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445章 四四四

不纯臣 第445章 四四四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12-02 11:18:57 来源:文学城

夜半沈书在船上醒来,江上不平静,颠得沈书怀疑自己要吐了,他在滨海长大,从不晕船。

“只有这些。”张隋拿来一只粗陶碗。

沈书直接上手,拿了块腌青瓜条吃,没吃两根便放下了,擦嘴摇头说:“没有家里的好吃。”

张隋正要说话时,停顿下来,转身看向舱门。

“我看这边亮着灯,过来看看。”陆玉婵歉然地一笑。

沈书带出隆平的四个人,除张隋外,还有舒原全家。朱暹不在,天黑后才出发,沈书便着人给舒原带信,请他到家中一见。离开隆平前,沈书先见过黄老九,张隋派了两个手下扮作家里的常随,陪黄老九回朱府,只称黄老九腿脚不便,早晚吃药换药,从家里带的服侍的人。

舒原则在晚饭时方从朱府出来,交了牙牌,在家中留下沈书亲笔的手书,交代他带舒原到严州军中任上,算是借调。如此省了同朱府的皂隶纠缠不清。

沈书原不打算带蔡柔,与康里布达商议后,康里布达却提起一件事,便是既然早晚要回应天,不妨让蔡柔先随陆玉婵回家。两人都知道,只要见到朱文忠,陆霖必然会想叫他的妹妹先回家。

而沈书正有这层考虑,所有人要撤出隆平,动静太大自是惹人注目,也再无转圜的余地。但似陆玉婵、蔡柔、蔡定、蔡瓒等人,女人和孩子向来是没人注意。唯独舒原离开也许会让朱暹警觉,但朱暹现不在隆平,等他发现就已经是半个月后,何况黄老九还在,又可麻痹朱暹。

暗门的人放到黄老九身边,便是因为如果突然要撤离,好有车马人员随行。至于家中的小厮,只要坐郑家的船出城即可。

“走前带的荷叶鸡和炸鱼。”舒原打开油纸包。

吃食都是冷的,不至于有太大的气味。

沈书煮了热茶,陆玉婵坐在舒原侧后方,心不在焉地从没有关紧的舱门瞥江上的月色。

“怎么突然要走?”这时舒原才第一次问起。

沈书索性把师父的命令说了。

舒原反而不意外,道:“你师父毕竟是朝廷的人。”

沈书看了一眼陆玉婵。

陆玉婵起身,做个礼,说去看蔡柔睡下没,就不过来了。

等陆玉婵走后,沈书喝下一口热气腾腾的茶,他也觉得奇怪,出城后他的心情仿佛就轻快起来,也许是因为不日就能见到纪逐鸢,麻烦事一大堆,却也无损他雀跃的心情。

“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廖永安我肯定不能去杀。”沈书道,“季孟帮了我几次,试图把人救出来,还折进去两人,我已很过意不去。”

舒原不禁露出诧异。他并不知道沈书已安排人营救廖永安,也没听到相关的消息。旋即舒原也察觉,沈书现在做事,多数时候不与人商量,他想好了要办,便立刻安排人手去。

将张隋调来身边后,沈书动用暗门的人马就方便多了,加上李维昌不在隆平,康里布达又一次暂代总管职位。实则当中不少人已收了康里布达的金银,又经他游说,立场发生变化。

沈书朝舒原解释道:“季孟愿意改投主公门下,但他岳家的势力都在隆平,做海上的生意,离了渡口不行。”

舒原颔首道:“只来一个季孟也无用。”

“是这么说。”沈书道,“张士诚投降日久,朝廷必会催促,北方连年水灾蝗灾轮番上,没吃的。季孟那个岳父,手里握着不少海运船,北上时主要用方国珍的船,集隆平及其周围府州县粮米,张士诚需派人手押运。周仁有意偷工,我倒觉得,这里大有文章可做。”

“你是说,施恩于民,邀买人心?”舒原思索道,“这批漕粮到了大都,大部分会流进宫廷和京官家中,余下的,才是赈灾。且不说这个,章程是要先由朝廷接手,再以低价卖给平民。”

