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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自医 第63章 夜有二客

作者:寒Disciple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4-08-14 00:50:42 来源:文学城

苏逾白往西厢去了,乐佚游的屋子却恰恰在最东边。屋里头干净清洁,伏肆微有局促,靠在门边,见苗邈搬来一个凳子,乐佚游道:“愣着做什么?坐呀。”

她拉过伏肆的手来,掀开袖子,往上面卷了卷,皮肤上斑驳的疤痕顿时便显露出来。大多没有好好养护,便成了棕褐色的丑陋模样,好像一丛杂乱无章的荆棘。指尖顺着疤痕的凸起压下去,滑软而有弹性,被暴力撕扯开的血肉,最终沉默地结成柔软而坚韧的组织。

乐佚游反手按住他的脉:“让我看看。”

她声音温柔,伏肆没去问她为什么要治外伤,却在诊脉。任由她捏着,却忽然抬头,往房梁上看了一看。

苗邈问:“怎么了?”

伏肆摇摇头,他似乎听到有轻微的异响,却也不能确定。耳朵能听到太多的声音,便需要学会辨析甄别。那声音很像一只猫在轻轻踩着瓦片,小心翼翼地。

乐佚游松开手,在他另一边腕上搭了一会儿,与苗邈对望了一眼,道;“我还以为你在骗我。”

苗邈嗐了一声:“我纵然学不到师父万分之一,却也不至于迟钝至此。他脉搏如此细微,其中定然有异。”

那只小动物在屋顶上伏着,气息粗重了些。伏肆侧耳细听,乐佚游神情凝重:“孩子,你父母亲眷,可曾结过什么厉害的仇家?”

伏肆回过神来:“不记得了。”

“下手当真狠毒,”乐佚游道,大有怜悯之意,“你身上十二正经,都被人打断过,再用极精巧的手段接合起来。彼时绝不会超过十岁,如今才能恢复至行动如常。如今经脉虽然愈合完好,却脆弱无比,间隙窄小,又有郁结淤堵,便是要绝了你修炼内力的路。倘若强行运功,真气横行,即刻便经脉尽碎,暴毙而亡。”

苗邈插话:“十岁以前?那少说便也过了十多年,怎么还是如此脆得和纸糊的一般?”

乐佚游道:“那你就有所不知了。传闻这伏卫体中,都有蛊虫控制。以他血肉为食,日夜啃噬断筋之处,如何能生长得好?”

苗邈扳着指头:“嗓子被割坏,耳朵又改造,经脉还给打断,伏肆,我真奇怪谁那样恨你,”他啧啧有声,以为得到了答案,恍然大悟起来,“该不会伏卫都是这样的吧?”

“不会,”乐佚游道,“你想想伏贰。他沸血掌练得那样出神入化,若没有一身绝好的内功,如何支撑得住?而伏肆身上的经脉,”她叹了口气,“便连阿竽都不如。你底子既然这样差,又中了薄訏谟的内力,虽然一时硬抗下来,只怕暗劲绵绵难解,往后对身子大有损害。”

伏肆听着师徒俩一问一答,把他当做教具,又说了许多耸动的危言,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惦念着头顶上趴着的东西,不知它做什么,去哪里。然而,当听到薄訏谟时,他觉得这人确实碍事,于是皱了皱眉。这一个动作当即给乐佚游捕捉到了:“你很讨厌他,是不是?”

“……他不在就好了。”

乐佚游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语气却还是很温和的:“他对伏卫一贯不客气,我该与你讲讲原因的。阿邈,你同他说过没有?”

苗邈思索:“年前是开了个头,但是……”

但是伏肆却显得很没兴趣,便没有再讲下去。

乐佚游骂道:“正事不做,天天晚上出去也不知鬼混什么。”

这语气和苏逾白惊人相似。苗邈耸耸肩,吐了吐舌头。只听乐佚游道:“来,我一面给你涂点药,一边来讲讲他们的故事。”

她灵巧地解开伏肆上半身的衣服,袖子打了个结,绕过腋下穿过脖子遮住胸口。只露出一边的受伤肩膀。苗邈嗤嗤偷笑,乐佚游斜过眼去:“又犯什么怪?”

