伸手在黑暗里摸索。走到中段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

经脉壁上有一个点在微微振动。不是灵力波动，是物理层面的振动，像一扇薄薄的门在风里晃。她以前运行大周天的时候，灵力从这里一闪而过，从来没注意到这个点。

"找到了。"

"把灵力推过去。不要猛。像呼气一样，慢慢渗透。"

她把灵力往那个振动点推。

前三息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

疼。

不是外伤的疼。是从经脉内部往外胀的疼，像有人把一根针从骨头缝里穿过去。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就出来了。

"不要停。"珂洛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波动。"灵力正在穿过连接位。经脉壁在扩张。疼痛是正常反应。持续时间预计十到十五息。"

她咬着牙。

十一、十二、十三——

疼痛在第十四息的时候突然消失了。不是慢慢减退，是像有人关了开关一样，一下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灵力从第十二分支脉直接流进了第十四分支脉。没有经过中庭主脉中转，没有绕那个大圈子。就像发现了一条小巷子，从一条街直接穿到了另一条街。

而第十四分支脉的那个淤塞点——灵力从新的角度冲过去的时候，没有被堵住。因为淤塞是堵在旧路线上的，新路线从侧面绕过了它。

灵力流速突然快了。

不是快一点——是质变的那种快。像一直在走泥地的人突然踏上了硬路面。

程应清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灵力运行的速度变了，身体还没适应。

"……成了？"

"第十四分支脉淤塞点已绕过。灵力运行效率提升约百分之二十二。整体修炼速率预计提升百分之十五到十八。"

百分之十八。

她算了一下。原来七年结丹，提升百分之十八意味着——不到六年。还是很长。但方向对了。

"另外两处呢？"

"不建议连续操作。你的经脉刚经历了物理层面的变化，需要稳固。至少休息七天再做第二处。"

程应清点了下头。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走了两步，扶了一下墙。

"你还好吗？"珂洛问。

程应清停住了。

这是珂洛第一次问她"还好吗"。不是"你的身体状态是否正常"，不是"神识消耗是否在安全范围"。是"你还好吗"。

"还好。"她说。

她走到石屋门口，靠在门框上。清水岭的风吹过来，凉的。她的内衫被汗浸透了，风一吹，冷得舒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灵力在经脉里跑，速度明显比昨天快。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疼是值得的。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宗门的时候，修炼室弟子们讨论结丹的方法。有人用天材地宝，有人靠长老灌顶，有人等秘境机缘。没有人讨论过"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一块来历不明的玉片帮你找一条野路子"。

她想笑，但没笑出来。因为这确实是她现在最好的路。

她转身回了石屋，坐下，闭眼，开始稳固新的灵力运行路线。

七天后，第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