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464章 四六三

不纯臣 第464章 四六三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12-31 14:33:50 来源:文学城

康里布达摘下耳环,散开卷发,揉乱头发让沈书看。

“不行。”沈书不免有点呼吸加速,避免直视康里布达,“我不想让你到处露面,阮苓在杭州,还不清楚底细。要是碰上以前认识的,认出你来,那你们三个,我谁都不能带了。”

三人中只有纪逐鸢方便易容,所谓易容,并非话本里玄乎其玄,彻底的改头换面,但粘几根胡子,剃鬓角,或是用小刀改一下眉形,涂改肤色还是可以。皱纹可以画,只要是脸涂得暗,除非两人就在咫尺之间,否则乍一眼是看不出的。康里布达五官如雕塑一般,轮廓深,让人见之难忘,而张隋脸上有刀疤,遮掩起来并不容易。

因为沈书不同意,康里布达去“色|诱”哈赛因之事只好作罢,纪逐鸢和张隋买回来早饭,各自吃过,先就散了。

一连好几日,康里布达都跟在沈书左右,出入酒肆茶馆,甚至是淮军军营。达识帖睦迩索要的数字,从三百万石,降到二百万石,却无论如何不肯再低。用他的话来说,本应不让粒米,但周仁在信里所陈述的隆平府的难处,不好半点不考虑。

转眼已经是五月,天色一天到晚都是阴的,雨水接连不断,已经下了足足六日,整个院子里都是泥浆流得四处都是。

院子里搭了木板,木板下垫了砖,进出免得蹚一脚的泥。

午后纪逐鸢从外面回来,摘下斗笠,沈书替他脱下蓑衣,纪逐鸢牵住沈书的手,两人进到房里,刚过中午,房间里不点灯根本看不清。

才有亮光,沈书看向纪逐鸢,就看见他摇头。

阮苓一直没有现身,而杭州已到梅雨时节,天气不好,达识帖睦迩不愿见客,街面上冲得沟壑密布,因饥民甚多,富户都不愿出门,连生意最红火的飘香院也闭门谢客。

杭州就如一个泥沼,踩进来,竟拔不出腿去了。

无事时沈书心情总是不好,一天在潮湿闷热的房间里能闷出个鸟来。沈书无聊地躺在榻上,听着屋里滴水的声音。

纪逐鸢出去拿来两个盆,一手端着烛台,找到漏水的地方便把盆儿放在下面接水。

“算了,只要不滴到床上。”沈书哭笑不得,屋里竟没一处可以下脚,进了屋也没办法拖鞋,否则脚脏了更不好上床。

“我感觉阮苓可能已经离开杭州。”纪逐鸢上床来,脱了袍子丢在榻畔连成排的小杌子上,过来抱沈书,摸到他一脖子是汗。

外面下雨,沈书穿着袍子,仍然很热。纪逐鸢帮沈书脱去外衣,让他倚在怀里。

“有没有可能,她不是为玉玺来的?”纪逐鸢拿手捏沈书的耳朵,低声说,“如果为了玉玺,不达目的她肯定不会走,一旦康里布达再回到隆平,抓他只会更难。但要是她只是想杀康里布达,杀一次不行,她可以另寻时机杀第二次。”

纪逐鸢的话提醒了沈书,康里布达曾说阮苓同也图娜有私仇。

“这就对了。”纪逐鸢点头,“表面上看,也图娜赶走了康里布达,阮苓同也图娜有仇,恐怕调查胡坊已久,那不难得知,多年来也图娜一直在寻访康里布达的下落。”

“阮苓知道我师父,也图娜也拜托过师父替她找康里布达。”沈书沉吟道,“她失败了一次,再看到康里布达每日跟我在一起,可能她已经猜到我们在请君入瓮。”

“正是。”纪逐鸢手伸进被子里。

沈书浑身一僵。

“达识帖睦迩要三百万石,周仁不同意,让你去说服达识帖睦迩把这个数字削减。削到什么程度,他却不说,届时无论张士诚满不满意,都不是他的过错。”

沈书干咳了一声,抓住纪逐鸢的手,略喘息道:“太低不行,我还要拿这批粮做点文章。”沈书手上用力,纪逐鸢只好停下来,但天色晦暗,房间里被烛光浸染出一层暖黄的光,纪逐鸢忍不住要亲他。

两人抱着亲了一会,沈书把纪逐鸢推开点,脚踩住他,不让他靠近过来。

突然,沈书叫道:“行了!”

