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397章 三九六

不纯臣 第397章 三九六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09-30 11:05:09 来源:文学城

沈书不禁扶额,他早知道朱文忠的人打听得韩婉苓的下落,当时两人一块泡澡,朱文忠便说了,也明摆着不想听反对的话。

在应天府散了,从此要再见不到,等朱文忠来日娶妻,再纳几个妾,自然能把韩娘子抛诸脑后。要命的是久别重逢,恰恰值此乱世流离,弱女子飘零江湖,朱文忠对她本就有情,又是初次动情,诸般因素叠在一起,只会觉得姻缘天定,非她不可了。

而且韩娘子沈书见过,人生得美,顾盼有情,通音律晓诗词,那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真要是寄情于朱文忠了,略使手腕便能把他攥得死死的。沈书倒未对韩娘子有什么猜测,唯一觉得难办的是,朱文忠要娶她,断然行不通,将来只会酿成祸事。

“大人。”刘青唤道。

沈书叹了口气,说:“你去把澡洗了,就是有信,我也不让你去送了。今日你先带柳奉亨安顿下来,晚上……”沈书突然想起来晚上不行,改口道,“先在园子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随时让人过去叫你。”

“大人这园子真大,从大门过来也挺远。”刘青道。

“不是咱们家的,问隆平太守借来住住,有得住就先住。”沈书送刘青出去,唤来个小厮带他洗澡去,便去书房里铺开一张纸,预备写信。

沈书先趴在桌上写,揉了,换到窗下矮榻的小杌子上去写,写了一会,听见窗外有鸟在叫,抬头看了半晌,把才起了个头的信纸揉成一团,趴下又写。

一个时辰过去了,沈书只觉得不是腿麻就是屁股疼,怎么写都不对,正在发愣。

纪逐鸢推门进来,带起一股酒气,步伐偏偏倒倒,走到榻畔,一屁股坐下,展开双臂,一手带翻了笔架,墨汁溅得沈书一脖子都是,低头一看,袍子里也都是墨,气不打一处来,小心翼翼地把小杌子放到地上。

沈书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在榻上站起,双脚一分,跨到纪逐鸢的身上,坐得纪逐鸢一声闷哼,却是坐在了他的肚子上。

“吃醉了是不是?”沈书心痒痒。

纪逐鸢躺在榻上,饧着眼看他,脸色通红,更无意识地舔了一下红润的嘴唇。

沈书脑子里嗡的一声,将手上发带摘下来,在纪逐鸢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发现不够长,放弃地把发带丢在一边,扯开纪逐鸢的布腰带。

四月间已渐昼长夜短,沈书醒来时天都黑了,纪逐鸢又不知道上哪去,沈书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被抱回自己房间床上了,因记挂书房没有收拾,沈书抱着被子呆坐在床上,扯开嗓门大叫:“哥!”

走廊下,纪逐鸢正在听黄老九训话,当即险些脚下一滑。

黄老九眉头一皱,铜拐在地上敲了敲,咚咚地拄着拐走到房门口,举起铜拐就顶开了门。

房里潮湿闷热,纪逐鸢也刚起来,还是小厮来叫的,房里没收拾,一地都是皱巴巴的衣服。

黄老九眉头一拧。

沈书见势不妙,忙扯起被子往身上裹,朝纪逐鸢一个劲使眼色。纪逐鸢半拦半推地把黄老九请到外面去,沈书起来穿衣服,才发觉惊出了一身的汗。下地时沈书脚都站不稳了,这两天实在放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春之后,常常心浮气躁,读书的心思也没了。没有科考,仕途无望,至少是读书做官的路子不通,沈书在隆平又不似在应天受重用,脑子一空下来,纪逐鸢若在跟前,两人只要四目一对,就忍不住要做。

沈书一气喝了半壶茶,嘴里仍干得要命,走了两步,便觉得不舒服,换了条衬裤重新把衣服穿好,才到正屋去招呼黄老九。

“先生怎过来了,晚饭吃了没?”从卧房过来几步路,走得沈书肚子叫个不停,饿得头晕眼花,进门时还让门槛绊得险些一个跟斗滚在地上。

“过来蹭饭吃。”黄老九道。

“先生说笑了。”沈书笑道。

“朱暹要五十门铳炮,用来据守隆平,二十门运到与朱元璋对垒的前线,想一路轧过去,他要威力足以轰垮应天府城墙。昔日袍泽,用不了多久就要战场上相见,互相杀得你死我活。你们两个,还在家里睡大觉!看来我们沈大官人,预备就这样无官无职,守着这个园子,吃到老死了。”黄老九语气平淡,“光我坐的那一会,就有两个官员来见,门房直接把人挡回去,过几日我再来,怕是连你的门都进不了了。”

