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149章 一四九

不纯臣 第149章 一四九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07-31 10:24:55 来源:文学城

手指摸到信封时,沈书便觉好奇,本以为纪逐鸢会三言两语打发了,不想却写了厚厚的一封信。

到底纪逐鸢在信里写了什么?沈书心脏砰砰直跳起来,先把放信的匣子拿出来,起身推开对着花园的那扇窗推开,室内光线亮起来。

沈书抠开火漆,见里头是叠好的方纸。头一张上面答得甚是细密,说渡江之前一日只有一两餐可吃,经常饿得摸鱼炸了吃,也能果腹。接着详叙了太平城里现在的情形,纪逐鸢说的事情,大部分沈书已听朱文忠说过了,朱元璋接纳了李习、陶安、汪广阳等人委以重任,只有一件是沈书没听说的,便是富户们主动献财犒军。

这么一来,太平城里就稳了。

太平府里人才辈出,既然他们肯选择朱元璋,说明他们也认为,朱元璋是有帝王之相的,这才敢仗义疏财,用行动表达忠诚。

谈及执法队当街杀鸡儆猴,纪逐鸢写得很简单,只说是处置了几名不听军令之人。其中利害沈书却明白,农民军比起正规军,最大的不同便是:等级制度并不森严,大家都是起来造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就涉及一个问题,凭什么有人做老大有人做老小,单纯杀人不能服人,反而容易激化将士不满,在农民军内部形成二次造反。

攻打太平府前朱元璋玩了一手破釜沉舟,拿美女珠宝激励将士们搏命厮杀,城池打下来,又要求他们毫厘无犯。执法队更将触犯禁令的士兵处斩,是可以威慑众人,得一个军纪严明的名声。

这名声之下,却有代价,对当兵的而言,无疑是一场骗局。幸而这个危机,让太平府内的富户乡绅化解了,他们愿意出钱,既纳投名状,也解去了军营里一触即发的叛乱。

沈书喝了口茶,边看信,嘴角微微上扬起来,进城之后,有原太平路总管的粮仓打底,俘获工匠无数,只等犒军。

太平富庶,等拿到赏赐,当兵的自然能在城里买到吃喝,也不必抢老百姓的了。原先太平城内就该有匠户,只是数量不清楚,俘获的工匠应该是军队自带的,看来守将完者不花果然仓皇而逃,作战者最忌讳丢了勇气,难怪反攻主将换了更高级别的蛮子海牙。

纪逐鸢说现在一天能吃得上三顿饭,军营给发绿豆汤喝,吃得好睡得好,让沈书不要担心。另外,诸葛行军散已收到,还让沈书不用再让人带东西,太平城里什么都有,照顾好自己便是。

沈书无语:这一看就没拆带给他的那包东西,不然也不会不知道里头还有金疮药。

转而沈书又想到,只能是纪逐鸢急着回信,才没有先拆东西。隐隐感觉到一丝安慰,沈书手指动了动,把面上的信纸移开。

第二张上说:“元军恐将有围城之举,后方不稳,难以打开局面。须耗费时日,稳住太平形势,行封赏,定职守,鼓舞士气。”

这都在沈书的意料之内,并不意外,但长期困守太平也不大可能,只要冲出包围,朱元璋立刻便会下令攻打集庆。不坐稳集庆,往后走的每一步都没法开展,头一件大事,屯田就很难做。打仗光有钱是不行的,交通、粮食、战具、甚至士兵们身上一针一线,要费心的事情多得一言难尽。

但看到纪逐鸢下一句话,沈书险些把才喝的茶喷出来,一脸古怪。

纪逐鸢的字迹不丑,只是结构不好,他写字的时候不多,写字这事情要常常用,手才会稳。接下去的字能看得出写的时候纪逐鸢的手有点抖,直接便问他:“上次来信所问之事,只字不答,为兄心中甚是不安,要讨你一句准话。你心中有数便是,见面再谈。附诗一首,请弟细细品鉴。”

接下去,纪逐鸢默的那首诗,竟是李太白的秋风词。

一时之间,沈书面红耳赤起来,拿手碰了碰茶杯,被茶杯烫得猛然一缩手,手掌插入袖中。

纪逐鸢写的这诗沈书自然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小时候就会背,然而那句“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还是看得沈书也不禁难为情起来。