苗邈道:“师父,你这顺手还给人系个袈裟,这样小心,把他当大姑娘,小媳妇似的。”

“懒得理你。”

纱布被剪开了,乐佚游洗净手。拆下那块夹板,用力挤出那五个洞眼里的脓血来,那肩膀石头雕刻的一样,一动不动。于是拿来铁签子烧红了,穿过孔洞,往碎掉的骨髓上涂药。有皮肉焦糊的丝丝声响,也不去管它,因为有止血的效用。底下的衣衫在细细地颤抖,晓得药膏发作,痛起来了,于是有声有色地讲起故事来,以分散伏肆的注意力:“说来这对兄弟,也是命途多舛。阿南与我说过他们身世,颇为感慨。他们父亲是个有名的大镖师,人人都说是英雄好汉。人又文雅,好读书。连给孩子取名字也这样文绉绉的。可他们母亲,却大字也不识一个,就连话说得都不利索。你道是为何?”

她说得顺口,一时忘却伏肆是不善搭理人的,只是一声不吭地朝她望着。苗邈却很配合:“为什么?”

乐佚游:“因为她是东瀛人。”

苗邈惊叫起来,声音很是夸张,活像被狗咬了一口。乐佚游瞪他一眼,唇边忍不住露出笑来:“那东瀛女子身世孤苦,乘船漂洋来到此处,亲眷却都在海难里丧亡了。她一个孤零零的异族女子,又生得楚楚可怜,难免被人打上主意。薄家父亲英雄救美,助她虎口脱身,一来而去,就凑成了一对夫妻。”

“不出一年半载,便生下这兄弟俩。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这东瀛女人却发起病来,一见篮子里卧着两个婴儿,还没下产床,便要把弟弟掐死。手劲可是厉害,四个人都摁不住她。好容易把弟弟抱走,她就去掐哥哥,嘴里喊着‘都一样,都一样’。人们只道她失心疯了,把她捆在床上,她就不吃不喝,每天灌的汤汤水水都吐出来,眼神发直。薄镖师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过了两天,待人冷静下来,细细盘问,才知道,在她老家那里,双胞胎是个大不幸的噩兆,专克亲友,若不灭杀一个,便主家破人亡,不得好死,所以她才这般急于杀婴,只怕养得日子久些,便下不去手了。”

“薄镖师自然是百般劝解,叫她莫要相信这无妄之谈,一胎双子,在咱们这儿可是大大的吉兆才对,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不知是他嘴皮子厉害,还是这女人母性发作,居然劝得她回心转意,一家人将这两个儿子都抚养起来,日子久了,也是一双严父慈母,一户和睦顺遂的好人家。只是有一点烦扰,这位母亲对小儿子格外偏爱些,无论扫洒,理账,会客,走在那里,都要将弟弟带在身边,寸步也不离,还时常教他说东瀛话,七八岁了夜里还要抱着哄睡。大儿子则不加管束,仆人们常常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高高的秋千架上,摇晃自己,给自己唱儿歌。”

“人人都以为是她因为差点错杀小儿,对他心存愧疚,才加倍弥补。而薄镖师常年在外走镖,虽然对妻子的偏心颇有微词,可鞭长莫及,也没有精力管束家计。男人生性便厌恶后宅不安,所以即便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也足以叫人假装天下太平。他偶尔回家一两次,就教薄訏谟武技以排遣无聊。告诫他要有孝悌之情,长兄如父,男子汉需有担当,父亲不在时,记着要时时护好老母弱弟。他本想叫小儿子一起学,做母亲的却死活不能同意,坚持一个学会本事就够了,打打杀杀的,没必要叫两个都犯险。这么一来,薄訏谟就有童子功底,薄远猷虽然后来勤学苦练,却至今赶不上哥哥,也未必没有这方面的缘故。”

