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581章 五七九

不纯臣 第581章 五七九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2-04-01 03:40:29 来源:文学城

“你把张隋赶走了,是为何?”晏归符问。

竟是连晏归符都留意到了,沈书看一眼晏归符,晏归符立刻便道:“真是派去办事,不便说与我知道的就不必说了。”

沈书笑笑:“派他去找穆玄苍。”

晏归符疑问地皱起眉头。

“这不是筹办水师,我估摸着,朱元璋会想起来一个人,恰恰此人陷在敌阵,本是个立功的好机会。结果没成。”沈书遗憾地叹了口气,收敛神色,接着说,“没成也就罢了,穆玄苍是替小明王来宣诏,私下里帮我这个小忙,他如今是韩林儿的亲信,人不见了,小明王那头要查,查到主公的头上岂不是误会大了。”

“所以你就想先把人找出来?”晏归符听出了大略,他许久不曾单独与沈书出来行动,本也想过两人之间或许会有些疏远,不想沈书仍坦诚待他,病中的积郁驱散了不少。

沈书没有留意到晏归符的神色,自顾自把空杯倒扣在盘中,揣起手,略略蹙眉,长叹了一声:“不是这么容易啊!我已派人去找过一次,顺着有人最后见他的地方去搜索,就算找不到活人,也该有痕迹……哪怕人是死了,是焚了,也有一撮灰留下来。但那地方有一条江,要是掉落江中,被大水冲走,沿途去找,那当真是大海捞针了。”

两人都知道,相隔的时间越长,能找到人的可能就越渺茫。

沈书双臂一振,手掌按在膝上,倾身道:“不去管他,我其实是想叫张隋休息一阵子,不瞒哥哥,前不久我出门,遭人刺杀……”

“什么?!怎么不说?什么时候?是何人所为?”晏归符来拉沈书,试图查看他身上的伤。

“没有没有。”沈书哭笑不得,忙抽回手坐好,“有些日子了,刺客没能得手。”沈书绝口不提当时中毒,如今腿上还有疤痕。

晏归符仍皱着眉。

“这不是我哥去打仗,让张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人又不是石头,成日这么绷着,早晚消磨坏了。”

晏归符点头:“你放心,有哥哥在,一定护你周全。”

“我而今也有许多长进,本来就用不着大家来守着,都是我哥,在他眼里恐怕等我五六十了,也还得要人天天护着。”沈书的眉一扬,揶揄道,“唐让那小子,现而今也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晏归符一张俊脸微微发红,话声低哑,“等他再长两岁,有合适的姑娘,还要你替他说一门亲。”

“那得看他愿不愿意,我可做不了他父母的主。”沈书随口应道。

“下午马夫人称病,可要再递帖子?”晏归符转了话茬。

沈书沉吟片刻,说:“先回去。”

马车转回沈家的旧宅,宅子给了舒原住,这两口子连门上挂的灯都没换,不知道的还只当主人家没换。

还是得找人来换一副门面,大门口的石阶和匾额也都旧了,沈书又想起清晨在行衙门口看到的,连行衙都重新刷过了,舒原如今有小孩,百日还要请人吃酒,正应当赶在儿子百日前把这事料理了。

沈书刚坐定,陆玉婵便遣了小厮来报。

铸造局有事,舒原还得两日才能回来,沈书要等宋思颜回来,也要两三天,便不着急,还可四处转转,买点吃的玩的带回严州。沈书一路过来,在街上见了,应天是朱元璋的大本营,繁华景象,远不是严州可以比拟的。想起那年中秋与纪逐鸢去登高,临江沐风,潇洒快意,不觉动了心思,寻思着好好玩玩,找个地方吃酒赏景。

他的手上不停,铺开一张纸,言辞恳切,求见马秀英。信中再问四个小少爷的安,唤来随行的郑四,叫他攒一小箱子珠玉宝贝。

“我记得这面家里库房是有几把玉剑,你去找找,国公夫人膝下有四个儿子,人人都有最好,要是找不着,就只带一口箱子去。”

郑四应了。

沈书想了想,叫他去访陈迪在应天的住所。

郑四道:“叔爷这几日也在应天。”

沈书没有接话。

郑四知道他的意思,便不再提起。

“咱们带了多少银两?”听了郑四回禀,四百余两白银,买点闲杂的玩意绰绰有余了。要拜访宋思颜,给他选两套上好的笔墨纸砚也就是了,蒋寸八那需走一趟。

郑四突然想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沈书。

“怎么?”沈书铺开另一张纸,手指点点几封拜帖,露出思索的神色。

“曹家的在应天。”郑四谨慎地说,“我手底下人认出来,从吴国公府里出来,如今歇在城里自家的铺子上。”说到这,郑四声音突然停顿,瞟了一眼沈书,硬着头皮说,“小的私自去见过了叔爷,曹家的铺面是新开的,就在这两个月间,足足扩充了一条街的门面。”

“应天的铺子是这么好拿下的?”

