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时分,空中又下起小雪。
阿无从灶房跌跌撞撞跑出来,冲到还在悠闲喝茶的莫翊面前:“莫大人快点去灶房管管吧,师父他要毒死我们!”
“不管,没用。”短短四个字,彻底打碎了阿无弱小的心灵,渡卿做的饭,是可以弄点放在屋子四处当作老鼠药的程度。
阿无绝望透顶,他的师姐李常乐看似很淡定地在一旁扎马步,实际嘴角一直在憋笑,薄薄的雪落在她的身上,有些刺痛的冷。
“啪”,莫翊放下茶杯的力气很大,他冷不丁地瞥了一眼李常乐,道:“不认真的话就跟着王神棍滚回去,再加半个时辰。”
恐怖,真的恐怖,不愧是鬼王,没有鬼也能把人吓死。
李常乐嘴角的笑已化为悲,她又喜提了半个时辰练习。
渡卿不会做饭很正常,因为他在常界从未下过厨,自打被长姐赶出去打工后,自力更生当然是必须要的。
他看着案板上一直活蹦乱跳的鲤鱼,陷入长时间的沉思,他的食材已经要出逃成功,而他,根本不敢碰鱼。
因为他觉得,鱼身上腥腥的味道,和滑滑的鳞片十分恶心,特别还是活着的。
实在悲哉,他更不敢用法术把鱼弄回来,也不敢弄死,因为鱼死后腥味的血很可能溅到自己的衣裳上,从而弄脏,染上味道,他根本控制不好这法术的力度。
于是,鱼蹦出了灶房,“啪啪”的拍尾巴声被阿无听见,他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厨房,和害怕鱼怕到躲在角落的师父,厨房离小溪很近。
就这样,红烧鱼的主角回了老家。
渡卿被阿无强行赶出了厨房,“师父,我觉得你再这样下去,我们今晚是要饿死的。”阿无推搡着渡卿,嘴里碎碎念个没完没了。
渡卿很不耐烦地拿出扇子,指着阿无的鼻子训斥:“不就是把鱼放跑了嘛,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鱼就非吃不可吗?”
也不听听这是话吗,阿无无法辩解。
最后,还是莫翊下的厨房,当然,渡卿很怕这个没安好心的给自己下毒啥的。
然后,莫大厨的身边就多了个跟班,跟班不干活,纯属来添乱,让帮忙拿一下盐,结果拿成了八角粉,随后,跟班又一次被赶出厨房。
在莫大厨的一番忙碌中,大家盯着桌上几盘鬼间东西迟迟不肯下筷。
黝黑的菜还散发着恶臭味,还不如渡卿,他做饭至少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阿无没忍住,跑去吐了,李常乐摆摆手说自己要去练扎马步了,渡卿本想也找个理由跑的,刚起身,借口还没说出口,就被莫翊一把拉了过去。
“我觉得我吃了会死。”渡卿抬头盯着莫翊,眼睛眨来眨去的,声音也有一些委屈。
“不,你先试试。”
莫翊还捏着他的纤细手腕,身上挂的铃铛隐隐作响,渡卿很崩溃地用筷子夹了一点看上去有点像肉一样的东西,紧闭双眼,送入嘴里的时候,却发现不太一样,他睁眼发现桌上的菜都变了,原本难以入目也难以下咽的菜变成了丰盛可口的菜。
“我使的障眼法。”莫翊得意地笑着说。
有病,渡卿暗骂。
“他们少吃一点又不会饿死。”莫翊解释道。
是是是,你最清高,但是他这个做师父的是会被道德谴责的,不过他自己确实也没啥道德了,把树叶当茶叶的人能有多好?
阿无也是干呕而已,难受的感觉是酸爽的,他回到屋内,发现了正在好吃好喝的二位。
安静得有些可怕。
渡卿把锅甩给了莫翊,但其实他自己也没打算去叫他们俩吃饭。
“他,他干的,他出的注意。”渡卿用扇子指着旁边的不要脸告诉阿无。
莫翊没有做过多解释,转头送了渡卿一句“小没良心的。”
夜间的雪下得更大了,寒风如同猛兽般呼啸着。
李常乐被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眉头紧皱着。
她梦见了村子,梦见了爹娘,梦见了王乞丐,梦见了陈铭。
梦里,她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在溪边自在地玩耍,嘻嘻哈哈的声音好刺耳。
她梦见了曾经的伙伴林欢,她十四岁时披着红盖头,穿着婚服嫁了人,脸上的泪流了好长好长,汇成了一条河。
河中的倒影里,她又成了现在的模样,一个孩童哭泣的声音让她转了头。
是爹娘,怀里抱着的是还在襁褓中的自己。
“孩子爹,你说给她取什么名好呢。”
“取个吉祥点的名字,要不就叫李常乐,知足常乐嘛。”
“我看行,李常乐,你要永远快乐。”
梦醒了,枕头上落了摊泪痕,如果当初爹娘没有狠心把自己送走,自己现在是不是和林欢一样,哭着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相夫教子,过着那些日子了。
她抱着腿,蜷缩在角落里小声地哭。
她不恨爹娘狠心了,她只要他们回来……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隔壁家人养的鸡在叫唤着,李常乐很早便起床了,她也没想到渡卿会比自己起更早。
渡卿在书房里,手上捧着卷书,眼眶黑黑的,有些憔悴,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压根没睡。
衣裳没怎么穿好,胸口大敞,白皙的皮肤上有几处红痕,像花瓣一般点缀他的皮肤。
“李常乐,去把早膳吃了,然后去院子里继续练马步一个时辰。”
李常乐回头,莫翊也不知何时出现的,懒散地倚着门框,她点了点头,有些许疑惑地看了他几眼。
书房门被关上。
渡卿被莫翊抱在腿上坐着,莫翊的双手紧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渡卿被蹭得有些痒。
随后,他的脸就被莫翊亲了一下,原本敞开的衣裳被莫翊拉了回去,渡卿很烦这只狗。
桌下藏着一根鞭子,被他抽了出来,莫翊也很配合地去跪在了地上。
他把玩着鞭子,然后轻轻地在他的胸口抽了一下,力气小得跟幼猫抓人一样,莫翊憋住笑,铃铛随着动作的起伏,响了起来。
渡卿停了手,但奇怪的是还在响的铃铛,他看了一眼身上的铃铛,也没有在动。
“渡卿,你在干什么。”一个质问般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渡卿预感完蛋,这铃铛声分明是颜溪的啊。
于是,跪在地上的人变成了渡卿。
“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啊你,老娘让你来帮忙收集一下七情六欲,你倒好,拿根鞭子抽谁呢你,我抽死你信不信。”颜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鞭子,很是生气地抽着无辜的桌子。
渡卿被她训得不敢抬头,“他自己愿意的啊。”他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颜溪懒得听弟弟在扯谎:“愿意你个头啊,赶紧跟人家道歉。”
“我……”
苍天大冤枉啊。
“好了,没事,我先出去一趟,你们慢慢聊。”莫翊开口打了个救场,然后就逃离战场了。
太感谢了,下次抽大力点了。
渡卿被他气上头了。
宝宝们看看新书《残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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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