她喘了口气,忽而脱离了说故事的语调,对伏肆认真道:“说了这些有的没的,就是要叫你明白,这兄弟二人混有异邦血脉,性情与我们不大相同。东瀛人生性执拗,但凡怀有某种想法,绝不会轻易改变。他们貌似阴沉内敛,爱与恨却很两端,又过分迷恋死亡。压抑不住时,便会作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激烈举动,和鬼上身一样。譬如将你打伤,也许并不是他本来的意思。我也时常摸不准这兄弟俩。有时觉得这两人古怪可笑,有时却对他们有些害怕的。”

伏肆听见那东西似乎从房顶上跳下来,但没有立即离去,站在院外一动不动。是个两足动物,比猎人小心,比猎物大胆。而乐佚游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却正向他望着,似乎在寻找某种答案。表态或意见。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他犹豫片刻:“您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乐佚游呛了一下。苗邈却大笑起来:“对对对,就这么理解。”

乐佚游不去睬他:“却不料在他们十来岁时,薄镖师马失前蹄,叫那大盗给废了。一家人不仅没了顶梁柱,还得赔偿失窃的镖银,连同死去镖师的棺材本。这一来,便给他们家闹了个声名尽毁,倾家荡产。薄夫人初时得知这个消息,一滴眼泪也没掉。还是那样笑盈盈地迎来送往,持家理事,逢人便弯腰行礼,一丝错漏也不出。看着银子流水一般花出去,家具物什一样样搬空,仆妇一个个请辞,丈夫一日日气微,也不哭不闹,任由债主抄掠府中物库,典当卖钱。沉稳持重,叫人啧啧称赞,说是这异邦女子究竟不同,虽然身材娇小瘦弱,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大有慷慨气度。谁能想到,她心里早盘算着骇人念头。”

“薄镖师到家不久,便断了气。葬礼后不足三日,便有人上来扣押他们家的宅子。这女人眼皮红肿。求他让尸首在家中停灵七日。薄家已无钱置办棺椁,只能用洗净的旧草席裹着,将人捆扎了放在堂厅里。可彼时正是五月溽暑,尸体经不得放,堂屋里已经恶臭扑鼻。过了七日,更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办事的人只担心宅子被糟践得卖不出好价钱,言辞刻薄,便逼她带着两个儿子,当夜搬出去。”

“薄夫人口中致歉,面上挂笑,朝人大鞠一躬,客客气气将客送出门口。当日夜里,街坊邻居在梦中被惊醒,只见薄府上空亮如白昼,烟雾浓厚,熏人耳目。火色映得半边黑天都是通红的,门怎么敲都不应。那一条街都是木头房子,很快连着一片都着了。人人狂呼乱叫,拖儿带女,逃到外头去。这时撞上刚赶回来的薄訏谟。小孩子套着他父亲的破烂外衫,露出一截细腿,手上抓着一油纸包的吃食,脸色煞白,摇摇晃晃,话都说不清楚了。好容易才盘问出来,他们家已经断炊两三天,他妈妈说弟弟饿得睡不着,拿着家里最后一点钱,非要他到两条街外去买馒头。而大儿子一出门,她便把大门反锁,往自己衣衫上浇了灯油,抱着小儿子,躺在丈夫身边,用剩的那根蜡烛头点燃了。”

“人们这才晓得,原来她从来就没有忘掉过故国的传闻。遭此大难后,更是深信不疑,认为自己诞下的双胞胎是招来一切不幸的源头。那将半条街烧成灰烬的熊熊烈焰,便是她长久藏在心底的地狱火。”

她用洁净的绷带再一次缠上去,故事正好便讲完。解开结,把衣服重新给伏肆披上去。伏肆屁股往前挪了一半,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侧过脑袋,嘀咕了一句:“小儿子?”