“灾年也是如此?”沈书没有做过官,便有疑问。

“你以为?”舒原叹道,“除非家里真是一张宝钞都取不出来,否则都是要拿钱去买。这也有一个原因,不少米商还在囤积居奇,谁也不肯降价。赈灾粮数量不多,乃是漕粮当中的下等。还得从米商手中购得积年陈米,混在里头卖。不要钱的粮食发下去,直接就会冲击粮市,不单单是影响商人的利益。盐、粮多是巨贾,这些人往往是蒙古权贵养的狗,踹了蒙古人的狗,叼给他们的猎物不就少了?倒是漠北漠南,往年赈济常发钱发粮,那些地方偏僻,行商且不愿去。一锭半锭的钞钱都不要,岂非是说京城平民没钱了?现在是天子脚下,还丢不起这个人。”

沈书听得生气,但知道从前舒原家里有人做官,说的大概不假。怨恨骂人也没什么用,便说:“等季孟办完这事,他岳丈不挪也得挪了。”

舒原大概猜到沈书要做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地喝茶。

张隋则一直在角落里坐着,自顾自喝茶吃东西,吃完东西侧身倒在席上睡觉,背对二人。

谈话声时断时续,沈书送舒原出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月亮也隐去了身影,天公洒下一把星子,化作遍江闪烁光泽的珍珠。

合衣睡下后,沈书只眯盹了会,张隋走进来说快上岸了,让众人把东西收拾好。马车就在岸上等,不用骑马就没那么辛苦,都是托队里有女人的福。张隋亲自赶车,将沈书送上马车后,他便拉低斗笠,晨光未明,他脸上的刀疤便没那么引人注意。

·

御沟中一带奶白的水流冲出宫墙。

资正院使朴不花亲自在前引路,跟随在后面的官员自然身份不同凡响。朴不花虽是宦官,却并无卑躬屈膝之意,他谦卑的姿态中,却凝着一根笔直的脊梁。

“陛下盛怒,昨夜之事,丞相可已听闻?”

太平眉头一拧,他本不愿与朴不花多话,然则朴不花深得高丽皇后信任。出身弘吉剌的皇后伯颜忽都不问世事,高丽皇后虽为第二皇后,却与正宫无异,于是次皇后的亲信朴不花便一跃成为后宫总管。

“略有耳闻。”

听见左丞相太平答言,朴不花满意地勾起唇角,略微加快了脚步,好意提醒太平当心触怒皇帝,接着又道:“娘娘常说,她在大元无亲无故,几次左丞相看见娘娘凤驾,都远远地避开,不知是不是什么时候开罪了左丞相,娘娘却不自知呢?”

太平心中一凛,低垂视线,站住脚,正对向朴不花,答道:“臣蒙上恩,方得蒙古姓氏。不过,院使知道,我本是汉人,世祖准许各族在不与诏令违背的情形下,遵各族习俗生活。第二皇后既是女子,又属后宫,做臣下的,岂可直视?”

朴不花心中冷笑,面上笑得情真意切,万分诚恳,示意左右侍者略抬起殿门,无声无息地推开那两扇沉沉的镂花门。

“下官一定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娘娘,丞相请。”

从清晨到黄昏,贺惟一一直在宫中,傍晚出宫时方看到家丁焦急地在马车停放处盘桓。

贺惟一搭着车夫的手钻进车中,疲惫地靠在车板上。

家丁心急如焚,不住瞥他,却又不敢开腔。

少顷,贺惟一掀开眼皮。

那家丁是跟他许久的老奴,见状忙说:“少爷今日回来了,急着找老爷商议事情,中午不见老爷回家,便有些担心。”

贺惟一官居左丞相,听到这话,便知是有事发生,否则儿子不会有这种担心。他敲了敲车门,让车夫加快速度。

车夫满头是汗,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贺惟一刚闭上眼睛,就感到马车已经停下,顿时不悦。家丁见他要起身,忙替他打开车门。

漫天火烧云翻腾不休,这旷日美景,映着眼前割肉的一幕,却让贺惟一疑心是见到地狱。贺惟一出门不讲排场仪仗,元主并无固定常朝,今日只是私下召见。是以贺惟一出宫前便已换了常服,他目瞪口呆地见那刀子割进肉里。

道旁有人哀哭。

突如其来的哭声惊醒贺惟一,他转向正前方,只见车轮下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尚未来得及搬到到道旁的尸体。

道路尽头、两旁屋檐中夹着的,乃是天上的血河,与地上的尸山对照,直令贺惟一心里漫出彻骨的冰凉。

贺惟一最后听见的是一声家丁的惊呼——

“老爷!”