“一年总要百两,平日里打发那些当兵的爷们儿,一间门面一年得要有二百两才能清清静静做买卖。”

沈书想了想,曹京家里底子厚,这对他也不算大数目。建船坞造海船这些事情缠身,朱文忠这几个月都在外面打仗,春耕忙过了才刚不久,小明王的使者到应天封了朱元璋做吴国公,这许多事缠杂在一起,他险些把曹京忘了。康里布达被派出去之后,暗门就像是少了一张嘴,本来还有个张隋可用,这阵子张隋也用得不放心了。

沈书让郑四把灯拨亮,搁笔,侧着头打量郑四。

打从郑四那个侄儿去了,他的人就愈发安静,比起周戌五,颇有些佝偻的姿态。这不是言语上能安抚的,唯有静待时间抚平他心中的痛楚。

“你叔爷知道咱们进城,让人来唤你去的?”

“各地来述职的官员们,大略都是这时候来。叔爷得了消息,便让人日日在城门附近留意,想见小人一面。”郑四道,“不是叔爷要见少爷,是小人自作主张向少爷问的。”

“不是不见他,是见了他不知要说些什么,若是生意上的事情,让他同你说,你能做主的就自己做主,不能的再来问我。”沈书重新执笔,视线避开郑四,指间略微用力,狼毫饱蘸墨汁,受不住力,墨汁浸出,软毫折弯了腰。沈书手上的力道一松,提起笔来,沉思地落下笔。一面写,沈书一面想事,让郑四先退下去,留个小厮在门外听吩咐就是。

天亮后,第一件事,叫人来把昨晚写的拜帖和书信各自送出去。

陆玉婵安排的下人办事妥当,看到沈书带来的手下进进出出,厨房便热了粥送过来,去年攒下的干桂花洒在米糕上,闻着就香甜,一碗蒸得油亮嫩黄的蛋羹,并一碗虾皮垫底的清汤面,葱花嫩绿,喷香扑鼻。

早膳还没用完,晏归符就带着他的长剑,老老实实来给沈书当“侍卫”了。

这一天沈书没什么要紧事,得听马秀英的召唤,一直等到中午,且还没人。沈书估摸着马秀英今日也不会见他了,便带上几个人,大摇大摆地上街去买东西。

“沈大人?”一个声音带着疑惑。

沈书循声看去,顿时有点头皮发麻。这就叫冤家路窄,青天白日,这么宽敞的街道,竟然当街碰到杨宪。

杨宪带着**个手下,手下后面更有一队帮闲,一伙人走在街上,行人都得避着他们。

“杨大人,真是有缘。”沈书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拱了一下手。

杨宪眉一扬,笑道:“许久不见沈大人了,咱们到茶楼里喝一盏茶,叙叙旧。”不等沈书答应,杨宪朝身边的人吩咐,手下各自带人散了,杨宪左右袖子响亮地拍了两下,以示手无寸铁,诚心诚意邀沈书喝茶。

“其余的是家里使唤的人,倒没什么,但这位是我兄弟,少在应天走动,离了我也没处去。”沈书道。

“无妨,无妨,是叫晏归符的吧?”

沈书心里一凛,对上杨宪笑吟吟的脸,暗想道:杨宪还是有些本事,晏归符许久不曾露面,杨宪还能记得他,这是不是说明,杨宪还没有放弃抓朱文忠的把柄?

杨宪走在前头,做了个手势,侧身礼让。

日光穿过竹帘,照在杨宪薄如冷刃的唇上,他放下剑指,手中茶杯已经空了。杨宪的眼半是眯着,打量沈书许久,提起茶壶,重新注满茶杯,齿间弹出响亮的一声“啧”。

“沈大人一表人才,想必登门求亲的人不少吧?”

沈书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忍不住又怀疑杨宪这是憋着什么坏。当年正是杨宪查到他和纪逐鸢的头上,要正风气,生出来不少传言。

“国家未定,就不耽误好人家的姑娘了。”

杨宪听了点头,视线转到晏归符身上,说:“要不是病了一场,这位贤弟从前我见过,生得相貌堂堂,不知道有多少将领的女儿想要托付终身。”

沈书呵呵两声,道:“杨大人专程给我们兄弟保媒来了?”