“薄訏谟不知使了什么神通,竟把他从火海捞出来了,简直是和阎王老爷抢来的命。他母亲烧得太厉害了,没救回来。”苗邈插嘴道,不知怎地,看到伏肆终于开了尊口,发出一点疑惑来,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瞧着他平时那半死不活的模样,我敢说,薄老大若回到当年,第一件事就是往火里再丢一把柴,然后能尿多远就跑多远。”

伏肆默默了一会儿:“不是。”

“她抱着小儿子?”

乐佚游似有所悟:“你是问,她明明更偏爱小的,却为什么带他一起死?”她浅浅微笑,“便是更爱他,才舍不得他一个人在世上受苦。无论去哪里,总要在一处才好。”

苗邈不以为意地撇嘴:“那女人就是疯子。若当真待他好,什么预言传说都当放屁,大不了去偷去抢去骗,又怎么可能让你死?”

他话一出口,便见乐佚游神情有些异样,似羞似恼。心中咯噔一声,原来换了人称,竟然不经意地说出来了心里话,还给师父察觉出来几分。饶他巧舌如簧,此时也呆若木鸡,只恨不得地上出现一个大洞,好叫他进去躲一躲。

就在此时,伏肆忽然道:“有人!”拔脚就冲破窗户,一道幽影似地飘了出去。

苗邈大喜,只觉得天底下从没有过如这刺客一样的好人,来到不偏不倚,恰到好处,高呼:“我也来!”从门口追出去,四下环顾,哪还有人,却依旧虚张声势叫道:“伏肆!等等我!”胡乱选了条路,拔脚就跑,待到远远逃离乐佚游的白绫之外,才停下来喘气。

伏肆追出去,只见一个男子身影。注意力显然非同一般,他不声不响地追上,竟然也被发现。瞬间便蹿到瓦顶之上,顺着屋脊,一溜烟地跑出去。伏肆跟上,可这人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眨眼间跳过两三个小院,似乎已经出了大府,落进一片乱糟糟的屋舍里,越过几个窗板,当即就不见了。

伏肆落下去时,见着底下的灯都还点着。侧身靠进阴影里,透过窗去看。只见几扇里面,住着的都是这府中的婢女,小厮,厨子之流。嘈杂不堪,气味也浑浊。脂粉,汗液,酒气,食物,尿骚,勾兑成一锅不太新鲜的杂烩。人人打着哈欠,戏谑谈笑。他收敛声息,目光四下扫动,寻到一座目标,就往那扇窗中盯着不放。

那扇窗里燃着幽幽的烛火,他蹲在一颗白菜帮上面,听几个小厮便在里面闲聊。一个道:“老五!你有牌没有?今晚府上设宴,我那相好在廊下伺候,得了一袋剩酒。咱们一人一口,你做庄,龟儿子的也快活他一晚上!”

老五说:“没辙。这几日管得严,你没见二管家日里夜里都带人巡逻么?若给瞧见,有的是你苦头吃。二十大板子,还扣半年例银,老子家里有两个小子要养,可不要给你害得连坐。”

那小厮道:“有什么要紧!老五,你就是这样脓包,所以媳妇夜夜叫你当王八,你都管不住!”老五道:“江小三你放狗屁!你嫂子不过是活泼爱闹些,再嘴臭,老子把你牙齿打掉!”

江小三便嘟嘟囔囔地低声骂起来,左一个“他奶奶”右一个“龟孙子”,听着对那二管家颇为不满:“一个外地佬,才来几天,倒骑到老子头上来了。狗日的他能有什么本领,不就会舔夫人的□□,难不成这活宝还有一根驴**?”

这便激起一阵猥亵的笑声,有人道:“怎么,不仅是夫人,老爷也是喜欢他呀!他做事好生爽利,你打赤脚也赶不上的。”

先前那小厮便怒道:“放屁,不过是在军里干过几天,偏就叫人高看一眼,那千人射的狗杂种——唔,你干嘛——”

之后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喧闹,有人打破杯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有人撞翻桌椅,拖出长长尖利声响,有人高声道:“二管家呀!你老今日怎么来得这样巧?”