凉风送爽。沈书起身,站到椅子后面,一只手把在椅背上,失神地看着桌上的信纸。

倏然一阵狂风从窗上灌入,卷得信纸翻飞,沈书扑了两次都没扑到,打了个踉跄,风来得突然,去得更是莫名。

沈书微微喘息着把信纸捡起,拿在手上,只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已,这番鼓噪他自己也按不住。纪逐鸢待他的种种都历历在目,打乱了次序,闹得沈书呼吸乱了。

最后都化作在那间小木屋里,见到被人揍得脸都变了形的纪逐鸢。那个吻是什么滋味?沈书绞尽脑汁,却想不起来。

继而沈书又想到纪逐鸢走前亲他的那一下,晏归符总是意味不明的复杂笑意。沈书心中隐隐有些明白,却也不想想得太透、太明白,渐渐耳朵发红发烫起来,眉峰也轻轻起了褶。

沈书重新坐到椅子里,从屉中取出一张信笺,展开来铺在桌上。起首几句很快写完,无非是兄长见信如晤的废话。写完后,沈书的眼神略显得茫然,嘴唇轻轻抿着,良久,浓墨于纸面凝成。

先只写了一个“好”字,继而沈书一哂,觉得意味不明,补道:“来日金陵城重聚,请兄详叙。”

沈书看第一页信时,本想同纪逐鸢说一下和阳的情况,并且把组建水军初步想法同他讲一讲。此刻又觉不必讲了,一旦写在信里,纪逐鸢必然要牵挂后方,穆玄苍这个人更不能提。照纪逐鸢的想法,沈书最好是连穆华林的事情也不要管,要是同纪逐鸢商量自己打算利用暗门,摸一摸大都的水,怕是纪逐鸢要睡不好觉了。

于是沈书当机立断,封好信,这便出门。信使见到沈书这么快来,也是一脸诧异。

按照沈书的吩咐,他换一个人去送,也让沈书见过了人,防止将来复信过来,直接登门时有所唐突。

了了这桩事,沈书回去之后,又看了一遍纪逐鸢的信。他长吁出一口气,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书房内没点灯。

沈书手指摩挲着纸上笔画里镶嵌的干燥墨迹,久久不欲起身。

突然,沈书笑了起来,低头将额贴在信上,再抬头时,沈书的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这些时日里千头万绪,他还曾动过一个现在想来近乎荒谬的念头。郭子兴还有一个待嫁女,便是郭清月,尚未许婚,他还稍微留意了一下。而纪逐鸢这一封信,彻底打消了沈书的念头,此刻沈书满头满脑都是晕的,一时脸上表情像笑,一时又有些难过。

他抬起头来,向窗户透进来的暗紫色天幕望了一眼,下了一个决定。

外头郑四来叫人,沈书把信收好,深吸了口气,回房去换衣服。

郑四拧了帕子来给沈书擦脸,沈书端详郑四,说:“你也换一身,这几天找个时间重新做几件体面的衣服。”

郑四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说:“小人还有不少新衣。”

“不在乎新,做几身合乎身份的,家里不大,也还要一个人来总管。”沈书想过了,往后同郑奇五的来往会越来越频繁,郑四总裹在里头跑腿不成,要让他真的参与到生意里来。

几次和郑奇五打交道下来,这人是场面上的人物,重用郑四,郑奇五便会领会到,这是给他的面子,自然会领情。另一方面,郑四和周戌五两个,确实一直兢兢业业,沈书已经把他们看做自己人。

用人不疑,是要让人感受到被信任,那便要给郑四和周戌五派几件大事让他们去出面。何况等朱家的局面打开,朱文忠这面要用到的人也只会更多,先从郑四开始。

主意既定,沈书气定神闲起来,郑四也换了一身体面的绸衫。

“背直起来。”沈书经过郑四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背,把着林浩的手登上车。

等郑四上来,沈书已经闭着眼在想事情了,郑四安静地在旁陪着,马车走了一会,沈书睁眼。

郑四才以询问的语气请示沈书,自己要做什么。

“你觉得要做什么?”沈书有意要考他。

郑四想了想,答:“小人就在旁边看着,要是少爷同叔爷相持不下,小人自会卖一卖亲戚关系,出来打圆场。”

沈书没有说话。

郑四试探地瞟他一眼,又道:“小人这么想不知对不对。要是少爷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小人出力,自会先同小人言明。既是没有吩咐,那便是在小人的能力之内,只需要相机行事。”

沈书笑了起来。

郑四便明白了,他想的没有错。

“你看,我不说,你也领会得很对。说明我没有看错人,四哥,往后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多得很。”多的沈书不打算现在说,还要看郑奇五那边的口风再定。

