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得罪 第8章 爆炸

短短几个小时内，许泽阳的房间就变了样。

古朴的中式家居风格，严肃的好像不是年轻人的房间。

许泽阳双脚架在茶几上，手指在笔记本上熟练的动作，不知道接通了些什么。

电脑发出手机似的嘟嘟声。

都快到时间了，你死哪儿去了？通话那头的人嘴巴显然不是特别干净。

在的。许泽阳回答，声音很是值得玩味。

慌什么，该到的时候我自然在。

许泽阳用两根手指把玩着那个圣诞发卡，声音冰冷的好像一块万年玄铁。远不是孟曦和小周看到的那副清爽少年郎的模样。

你最好是。那头的人骂着的挂断了通话。

雇佣兵在东亚地区的很多主管人都换了，这个新的和许泽阳相处很是没有默契。

暗处的很多人之间其实有联络。

就像这种杀人放火的营生，在和平年代是很难做的，根本容不下有人抢饭碗。

人家一个庞大的组织，没有计划的时候本来隐匿的好好的……结果你跑隔壁杀个人，让全市戒严，人家能放过你吗？

不能吧。

当然了，真的是意外、或者激情犯罪，被害人没了你也跳楼了、进去了。那别人也拿你有什么办法。

但你要真是个随时犯罪还能全身而退的连环杀手，对暗处的人来说，你就是个定时炸弹。

他们找你，比正道通缉你还要更拼命。

因为你是真的能要了他们的命。

许泽阳就是这么被找上的。

之前和那个雇佣兵头子明明说的很好，大家互相帮忙，互不隶属。

然后都不给对方添麻烦。

这么一看还挺划算的。

没想到换了负责人之后，多少有点翻脸不认人。

他许泽阳是帮雇佣兵跑了很久腿儿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成了雇佣兵的附属了。

给钱了吗你们就使唤？还是和你们签过什么约？

没签过来这儿讲什么程序正义？

不过理虽如此，铜钟指向七点的时候，许泽阳还是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他没穿和孟曦待在一起这两天穿的那件翻毛夹克，尽管就磨损程度来看那一定是他很喜欢的一件。

他穿了一件厚毛衣，外面套一件厚实的棒球服，远远看去就好像某个体育学校要去球场约会的特长生。

许泽阳又反带上一个棒球帽，照了照镜子，对此很是满意。

他找出了一个很大的手提包，坐上了去西城球场的大巴。

西城球场主席台二楼杂物间里会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许泽阳会把袋子里的东西带到鼎新大厦的后库房。

就是安和小区对面那个鼎新大厦。

——

冬天的夜晚黑的很快。

球场二楼的露天楼梯上没有灯，显得有点恐怖。

许泽阳把那个黑塑料袋拖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谁？

许泽阳的声音反应很快，但是手上仍然显得很从容。没有光的夜晚，如果站在他身旁的话，只能听见塑料袋的窸窣声，就好像许泽阳在找什么换洗的衣服似的。

是的，球场嘛，打完球换个衣服再正常不过。

不能出现一点纰漏。黑暗的角落里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许泽阳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突然径直走了过去，就像一头已经决心狩猎的野兽。黑暗中对面的人只觉得那张脸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感受的到那股突然出现的温热鼻息。

处理掉你，我就完全没有纰漏。

冰凉的利刃一瞬间就贴在了喉咙上。

暗处的人笑了：好商量，好商量。兄弟都是拿钱办事的，只是不放心。

许泽阳放下刀：拿钱办事，那是你。

不是我。

如果还想要我的帮助——

许泽阳又贴到了他面前：老实点。

是，是。黑暗里的人说。

这对话总共也就持续了那么十几秒，随后许泽阳转身，离开了杂物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许走后不久，杂物间的小灯开了。

角落里的人走出黑暗，也穿着学生似的衣服，腰间却别着一把枪。

借着光他打开了仍然留在原地的黑色塑料袋。

里面原本的东西没了，现在的袋子，里面真的是换洗衣物。

不错，这人想。

看来这个散兵，可以用。

——

许泽阳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看着窗外。

如果此刻有其他乘客注意到他，顶多只会觉得这是个犯花痴的高中体育生。

那忧伤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人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总会喜欢伤春悲秋。

但是如果他们会听心术，一切就会变得大不一样。

那个人手里说不定有枪。许泽阳在心里盘算。

他本来没什么资本和对方硬杠的，只是吃准了今晚的行动是真的，他们不会在时间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把自己人处理掉。

并且他吃准了在一个组织能升到领头的人，人情世故上一定没得说。

果然想的没错，新上任的头头确实是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还没怎么样就先成了兄弟了。