屋里听见一个男人道:“声音放低些。府中今夜里进了小贼,不知是哪个婆娘偷的汉子,见了我就跑。你们几个,把衣服穿好,灯笼打着,拿几条棍棒,和我到外边捉人去。”

那小厮们一听说要抓奸,个个精神大振,摩拳擦掌,不待扬鞭自奋蹄。伏肆看见那窗户纸里亮出几团火光,照得通明透亮,知道人马上就要出来,向上轻轻一跃,脚勾住檐脚,和一只蝙蝠似的倒挂着,悄无声息地藏在里侧。

他既瞧见那人躲在屋子里,便要找出来是谁在半夜三更跑到他们院中,鬼鬼祟祟地听壁角。眼见两个出来,手里各拿着一条门闩,一个太高,一个太胖,瞧身形皆不像。于是耐着性子,继续缩在黑布隆冬的屋檐里边。

谁知事不凑巧,身后二楼却突然啪地开了一扇窗,一个年青女人探出身来,身上只着一条吊颈的红罗裹肚,劈脸骂道:“也不瞧瞧什么时辰,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伏肆睁眼,便和她来了个脸对脸。那婢女未曾梦醒,瞧见一张苍白的脸倒挂在自己阁楼窗前,哇地一声惨叫,已经伸手捂住胸口,咕咚昏过去。

灯光从她身后漏出来,将他身形照得纤毫毕现,高悬的影子一直投到石板路上。二管家很快便从屋子里头冲出来,厉声喝道:“什么人?”

伏肆扭转过脸去,颈椎咔咔作响。旁人举着灯笼照他,只见屋檐上飘着一张脸,脖子翻转过来,拧了个几乎折断的螺旋,森然目光冷冷地向下望着,无不毛骨悚然,惊叫起来。

他与打头的那个对了一眼,两人俱是一惊。伏肆一眼就认出是那夜来的访客,长着一张分外严峻的黑脸,不过此时他已经换了一身体面衣衫,类于掌柜与士绅之间,裹腿藏在袍子之下,像模像样地做起来了二管家。

那鹰隼似的眼睛死盯着伏肆不放,目光好像刀子,在他脸上割着。旁边的小厮举高了灯笼,把他的藏身之处照个彻底,问道:“二……二管家,这是那个贼,那个偷汉子的?”

伏肆这才明白是一条贼喊捉贼的毒计。可他既不想被当成小偷,也不想被叫做奸夫。若在这里被捉住,更是把厂公的脸都给丢尽了。只听二管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他捉住这一间隙的机会,腰腹猛地发力,翻身跃上屋顶。

底下人纷纷呼喝,在地上见着什么捡什么,向他投掷石头,烂蔬菜之类的垃圾,更有甚者,心急火燎地捡来了一坨干狗屎,自然没一个能砸中,噼里啪啦的,只把屋顶墙体打得咣咣响。他几个纵跃,便没身在茫茫夜色中。

众人见他脱逃得这样容易,无不怒骂起来。江小三叫道:“咱们便叫这个小贼跑了?!”

老五虽然嘴硬,心里却实在担心这顶会爬还会飞的绿帽子是自己的,不想要事情闹大,叫人笑话:“不然你还要怎么办?如今夜深人静的,又不是什么体面事,还要敲锣打鼓,喊破天不成?”

于是个个争执不休,二管家摆了摆手,一锤定音:“这里人都散了。只要一个人来,一面打更,一面仔细在各房里看一遍,只别惊动老爷夫人。”

老五忙道:“小的以前便是更夫。”

二管家点点头:“你去看。”沉吟片刻,又补充一句:“今天来的客,是了不得的大人。先去他院子里瞧瞧,不要污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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