纪逐鸢翻身上来。

沈书忙把他再次推开,笑着躲开他,哭笑不得:“达识帖睦迩决定后,必然要派出信使去大都,把这个人先关起来,弄一封假信。每日里各地送去大都的信件多如雪花,不必太像,以防有人认得出达识帖睦迩的字迹。不过只要他用汉字,问题不大。”

“公文来往,都有印戳。”

“对,还是需要那个哈赛因相助。”沈书把哈赛因的“癖好”朝纪逐鸢说了。

“不行。”纪逐鸢道,“太冒险了,你不能去。”

“我不去。”沈书抓狂道。

纪逐鸢:“哦,那没事了。”

沈书:“……”

有时候沈书简直不知道他哥脑子里在想什么,接着沈书又说:“他喜欢胡族的少年人,要好看的,你和张隋在城里摸了这几日,可知道上哪儿买去?”

“现成不就有一个?”

“康里布达也不行,老高会杀了我。”

纪逐鸢安慰道:“没事,他杀不了你。”

“凭你?”沈书有时候也好奇到底纪逐鸢和高荣珪谁比较厉害,可惜没机会让他俩打过。

“他怕媳妇,康里布达瞪他一眼,他腿就软。”

“唔,人家怕媳妇,你呢,我说什么你就不行!”

“你不是媳妇,是我弟弟。”

“你才是弟弟!”沈书推了纪逐鸢一把,收敛笑意,“康里布达那日说完就自告奋勇,我没有答应,但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就来不及布置了。我们带了许多钱,叫张隋到市上去买人也可以,哈赛因是右丞府上的侍卫长,跟了他至少吃喝不愁。”

“也有许多人不是自己愿意,不过是被逼着才去卖身。如果你流落到市上,被人买去,我想想就疯了。”

纪逐鸢总是以平静的口吻说这些,常在沈书毫无防备时撩拨得他心里一动,更觉得自己算很幸运了。

“卖身的人里头,南人居多,要买个把俊秀的少年容易,但哈赛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纪逐鸢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要有把握,康里布达是最合适的人选。

“何况他知道你的来意,既然他可以瞒着达识帖睦迩与阮苓合作,说明这个人不是不能收买。”

纪逐鸢的猜测不完全对,沈书心想,哈赛因还因为畏惧孛罗帖木儿才听命于阮苓,不过哈赛因如果真的死心塌地忠于达识帖睦迩,当然也不会瞒着他替别人办事。

当晚康里布达来时,沈书便把此事说了。

“现在才说,机会少了。”康里布达放下茶碗,思忖道,“少不得要找到他的家里去自荐枕席了。”

沈书嘴角抽搐:“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

康里布达双眉一扬,嘴角带着笑意,明显是知道沈书的脸皮薄,想逗他。

张隋不放心道:“哈赛因见过康里布达,就算不用再涂黑脸,也会认出是同一个人。而且既然改装了,又改回去,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另有图谋吗?”

“我本来就是替周仁来同达识帖睦迩谈价钱的,哈赛因但凡不是个傻子,就知道我们要的和达识帖睦迩想给的不一致。多给他些钱也就是了。”康里布达不仅是去同哈赛因周旋,更重要的是,可以监视他。只不过怎样不让哈赛因尝到任何甜头就乖乖办事,这极考康里布达的应变。

在此之外,沈书认为,可以先多给哈赛因点钱,贪财与好色往往是并存的,也可以先看看哈赛因在银子面前管不管得住自己的手,试探清楚,将来好办事。

“用完之后,也不必杀他?”张隋满脑子都是“杀人灭口”。

沈书已习惯了张隋的办事思路,朝他解释:“朝廷派官员下来,很可能还要让达识帖睦迩督办,杀了哈赛因,达识帖睦迩必有猜测。苗军已经被赶出杭州,推不到别人身上,哪怕没有证据,达识帖睦迩也会第一个防备张士诚。再则,哈赛因只要还馋我们老高的漂亮媳妇,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隋不知作何反应,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康里布达倒是如常,脸涂黑了,脸红时也不显,只是让沈书不要胡说。