·

郑奇五提前得了消息,朱文忠不来,只有沈书一个人,却还是开了中门,亲自出来相迎。

郑宅的门口悬着两盏灯,是夜有些起灯,明灭闪烁的灯火照得郑奇五脸上皱纹愈发深刻。

饭毕,侍女捧来热毛巾让主客各自醒神。桌上杯碗瓢盆撤去,换上香茗点心。

“郑老每回如此客气,让人不好意思多来了。”吃饭的时候沈书已同郑奇五寒暄得差不多,这时他往左右看看。

郑奇五便会意,让捧盘的丫鬟家丁都退出去。郑奇五见沈书留了郑四在座,心中意外,脸上并未流露出来。

接着听见沈书说:“前番多亏郑老,和阳城里百姓都要深谢郑老的大恩了。”

这样恭维的话郑奇五近来听了不少,只是笑笑应和。

“晚辈有事请教,不知道如今走水路,还有没有办法直抵大都?”

“要去大都,就要走大运河,大运河要经过张九四和刘老陆的地盘,看是什么了,小宗南货北货,只要大家都有得赚,也不是全然不通情面。”郑奇五长出一口气,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那日在元帅府的席上,老朽不便直言。小公子那日所说,请江湖散人押送,也非不可。这就看关系到不到位,要是走老了路子的,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况且眼前粮食、盐巴、生铁、石炭、木炭,都是各路起义军也想弄的东西。开始有人闹事时,都是明抢,这半年来情形稍好一些,只要是认识人,银子不愁派不上用场。”

如果要用钱去打通,反而这条路不能算是捷径。变钞失败后,银锭、铜钱地位才开始上升,就银锭而言,北方积攒的银子,远超南方。一部分是蒙古人西征输入的,还有一部分是诸色人等到中原行商,总的来说南方人在占有银锭这件事上半点便宜也不占。

倒是盐、竹炭、木炭、粮食,可以用来换沈书要的东西。

沈书反复看了几眼郑奇五。

“小公子到底想弄什么?只要不是稀罕物,就当老朽同公子的私交,也能替你办了。”

沈书喝了口茶,似乎无意地看了一眼郑四。

“叔爷,我们少爷就是想知道,如今这个南通北运到底是什么行情,先打听看看,将来若用得上,自然是第一个找到叔爷的门上。”郑四道,“必也不叫叔爷白帮忙,好处也是第一个想到您。”

郑奇五把眼睛一瞪,斥道:“什么好处?这是什么年头?饿死人的年头,我们生意人也要讲一讲良心,哪能做什么都图钱?你见到哪个满嘴念佛的人真能成佛的?”

“郑老切勿动怒,四哥说的也很实在。”沈书摆了摆手。

郑奇五先把话吞了下去,脸上怒气未收。

沈书倒十分平静,他声音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个惊雷猛不丁丢进水中。

“第一步,我想弄硝石和硫黄,要请郑老想法子。往后的步子怎么迈,要看这一步走得怎么样。”

郑奇五默了半晌,脸皮轻轻抖动,支吾道:“小公子不要拿老头子开玩笑,这两样是要人命的玩意儿。”

“不开玩笑。”沈书和气地说,“不是马上要,但要先打通一条路子,说要的时候就得运来,而且要多。我也不怕对郑老讲明了,元军配备火铳,我们也要有。”

“这、这……”郑奇五额头渗出汗来,滴到眼睛上,面色不好看起来,“这要从其他人的地盘上过,恐怕就难了。”

“自然不叫郑老操心,您老只要费心货源便是。”沈书看郑奇五不说话,但显然垂着眼睛在想事情,手指也不住地搓弄。要是毫无办法,郑奇五就不会沉默,而会直接推辞。

得再烧一把火,沈书笑道:“郑老是有大善心的好人,也是场面上的一号人物,乱世固然可以发财,这些铜钿可都是烫手的。您的生意要想跟从前一般做得宽做得稳,做得踏实,心里不慌,那只有一个办法。”沈书坐起身,上身朝前压到桌上,盯住了郑奇五的眼睛不放,神色却极其和缓,“还这个世道太平。”

“小四儿。”

郑奇五突如其来的高声,令郑四恍如从梦中惊醒,脸色煞白地浑身一抖。

“你的命好,没有跟错人。”郑奇五端起茶来,狠狠喝了一口,向着沈书咬牙啧道,“不过要多少数,还得有个话。”

“不日就有,郑老先问着,量大者优。”沈书也喝了一口茶,这时方才察觉,背上被汗水沾湿了一片,凉凉地贴着背心,脖子里也都窝了汗,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9章 一四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