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360章 三五九

不纯臣 第360章 三五九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08-18 11:31:19 来源:文学城

“不怪你们。”高荣珪大手一挥,“这算什么,咱们这里谁不是断袖?”

唐让和周清端茶进来,顿时周清一脸不自在。

唐让坐到晏归符旁边,给他热茶。周清在铸造局做事后,沈书便不再把他当成小厮看待。

“周清,你找个位置坐下听,不用服侍。”沈书道。

周清把茶依次给众人。

“茶叶哪儿来的?”这兵荒马乱屁滚尿流的,还能有茶喝。温暖醇香的气味令人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沈书瞥了一眼杯中茶叶,复看周清。

“家里带出来,给舒大人煎茶吃。”周清道。

“那就借舒大人的光了。”高荣珪说什么都带一股淡讽,大家都习惯了。

康里布达沉吟道:“杨宪找不到什么,我带孩子走的时候,黄老九正在烧你书房的信件和文书。又叫小厮们顶门,光破门也费了些时候。我本来今日要去救人,但得先把孩子送出来。你哥说了地方,我出城后直奔这里,看到你留的玉坠了。跟着舒原他们也来了。昨日你哥回来只停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清楚,只知道可能家里会有人来抄。那时城门已经不让出,黄老先生也不同意离开,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沈书心里大概有谱了,现在的情况比他设想的好太多。

“周戌五呢?”沈书问。

“昨晚给人送礼去了,没回来,抓人的时候他不在。”康里布达又道,“有几个小厮放回去过年了,昨天下午走的。”

“从家里是抓了七个人,一个是黄老九,其他的是小厮们。”沈书顿了顿,说,“我哥带去三个暗门的高手救人,王巍清昨晚被叫走多半在军营被抓了。”

“老子们在外头拼命,这么久的事。”高荣珪腾地起身,“许达那个戳锅漏在哪?”

“死了。”沈书淡道。

高荣珪一愣,点头:“你哥一定气惨了。”

“我杀的。”

沈书此言一出,众人都不说话了。

“姑息太久,方有今日之祸,是我不够谨慎。”沈书说话的声音涩然发哑。

“谁都没想到,我以为他跑了之后,会跑得远点,毕竟前途已经没有指望,他爹也死了。”舒原叹道,“许爹是个好人,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便宜他了,要是让我来杀,捅他十七八个洞,忘恩负义的东西。”高荣珪低声骂道。

“那现在就等吗?”康里布达问,“需不需要我进城帮忙?”

沈书有些犹豫,继而摇头,“先等,不然你去了,我哥万一出城,两下刚好错过。高兄,你身上可有地图?”

“在我这。”唐让把背上的包袱放下来,包袱竟比竹竿似的唐让人还粗大两圈,从背垂到腰,唐让腰上革带也卡着登山过河的用具。

“你一个人背三个人的东西?”舒原不认同地皱了一下眉。

“他俩的,我除了一杆大棒,蓑衣斗笠,这次回来铺盖都没带,睡觉都是把武袍解了铺地上。”高荣珪几乎都是轻装简行,赶近路只带兵器。

康里布达欲言又止,没说什么。

高荣珪朝他笑了笑,朝康里布达旁边挪了点,两人挤在一张坐榻上,高荣珪先是把手放在康里布达的腰上,被康里布达瞪了一眼,只好把手掌放在榻沿,食指不自觉地时不时扒一下康里布达的腿。

沈书看地图时,众人都在叙话,等人也不能干坐着等。沈书把睡着了的蔡定抱起来,放到一旁席上,又把最外面穿的一件文士袍解下来盖在蔡定身上。屋里虽没有火盆,茶喝了身上却很暖和,沈书拿起地图,面前伸过来一根炭笔。

沈书侧过头看到的是舒原和周清,笔是周清递来的。

两人均看着沈书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而沈书的眉头紧紧拧着,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周清对舒原使了个眼色,便朝沈书开口:“少爷。”

“嗯。”如果先往西去太平,就要逆流而上先到池州,从池州走陆路东跨去杭州,路上也可能遇上乱军。看来这一路除了在江上的几日,之后连睡觉都得睁着眼睛。沈书的念头飞快转着,半晌不闻周清说话,抬头看他。

周清这才试探地说:“咱们必须得离开应天府吗?”