于是众人分头去办,康里布达在家里把脸洗得干干净净,沈书一边为他梳头,一边选衣服给他穿,最后还是让他作色目人的打扮,得买一身新衣服,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去截哈赛因。

还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如果哈赛因不出去寻欢作乐,可能就要等好几日。而达识帖睦迩的态度已经十分坚决,没有再谈的余地。沈书想到一个办法,让张隋将这趟来杭州备下的礼攒一箱出来,打算再一次亲自送到右丞家里去。达识帖睦迩一天到晚没什么事,只要找得到由头,总是要一起吃一顿酒的。

等到哈赛因不在场时,便让康里布达去同他接触。至于如何让哈赛因不在场,那很简单,只要沈书提出要谈绝密的事情,让达识帖睦迩屏退左右即可。

达识帖睦迩同沈书打了几次交道后,不像起初那么提防,送来的礼物都坦然收下,何况这一次送的都是名家书画,当中还有季孟送给沈书的赵孟頫的真迹,离开隆平时,沈书也从借住的院子里搜走一些。横竖将来离开隆平时多半是一夜之间,仓促逃窜,拿走周仁的当然也没法还了。

“竟有朱子的字,这是哪弄来的?”达识帖睦迩失笑道,“你们汉人不是瞧他不起吗?”

“人归人,字归字,文章又是另一码事。卑职是晚辈的晚辈,没有资格瞧不起前朝的大家。”沈书见达识帖睦迩挺高兴,便趁热打铁,同达识帖睦迩请教这些日子在杭州城里见到的一些景象,捎带着夸赞了一番达识帖睦迩赶走苗军,对杭州城民是有贡献的,坊间亦有不少南人对他感恩戴德。

达识帖睦迩一面听,一面饮酒,酒意上脸,听什么都真真儿的。他侧着头,以一只手托着那张扁平的大脸,身上的挂珠窸窸窣窣地晃动,不断让沈书再多说一些。

沈书向四处看了看。

达识帖睦迩虚着眼,酒液顺着胡子向下滴在袍襟上,他也浑然不觉。

“余下的话,就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沈书神秘地朝达识帖睦迩眨眨眼。

达识帖睦迩这时目光凝聚在沈书的脸上。

四目相对时,沈书心里突然兴起一丝疑惑,他看着又觉得达识帖睦迩其实没有喝醉,那醉意都是装出来的。

达识帖睦迩挥起一只手,大着舌头用蒙语说了句什么。

左右都退了出去,侍卫长哈赛因最后离开,从沈书进来时,他便似乎在找什么人。沈书希望自己没有看错,如果哈赛因在找的就是沈书天天带在身边的色目仆人,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达识帖睦迩看着门关上了,放下酒碗,盘坐在席上,将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里,他穿的是便服,眯成两道线的眼睛张开来。

“沈书,你在杭州待得够久了,该说的话也说尽了,成日里变着法来拍本官的马屁。我看你是个有正气的孩子,莫在本官身上白费功夫了。冲着上一次你把本官绕进去,踩了个水坑,你再来杭州时,便应想到,本官不会再答应你任何要求。”

沈书坐直身体,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你来的那一天,本官已经想好,就是二百万石。”

也就是说,达识帖睦迩的底线本来就是二百万,三百万已经留足了议价的空间。

“你应该告诉周仁,不要得寸进尺,太尉是一个虚衔,再这么不知好歹,本官与方国珍也是旧相识。”达识帖睦迩冷道,“原先我反对张士诚归降,他是一个不讲信义的小人,耍蛇人总要被蛇咬,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但杨通贯那厮认定的事,朝廷只要不答应,他就不会老实。淮军多有败绩,不是杨通贯的敌手,方国珍的水师未必调不动。张士诚投降后,尚未有任何功劳,不过白拿俸禄。与红巾贼数次交战,丢了不少地方,想拿下绍兴,现在如何?”

沈书沉默不言。

“你有一条好舌头,不过,舌头是软的,一刀下去,无论如何也会被割断。年轻人,我相信你不想做一个哑巴。”达识帖睦迩停顿片刻,见沈书的脸色不好,哈哈大笑起来,双手端起酒碗,愉悦地大口吞尽了整碗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