“没有的事情。”沈书忙道,“都是太守府的胥吏,我让门房,凡是找我吃酒去的,便直接挡了,真有要事会放进来。我住的地方,对老先生永远敞开大门,朱府事忙,晚辈不能事事让老先生操心,但还是该去拜访,是晚辈的疏失。”

黄老九不出声地看沈书半晌。

纪逐鸢取一壶茶进来,沈书亲手给黄老九斟茶,双手奉上。

黄老九哼了一声。

沈书赔笑道:“有些烫,先生仔细着。”

“老头子的皮糙肉厚,不怕烫。”黄老九来回看沈书和纪逐鸢。

沈书趁他看纪逐鸢时,连忙给他哥使眼色,纪逐鸢会意,说去吩咐晚饭,出门时还为二人掩上了门。

“年前说过的事,可还记得?”黄老九静了一会才说话,似乎有意等到纪逐鸢走远时方提起。

沈书一愣,旋即打哈哈道:“应天府倒有不少门当户对的,隆平可是不一样了,便是我有意高攀,如今无功无禄,别人也看不上我。”

“陆玉婵不是住在你这里?”黄老九道,“我看她情痴一片,是个好姑娘,又有胆略。”

大概是舒原见到黄老九时说了,沈书道:“她看上的不是我。”

“她凭什么看不上你?”

沈书听得好笑,黄老九对自己,有时相当严厉,但总是为他好的,更容不得旁人说他一句不好,只能他自己来说。这么一想,跟沈书爹娘倒是很像,是把他当自己人的态度。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没看对眼。陆姑娘性子跳脱,不耐俗事,只是身为女子颇多不便,恰巧从她哥那得知我们在隆平落下脚来了,在家里做女工待得腻烦,才让家中老仆跟随,来隆平小住。”沈书解释道。

黄老九点了一下头,喝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黄老九锐利的眼光看沈书,慢吞吞地说:“你沈家许是已经无人了,身为男子,成家与立业一样重要。”

沈书低头喝茶。

“我会想办法拖延造炮,这本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要是拿来对付朱元璋,其威力与回回砲不可同日而语。”

回回砲说到底只是抛石机,并无爆破之威,而铳炮加上足量的火|药,冲垮城墙,引起方圆震动,死伤将会倍增。光是住在城墙下的民户,就会被垮塌的城墙压死无数。

元廷已有部分威力不大的铳炮,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中型与大型火铳。

黄老九缓慢地喝茶,抬头看沈书:“朱暹手里有一份证言,今日我来,是想问你,当年高邮那三家人,是否真的被你们屠尽满门。”

沈书心中一凛,黄老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房中烛光甚暗,黄老九脸上的老人斑更加明显,带着黄土埋身的暮气。

“先生知道我。”良久,沈书答道。

黄老九点头,道:“张逊已经不在隆平府,须派人把他找出来。”

沈书正要说话。

黄老九又道:“朱暹常邀我到他的书房叙话,一谈到兵器铸造,他便停不下来,我会趁他不备,将这份证词拿出来。”

沈书眼皮一跳,当即否决:“太行险了。”

“人活着哪有不冒险的?”黄老九道,“那你说怎么办?”

沈书不能把李维昌的安排告诉黄老九,只得道:“先生只需探明,朱暹将这份供词放在何处,派舒原传个话回来,我让人去取。”

黄老九想了想,问:“能保证不惊动朱暹?”

朱暹为了用一员工匠,已作了最大的让步,那日在船上显然是有意为沈书打入隆平文人圈子铺路,乃是一种示好。这不必明说,沈书心里知道。证词如果丢了,那肯定是自己等人干的,不作他想。离审张逊也有日子了,那份供词朱暹必然已经看过许多遍,也已经收好了。而黄老九会知道供词的内容,显然朱暹已拿出来给他看过。

黄老九的语气,明显不愿意为朱府造炮,朱暹会拿来给黄老九看,也许正是打着闲谈的旗号,让黄老九长点眼色,不要一味端架子。

那么朱暹再将这份证词拿出来细看的机会就不多了,只要黄老九不跳出来说我就是不干。铳炮体量大,与随身携带的改良手铳所费材料、工期完全不同,这就可以拖得一阵。只要能拖到沈书被派去杭州,朱暹便无可发作了。

沈书理清了思绪,朝黄老九道:“写供词所用的纸,老先生可能认得出来?”