“哈哈,闲聊,闲聊。”杨宪眉间萦绕着些许愁意,不断喝茶,叹道,“将来小女长成,要是能托付给沈大人一般的青年才俊,我这做父亲的也可以放心了。”

杨宪的一番话实属莫名其妙,沈书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留意杨宪所说,同杨宪告别之后,赏景的心思荡然无存。

这次见到杨宪,他似乎很有拉拢的意思。是什么让杨宪有这种变化?朱元璋这些年多用杨宪出使,检校组那帮人也有不少听从他,仍是一只好鹰犬。沈书觉得,对这样的人永远不能放下戒心,必须提防他什么时候从背后窜出来咬人一口。

不过既然杨宪不发难,也没有必要刻意与他正面为敌,得罪小人常是一件危险的事。

烛火在桌上忽明忽暗,入了夜床上的被子又冷又湿,明天起来得叫人把被子拿出去晒一晒。

要是纪逐鸢在这里就好了,抱着纪逐鸢睡是怎么也不会冷的,他哥身上,就像永不会熄灭的火炉,只要把手掌贴在纪逐鸢的胸膛上,那胸腔里沉稳跳动的一颗心就会让沈书觉得安心。

想来想去,沈书躺尸地直挺挺在床上高声叫:“赵林!”

值夜的小厮赵林在外头正瞌睡,吓了一跳地滚进来。

“少……少爷。”

“你回去严州一趟,看看大少爷给家里捎信了没有,要是有,就带过来。”

赵林自然不会蠢笨得多嘴问一句要是没有怎么办,答应了就要出去,却又被叫了住。

“算了算了,你去睡。”

隔着帷帐,赵林看不到沈书什么表情,但还是说:“大少爷不爱舞文弄墨,想是战事紧张,一旦得空,一定会给少爷写信的。”

沈书嗯了声,催促赵林去睡,心中长吁短叹,惆怅难眠,只有紧紧抱着被子,胡思乱想地睡下。

大军开进城镇,坊正跪了一地,投降陈友谅的大元官员已是年内第二次投降。城中零星有惨叫和号丧,都被高高的院墙隔绝在外。

纪逐鸢单独住一间小院。

跟随他的小将唤作楚汉,亦是一员降将,替纪逐鸢擦净了背,楚汉小心地揭开纪逐鸢伤处的纱布。

纪逐鸢胸腹间轮廓分明的肌肉急剧收缩。

楚汉单膝跪地,替他包扎伤口,止不住担忧道:“千户大人,元帅的命令已经下来,全军进城休整,安抚平民,整顿风气,指挥使特意分了这所院落,还派人伺候起居,卑职已经四处看过,这里每间屋子都收拾的很干净,选了最宽敞舒适的一间正房出来,不如趁这几日,好好养伤,传军医来为大人剔除腐肉,重新抓药。”

“药铺的人没跑?”每到一地,十室九空,住在城镇的平民,但凡见富商开始往外跑,稍微有点办法的都往乡下去躲。各地反复遭到战火蹂|躏,往往是一家人的米缸叫好几波人刮了又刮,内壁都亮得像才上了清漆。药材更是难得,军医带出来的用不到半个月基本就告罄,只要不是要命的重伤,全靠人的身板硬顶。

楚汉道:“至少唤军医来问问。”

“取我的金疮药来。”鏖战整日,纪逐鸢已困乏得很,房间也不想换,歪倒在矮榻上。

楚汉摇头叹气,拿起纪逐鸢的包袱,堆在桌上,翻找了许久,手指碰到一个信封,接着往下,翻到装金疮药的盒子,打开一看,已经空了。房里有轻微的鼾声,楚汉回头看见纪逐鸢已经抱着双臂,朝着里面,像睡着了。

信封上的字迹十分清隽,该不是哪家姑娘写给千户大人的诗词?

楚汉刚满十八,家中已在提给他说亲,一时好奇心起,悄悄抽出信纸。信上那笔小楷写得漂亮至极,语气缓和温柔,却不是哪家姑娘剖白心意。

而是关乎楚汉这一批从陈友谅手下招降的两万余人生死的重要信件。楚汉的呼吸微微发烫,他的心砰砰乱跳,反复咀嚼纸上的每一个字,把它们深深烙在脑海里。

当楚汉踉跄地走出纪逐鸢睡下的屋子,迎面微微发热的风往他火烫的嗓子眼里钻。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眸中盛满水光,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