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纪,天道初立。
有律曰:上神情动,达阈则沉眠,醒则忘尽前尘。
不守此律者,神力溃散,落地仙之末,永堕轮回苦。
——然,亦有一隙可循:若有一人,甘舍神魂为器,以身为舟,承载过往,可保记忆不灭。
器不可毁,毁则同归混沌;舟不可覆,覆则万劫不复。
千万载以降,未有人行此路。
直到那一纪,有一位司生之神,将全部修为化作一枚杏核,温养千年,不曾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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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如雪,落了满山。
望珩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没有画面,只有一片纷纷扬扬的杏花雨,不知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有什么东西贴在心口,温热,微硬,像一颗杏核。有人把他的手合上,将那枚杏核拢在他掌心。
那人的声音很轻,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路,传到他耳边时已经碎成了风——
“等春天来了,我就回来。”
他听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想不起那是谁的手。可他每次从这个梦里醒来,心口都像被挖走了一块。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空无一物。修行万年,心如古井,从无波澜。
这是第一个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念头。
他将掌心合拢,指节抵在额前,做了一个不合身份的决定——
他要下凡,去找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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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无名小镇,杏花林边。
一座不起眼的小庙,供着一位不知名的愿望仙。香火不算旺,但总有人来。凡人说这庙灵,许了愿多半能成,却不知那愿望仙替人实现愿望时,神力微弱得连一株杏树都催不开了。
愿望仙的腰间系着一枚褪了色的杏核,红绳旧得发白,却被他日夜温养,从不离身。偶尔,夜深人静,他用指腹摩挲杏核上那两个字,唇角弯一弯,眼里有一点点光,又有一点点潮。
他在等一个春天。等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只知道,那个人说会回来,那便一定会回来。如果忘了,也没关系。
他记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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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九重云海深处。
天君景以深负手而立,望着下界那场纷纷扬扬的杏花雨。身旁的人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两个故人。”
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侧头,碰了碰肩头那只手的手背。动作很轻,像做了千百回。他等了千年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而他方才看见的那个地仙,还在等他的人。
“走吧。”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茶该凉了。”
身后,杏花落了满山,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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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文啊 我们景以深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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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