霎时间沈书身后的声音都静了。

显然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如今各人都有官职在身,职位虽然不高,总不是赤脚百姓了。沈书在应天府安家,宅子也有三处,趁屯田时在城外也圈了一片地种,一切都在朝安稳的方向发展。

唐让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为何所有人的脸色突然都凝重起来。

沈书丢开笔,盘膝坐在榻上。

舒原道:“主公恩赏分明,或许可以网开一面……”

“不会。”晏归符开口了,他脸色发白,“男人同男人一处,有的人对这种事格外厌恶,只以为是妖人附体,会做出什么事来尚未可知。为了这事伤害他人身体的大有人在,或是将人阉了,或是……缝上承接之处,甚至有将人开膛破肚,献与河神。便是朱文忠求情,郎中官一职乃是武将身边离得最近的军师,这个位子一定会换成别人。”

当年晏归符的内人,是个男妓,哪怕晏归符把人接回家中,仍为世所不容。晏归符不在家时,他爱人便出了事。沈书心想,要把纪逐鸢给阉了应该不大可能,但郎中官的位子确实很可能会失去。

“托夫人求情呢?”舒原又道。

“已经托了。”沈书朝门外看了一眼,李维昌还没回来,索性给众人交了个底,“我想的是,咱们暂避一下风头,照这两年的势头,朱元璋很可能后来居上会压过张士诚和徐寿辉。眼下谁也不是皇天正宗,草头王遍地都是,忠心不忠心的……”沈书无奈笑道,“且还谈不上,如今当大元帅的,都比咱们来得早,要硬拼上去不是不行,但既然检校组能冲进我家里来搜,主上有疑心,已是定局。”沈书朝舒原说,“假设,我们现在就回城投降,最大的可能是根本见不着主公的面,今年不出意外,要打婺州。朱元璋如果亲征,这个关口上,他不用咱们,一是错失立功的时机,二是可能屈打成招,都不用等他回来,就给咱们定了罪。再则,受困囚笼,怎么洗清自己?哪怕等到朱元璋回来,我们都被抓了,也无法自证,不过是晚几个月定罪。这个月刚放了一批犯人,但什么人没放,一是‘大逆不道’,二是‘敌之侦伺’,如果仅仅是我不能再做朱文忠的郎中官,我还不会跑。我们这伙人是从高邮来,高哥曾是千夫长,鸿虚兄做过百户,后来还升了官。倒是连累了晏兄,如果晏兄想留下……”晏归符最初是斥候,身上只背了郭子兴提前移兵和阳一件事,而且这事只有沈书知道,就是杨宪想查也查不出来。

“我跟你们走。”晏归符言简意赅。

沈书点头:“王大哥曾是高兄的副将,也效力过大周,许达添油加醋不知道说些什么,检校组平日里没有的事也得弄出些来告状,有证词在,他们还不苍蝇逐臭地扑上去?光有嘴是不行的,得有人肯听。”

众人陷入沉默。

良久,舒原充满遗憾地说:“这么久劳心劳力,真不知为了什么。”

“为了我们大家伙儿能过好日子。”沈书道,“舒兄,天下不太平,咱们读的那套孔孟之道得放放。”

沈书平淡的话语犹如一记大锤,舒原脸上神色竟有些恍惚。

周清拿过舒原的茶碗,新给他添了些热茶,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家里的小厮怎么办?”周清问。

“等我哥回来,先看看他都带了谁。我是这样想,毕竟家里的小厮,只是打点家事,检校组一来审不出什么,他们自己知道。二来,有事先究主犯,没有把跑腿帮闲的人倒过来砍了的道理。抓不到正主,杨宪就是白费力气,他这么卖力,无非是要凭明辨忠奸,铲除了朱文忠身边的隐患邀功卖好,好歹我和我哥也在主公面前露过一下脸,马夫人也会帮忙求情。杨宪固然可以说我们畏罪潜逃,现在证人没有,将来也可以辩一句迫不得已。前提是,我们得做一番大事,凭功劳回来。抓去的小厮盘问几句,问不出来就会放了。我会想办法通知郑四不要回应天,他带郑武去和阳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会在太平碰面。要是没碰上,就让他去杭州找我们。”说到这里,沈书蹲到地上,双膝跪在地图上,用手把图铺开,示意众人看。