视野里的一切都颠倒了。

深夜,宫殿一角有人哀哭,奇皇后抬起莹白玉润的圆脸。

朴不花悄悄从殿门退出,不片刻,哭声戛然而止。奇皇后咬一口婢女剥开的桂圆,那鲜甜滋味有宁神的功效,让她纠结在一起的淡眉舒展开去。

不同于许多标致的美人,她长着一张标准的高丽美人脸,肤如凝脂,五官略显寡淡,鼻头微微上翘,嘴角带着猫一般的狡黠弧度。在这各族美人行走的宫廷中,她的个头便显得有些矮小,然则微胖的身材却相当丰腴。

已是夜深,奇皇后早已卸了妆容,那眉毛、眼睛,甚至是丰润的双唇,都与白天大有不同。

朴不花关门进来。

宫人纷纷起身,识趣地退出寝殿。

入宫廷以来,两人改换大元服饰、发式已久,此时朴不花吹去殿内灯烛,只留下一只蜡烛,就放在手边的小杌子上。

皇后久久凝视朴不花的脸,又从他双手捧来的镜子里端详她自己的脸,一切静默有序,都在昏暗的烛光中发生。

待朴不花将镜子放回妆奁,奇皇后熟稔地煮好了茶,她屈起一条腿,侧身盘坐在锦褥上,分给朴不花一杯,行止依稀还有少女时在身份尚无定论、终日惶惶的妥懽帖睦尔身边任奉茶宫女时的影子。

“那个老东西果真这么说?”奇皇后不悦拧眉。

朴不花:“不要动气,可以再想办法,他不是有个儿子?”

“你说贺均?”奇皇后想起一事,将皇太子白天气冲冲来说,他正联络官员弹劾秃鲁帖木儿,秃鲁帖木儿却突然被调离原职。

“太子认为是贺均泄密?”朴不花了解太子就像了解眼前这位尊贵的皇后。

“皇儿确实有所怀疑,但贺均其实为人古板质朴,我看他没有这样的胆子。”这也正是奇皇后担心之处。她抬起双眼,洗去铅华后,这实在不能算是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眸,睫毛短而不翘,眉毛疏淡。但奇皇后自幼便长于打扮,每逢侍寝时,从不洗去妆容。而她更时时让朴不花搜寻奇巧的脂粉,确让朴不花找到几样十分新奇的玩意,内中便有些口脂就算是吃进嘴里,也只觉得香甜。她叹了口气,“这些读汉书的大臣实在比各色人都难以对付,脱脱当年便决意不肯答应册封我的儿子为皇太子。”

朴不花深知此事存在误会,却缄口不言。

“这样,明日你去一趟左丞相家,尽管使钱,探探他的意思。”

朴不花犹豫道:“是不是太急了点?”

奇皇后沉吟片刻,起身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长簪,纯金制成的鸾凤簪子相当沉。且这是奇皇后被册为贵妃时,庚申君特命人打造,十分贵重。

“拿这个去。”奇皇后语意坚决。

朴不花只好不再说什么。

翌日,左丞相太平称病,宫中派太医探病,为了显示重视,恰恰这差事落在朴不花的头上。

让朴不花意外的是,太平是真病,朴不花问了一圈,原来昨日回宫路上,左丞相在马车上见路上有人烹煮小孩,又见到不少死人。

闻言,朴不花便断定太平这是中邪,于左右无人处,取出一只长匣子。

太平侧躺在床,勉强支撑着精神。

朴不花打开匣子,顿时金光乱灿,朴不花伸出二指,拈出那根长簪,更将簪上所衔的明珠放在太平眼前,以手掌轻轻托住。

“这颗珠子也是贡品,这都没什么,此簪是娘娘被册封贵妃时所戴,经国师之手,乃是沾过佛光的。留给左丞相辟邪,相信大人不日即可痊愈。”朴不花表情夸张,兼具认真。

这等荒谬的言语,太平闻所未闻,不禁咳嗽起来,继而闭眼躺在枕上,似乎无力动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