但是他确实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记仇。

他帮雇佣兵办事完全不是为了钱，只是方便自己行动而已。

既然会互相帮忙，遇到事的时候有人能调动总会好过自己单枪匹马。

不过现在看来这只藏在暗处的军队倒是随时都可能把自己出卖掉。

这就有点刚尴尬了吧？

许泽阳抓紧了手中的行李袋。黑暗中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从那种手感上他能猜的七七八八。

一起行动讲究的就是信任，但不能太信任。

他提前去踩过点。鼎新大厦的库房在地下室，有一个带锁只能由员工打开的大门。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是要装作员工在交班的时候混进去。

只是放个东西的话，这不难。

加上刚租的房子就在鼎新大厦对面，出了问题脱身的几率也不小。

但有这样并不熟悉的合作队友，他必须把危险降到最低。脱身的几率不能是不小，必须是百分百才行。

许泽阳看了看腕表，不出意外的话，大巴会比预订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到达。

除了黑色的塑料袋，他还在西城的体育场附近捡了好些小石子。

一起放在了包里。

——

鼎新大厦。

许泽阳脱了浅色的外套，留下里面的深色毛衣，从大厦楼体下的空隙匍匐前进，手中死死攥着那些石子。

大厦的库房在地下室，地下室是半地下的，顶部有几个小窗，绕道后面停车场就能看到。但这几个小窗都被厚板堵着。

小窗在监控死角，但是通向小窗的路却被停车场的摄像头包围着。如果不是打车到鼎新大厦时，司机停了进来，看见一群孩子蹲在楼体下的空隙玩儿石子，许泽阳不会想到这儿。

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不能一试。

许泽阳仰躺在地基上，将手里的石子用力朝地下室的玻璃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他耐心的等着。

终于，一个身穿灰蓝色制服的仓库工作人员蹬着什么东西拆开了隔板，朝外面骂了两句——

许泽阳眼疾手快，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下。

工作人员从高处跌了下去。

仓库里的第二个人匆忙的赶了过来，草草关掉窗户就把伤者扶了出去，并没有完全将隔板恢复如初。

许泽阳的心一阵狂跳。

这肯定不是他做过最疯狂或者最冒险的事情，但如果这个做法成功了，他的运气就真的很好。

许泽阳挪动身体，让耳朵贴在靠仓库的墙体上，确认两人真的走远了。

或许他们会找来某个店员接班，又或者第一时间通知保安来驱赶淘气的孩子。

无论哪种情况，都需要许泽阳迅速的行动。

许泽阳又往前挪了一点，试图推开玻璃窗。

非常成功，后来的工作人员甚至没来得及把窗户锁上。

窗子下方有很多杂物，其中不乏黑色的袋子。许泽阳初次踩点的时候曾经相信那些是超市搞活动时用的彩带和挂球，他把自己拿到的塑料袋掷了过去，用绑带调整到了合适的方位，然后赶紧关窗灭迹爬离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从远离摄像头的小路里钻了出去，许泽阳的脑袋突然嗡的一下。

刚才他看到了什么，就在那间地下室里，有什么？

许泽阳没读过几天书，但是也知道易燃易爆的危险标志。

之前踩点的时候是从正门进，没有太深入到库房内部，所以也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仓库里的东西。

谁家好人的仓库放一堆危险物质，危险标识还背着人？

为什么佣兵头子让他把袋子从郊区往市区带？

那东西又不是炸药——

要么他们已经接管了仓库，要么……

要么炸药很快就会来了。

许泽阳这时候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远离这块地方，离得远远的。不然哪怕他放进去的不是炸药，被发现了也很难说。

许泽阳藏进树丛中给自己的篮球充了个气。其中两个还充的半软不软的。

他走到路灯下掏出充好气的篮球，拍拍打打的往家走，就好像一个在耍帅的年轻人。

走到鼎新大厦大门前的时候，许泽阳不知不觉的朝那里多看了几眼。

灯还亮着，但超市的玻璃门已经锁了。门口还有一些小摊在卖年货。卖家都凑在远离玻璃门的地方聊天，任由零星的几个人在那里挑挑拣拣。

在靠近玻璃门的地方，光线最明亮。许泽阳居然在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孟曦。

她的头发还扎着在烤肉店上班时的发网，正在那儿挑一个可笑的小号对联。

许泽阳骂了一声，咬了咬牙往回走去。

来不及全身而退了。

他走到孟曦面前的时候，鼎新大厦发生了爆炸，就好像情侣见面时创造氛围感的烟花。

元旦加更～[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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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