“东西两面,都是我军,但太平有陈迪。我与陈迪是忘年好友,他会帮我这个忙。他是个大商人,不要小看商人,也只有商人可以混迹在各方阵营,水陆他们都熟悉得不得了,而且他与公府往来很深。主公的长子,便出生在他家里,咱们刚到太平,没地方住的时候,连主公也住在他家。若遇搜查,他还可以挡一挡。”沈书停顿了一下。

“嗯,是个大商人,贼有钱,帮咱们打一下掩护,没大问题。”高荣珪拿出酒囊来喝了一口。

康里布达拿了个破旧的蒲团给沈书,蒲团在柜子下面,也只有康里布达在这里久住过能找得出来。

“为什么是杭州?”舒原定了定神,已打算听从沈书的计划。

“杭州不是张士诚和杨完者的地盘吗?”高荣珪道。

“既然检校组要说我们是张士诚派的奸细,我们就从这里下手。到杭州去,做我军的内应,杭州不仅有张士诚。既然张士诚投了元,那他就是元军,杨完者也是朝廷官员,达识帖睦迩坐镇江南,咱们过去,大有一展身手的机会。”

“所以我们并非要投张士诚?”高荣珪双眉一扬,“他认识我。”

“先去了杭州再说,这是后手,咱们不要把路子钉死。”沈书道,“走一步看一步,而今烽烟不断,形势一月一变,看不到那么远。活下去最要紧。”

“多攒点钱也要紧。”康里布达决意这次安顿好就要启程去甘州取回属于自己的财富。

不过一切都要等到了杭州再说。

到中午纪逐鸢还没回来,大家都有点坐立不安。李维昌弄了架两匹马拉的大马车来,除非进城。

沈书想到一边去了,瞥李维昌。李维昌看他一眼,心照不宣,他不解释这马车从何而来,沈书也猜到一二分,估计是在路上劫的。马车足够大,可以容纳至少十人。余下的骑马,先不走水路,到了太平再换水路。

现在就等纪逐鸢救人出来,沈书下午睡了一觉,昨夜的紧绷感被高荣珪、晏归符和唐让突然归队的喜讯冲散,沈书迷迷糊糊间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醒来穿鞋袜时还在发呆,梦里的细节想不起来,只是感觉到一些恐惧。这时他胃都有点痉挛,出去给自己烧了热水喝。

年三十,杀猪宰羊热热闹闹,承平年间有时候还有烟火可看。如果在自己家里,他娘还会做许多彩色的糖,分给同一条街巷里的小孩子吃。父亲则一早就要领着沈书朝门、井、厕、鸡棚猪圈各处敬香祭神,井栏上挂一个竹筐,请井泉童子,是为封井,要到正月初三才可再汲水。还要放爆仗,那种连串儿响的叫报旺鞭,可祈来年兴旺发达。再就是将亲戚请到家中,一大家人围炉团坐,彻夜饮酒唱和。家中需提前备下成双的红烛,要点一整夜才好。

沈书胡思乱想着,碗里水也有点凉了。下午不时零星有爆竹响声传来,不知道是哪里在放。沈书开了蒋寸八让李维昌带回来的盒子,点验手铳,一共五支,铳膛里是空的。火|药另用一个铁罐封好,整个盒子拿在手上特别沉,弹丸也不多。

沈书用包袱布在外面裹了三层。

天渐渐黑下来,晚饭时所有人都显得心事重重。于是商量定,天亮以后如果纪逐鸢还不回来,李维昌与康里布达便进城去。

“我也去,你们俩都是生面孔,没个熟人帮忙,打听不出什么来,容易坏事。”高荣珪道。

沈书面上看不出什么,点头同意,心里却沉甸甸的。

上了床沈书也睡不着,他把昨晚的房间让给康里布达,三个孩子,高荣珪也在那房里,就挤得不行了。

寅初,门外车马声一响,高荣珪趿着草鞋跑出来,顾不上系衣带,长棍拿在手里。

沈书裹紧袍子,朝李维昌使眼色。

李维昌却不动,直至一声绵长的哨音,接下去三声蜻蜓点水一般的脆响。李维昌松了口气,这才开门。

“东西收拾好了?”纪逐鸢顾不得多说。

黄老九在康里布达的搀扶下,换到李维昌准备的马车上,高荣珪再出来时,脖子上吊了个布兜兜,兜着蔡瓒,蔡柔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沈书听见有孩子哭,赶紧过去把蔡定也抱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