黄老九一听便知道沈书要做什么,点了一下头,定在次日下午让舒原把纸送来。沈书又详细过问了字的大小,落在纸上的尺幅。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黄老九似乎有别的话要说,纪逐鸢来叫吃饭,黄老九便不再开腔,花白的眉毛挤作一团。

沈书想让黄老九在园子里住一宿,黄老九却坚持要回去,沈书也不敢留,只得点头哈腰把人送上轿,这才与纪逐鸢牵着手回自己住的小院。

卯时天不亮,纪逐鸢便起来了,军营有人来叫,他穿戴整齐,与沈书亲了一阵便走了。沈书翻个身想接着睡,闭上眼却半晌无法入眠,只得打着哈欠起来,在廊下呆呆坐了会,打了一套拳,待得身上发汗,精神好起来,唤来小厮,让去请李维昌过来。

李维昌来得很快,沈书与他对坐着吃早饭,也没什么好招待,新割的韭菜和着酸菜炒了一盘,包子不全是肉馅儿,间杂不少嫩黄的白菜心,一盆清汤寡水的山药粥。

事说得差不多了,沈书喝一口粥,抬眼看李维昌,李维昌的眉毛上还沾着穿过竹林挂的晨雾,沈书不禁笑了笑。

李维昌询问地看他。

“你手下的白霜这几日有没有信?”沈书埋头喝粥,半晌没听李维昌回答,从碗边抬起眼睛。

李维昌皱着眉头,答道:“除了上个月底送来给少爷那一封,再没信来,淮水以北的人我调不动,也怕惊动洪修,现在杳无音讯,按他信上的日子推算,水陆混着走,正是顺风顺水,这时候应该已经到襄阳路了,不经过暗门也有许多办法送信,走的时候还带了信鹞,不至于全无音信。”

“有话就说。”沈书道。

“怕是在甘州出事了。”李维昌道,“向来我们放出去的招子,会不断传信回来,哪怕路途遥远,至多不会超过五日。有没有可能,这是个陷阱……”

沈书打断李维昌的话,“不会,脱脱那时将死,无人可以求助,他一个要死的人,去设计一个替他报仇的江湖人做什么?如果他是这等人,接到圣旨让他交出兵权就地解散军队时,他就会听从幕僚,以一句将在外擅做主张攻入高邮,等到打下高邮,他就是有功之臣,老师无功的罪名也不至于落到他的头上。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在自己身死后杀康里布达,你觉得可能?而且但凡他还有其他人可用,就不会买康里布达去杀哈麻。”

李维昌勉强点头,“那只能等了,信鹞已经回去,我这面联络不上白霜。”

“能不能派两个人到甘州去查探?我记得当年脱脱随他父亲贬斥到甘州,旧居应该还在,不难打听。”

“可以是可以,但费的时间就长了,一来一去会在路上错过。少爷莫怪我老李话不中听,假如过几日,他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又或者就不回来了,从时日上算,现在派去的人都帮不上忙。”李维昌斟酌道,“不如就静观其变,至少再等上两个月,再怎么样人也该回来了,没回来再做没回来的打算。”

李维昌多数时候没个正形,认真起来说得却很有道理,沈书嗯了声,示意他把饭吃了再走。

两人都不说话,各自吃饭,待李维昌走后,沈书进房间去一阵翻箱倒柜,喷嚏连天,终于从被束之高阁的行囊里翻出来穆玄苍给的令牌。光有令牌还不行,得派个靠得住的人去,暗门向来是用坐贾的铺面作为接头地点,得让人带着令牌过淮水去,找个小一点的城,又不能太小,沈书猜测暗门的布点至少是在不至于太冷清的路府当中。从米铺、瓷器铺、车马行、货栈一类地方去暗访。光是人要过淮水,就得耗费不少时日,再打探下来又得不少时日。

沈书想来想去,还没拿定主意,舒原就上园子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7章 三九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